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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在人间 练气三期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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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沮丧地丢下手里的碗，坐在地上烦躁地抓头发。
小狐狸阿福趴在我身边，睁着一双黑溜溜的眼睛。
“停停停，你又在干嘛？”薛涛坐在轿子上，居高临下地问，几个瘦削的汉子抬着他，满脸哀怨。
不知不觉间，我们已经到黑凤山快一年，还差一个月就能回去。
我们这群人里，最爽的就是薛涛，他每天开盘，靠一手出神入化的出千技术，骗得整个镇上居民差点透支子孙十八代。在我的手枪逼迫下，才最终松口，改让他们用劳役还债。
这群人一批分三班给他抬轿子，一批给他洗衣做饭，一批帮我到处垦荒。
他在这里可比回薛家爽多了。
要说他一点正事不干也不合适，王二麻子非礼良家妇女，被他打断三条腿，下辈子再站起来；陈叔叔被不孝子扔出家门，他两巴掌打掉不孝子一排牙；赵老爷拖欠长工工钱，他带长工杀上门，搬空赵家……
现在的薛涛，可以说是黑风山教父。
他给狐狸起了名字阿福，我委婉提醒他这是母狐狸，他不服气反问母狐狸叫阿福有什么问题？
很有道理的样子，我竟无法反驳。
“这块地我用了几百种方法，可就是无法祛除里面的毒素。”
“不能就换块地呗。”他摇摇用芭蕉叶做的扇子，指了指东北方:“你都给镇上开了十几亩地，这个镇就三四百人，每家分了几亩，够用了。”
他打个手势，几个汉子自觉地降下轿子。
薛涛凑近我:“你能不能跟哥哥说说，我不想回去了。”
“你要留下？！”我震惊。
所有汉子身躯一震，几乎将他掀翻。
“找死啊！”薛涛踹一个汉子一脚，他还是有分寸的，对方只是摔在地上，默默地站起来。
“别闹了，这是杀虫药，你带这群人去杀虫吧，今年气温高，虫子多，一天不杀虫，地里就光了。你应该不想再吃观音土吧？”
薛涛心有余悸，急忙命令所有人抬他挨家挨户监督。
我一扭头见霜降站在远处，她欲言又止，低声细语地问:“师妹，你……为何不阻止他……他这是在欺压平民。”
我瞥见她身后水无意:“穷到连一条裤子都买不起，还要坚持跟他赌，赌到一把十文钱都能赔十年的劳役，这样的人都不如给薛涛当苦力，至少不会威胁到其他平民，还能有口饭吃。”
“赌的确不好，也不至于伤害他人吧？”霜降说完，司空珑儿瞬间爆发出大笑。
“师姐，我从小在民间给平民百姓看病，见过为了赌钱把两岁的孩子卖了，见过为了赌钱逼妻子当暗门子，也见过借高利贷被砍成人棍。赌徒不是人。”
她沉默了，正欲开口，突然地面剧烈震动，强大的灵力从四面八方汹涌袭来，阿福惊慌地撒开四条腿就要逃，重重跌倒，趴在地上发抖。
他们立刻戒备，却见一条黑蛇从腾空而起，乌云缠绕硕大的身躯。
金丹六期黑曜蛇？？？？
我们心头一惊，四个开光期都不够它塞牙缝。
见它浑身泥土，身上还有深浅不一的符文，想来是上古时期被封印，如今封印松动，它趁机溜出。
水无意轻踏上半空，摇动手腕的铃铛，青色的粉末随风飘妖狐族的领地。
黑曜蛇眸色发红，吐出长长的信子，甩动尾巴，发出恐怖的“嘶嘶”声，巨大的身体扑向妖狐族领地，尾巴一甩镇上的土房全成豆腐渣，哭喊和哀嚎被尘土掩埋。
我向霜降投入哀求的目光，她别过脸。
我咬牙施法要冲上去，霜降拦住我:“师妹，魔族人人得而诛之，何必在意它们呢？”
我没时间跟她解释，奔向黑曜蛇，这级别的妖兽已经不是炸药能对付的。
我没有别的选择。
我拔下映月簪，拿出陈长老给的防身神器凝徽玉佩，以两个法器的灵力作为阵眼，架起封闭的保护罩暂时困住它。
我先丢三个钉子炸弹，炸开后，以锯齿象骨架磨成骨钉如暴雨袭来。黑曜蛇收紧坚固的鳞片，闭上眼睛防御，只在腹部等薄弱处留下深浅不一的皮外伤。
对不起。
我默念，投掷足足十枚大剂量芥子气炸弹。
黑曜蛇眼睛发红发炎，痛得用头撞击保护罩，强烈的撞击踹到我的胸口，我往后滚了几圈，吐了几口血，强撑着站起，维持保护罩。
黑曜蛇疯狂撞击保护罩，发出阵阵哀鸣，很快它的眼睛再也睁不开，喉咙被毒气腐蚀，再为发不出一丝声音。
它还在挣扎，张开大嘴，企图用毒牙破开，尖锐的牙齿几乎击穿保护罩，我竭力维持，玉佩上出现裂痕。
玉佩上的裂痕越来越多，映月簪的光芒也逐渐消退，我几乎站不稳。
一道奇异的灵力汇入我的身体，如同拐杖，支撑着我摇摇欲坠的身体。
它的皮肤出现红斑，后来红斑区出现一堆堆小水疱，再融合成边缘充血水肿的大水疱。
它陡然腾空用尽最后的力气撞向保护罩，我直接被甩到几百米远，摔得差点失去意识要不是易莲舟天生体质好就交代了。
一道道惨烈的血顺着保护罩壁滑下，它的头在地上滚动，身躯不住抽搐。
阿福跳到我身边，轻轻蹭了蹭，我感到恢复一点体力，微微勾手，黑曜蛇的内丹飞到我们面前。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吞了它，晋升为妖狐族近四百年来唯一一的元婴，不过只有一成成功率，失败就投胎。第二拿它去换钱。”我躺在泥土里保持体力。
“……”阿福警惕地围着我转。
“不管你选哪个，先收好。”我无奈地说，疲倦地闭上眼睛。
“你知道我是谁？”
“妖狐族七公主姚嫣然。”
“……那你还帮我？”
“你再不走等下就走不了了。”我不想再说话，因为我的体力已经不允许我有如此非分之想了。
柔软的毛茸茸小脑袋蹭了蹭我的下巴，一股沉静又温和的灵力注入体内，混沌麻木的身体如同枯木逢甘霖，恢复一些生机。
我缓缓睁开眼，她已离开，司空珑儿饶有兴趣地打量保护罩里面的芥子气，晃动手里的铃铛，弯腰俯视我:“这可是好东西啊，钟师姐，介不介意告诉我配方？”
“介意。”
数道丝线捆绑住我，勒出道道血痕，有些深入伤口中，血液涓涓细流，染红泥土。
“我刚才没听清。”他收敛笑脸，低沉地说。
“你有种就杀了我。”我露出狞笑:“杀我啊，你敢承担谋杀玄霄弟子的罪名吗？敢破坏反魔族联盟吗？皎月、血刀、灵鹫、合欢都啃凤凰的骨头呢。我要死了，就在黄泉路上恭候凤凰教全体教众的大驾。”
他收缩丝线，疼痛几乎让我失去意识，我依然一声不吭，挑衅地瞪大眼睛注视他。
司空珑儿最终退让:“我姐姐说的对，你就是条疯狗。”
他刚收起铃铛，水无意就冲上来，厉声质问:“你在干什么？不要命了吗？”
“师兄这样说就不对了，她可是救了妖狐族呢。”司空珑儿趁机拱火。
一句话挑动水无意敏感的神经，强壮的双臂死死掐住我的脖子。
“放开她！”霜降及时两鞭子击退他，她蹲下来喂我一颗补血丹:“你这是何苦呢？魔族人全死了最好。”
“你同情魔族，我回去之后要向各位掌门报告，狠狠治你的罪。”水无意怒发冲冠，恨不得生撕我。
霜降又喂我一颗金刚丹，正欲求情，我咬牙支撑着站起来，正视他:“你知不知道，每当妖狐族缺粮食药材就会到沧州抢劫。你有本事阻挡他们吗？你有本事安顿好沧州的老百姓吗？你有本事请求各大掌门调来重兵防御吗？你没有！一个月后你拍拍屁股走了，就由他们被妖狐族掳掠，生死由他们！”
“当年，春雨真人见四海八荒的百姓因战乱、瘟疫流离失所，十室九空，不惜散尽家财，四处行医，成立皎月派传授医术，在圆寂前最后一句话是怜我世人忧患实多。你不怜悯世人就算了，还带来灾祸。”我厉声责问，目眦尽裂，逼得他移开视线。
“跟我来。”我嘶哑着说，又看向霜降:“劳烦师姐扶我到镇里。”
霜降面有愧色，暗暗用灵力替我修复伤口，带我飞起，水无意和司空珑儿犹豫一会，还是跟上来。
镇里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悲惨世界。
过半数房屋倒塌，断壁残垣，哭声喊声呻吟声不绝于耳，伤员遍地，十来只手悬在土堆里。
薛涛忙里忙外，又是维持治安，重拳出击趁机抢劫偷窃的；又是组织幸存者挖废墟救人；又是跑去给伤者包扎，忙得连头发全散都没功夫挽起。
见我们来，他气急败坏三两步跑过来:“你们都死哪去了？咦……你怎么要死不活的模样？”
“闭嘴！师妹方才一人击败黑曜蛇！”霜降怒斥。
“你……一人？！！！！”薛涛震惊。
我没理他，一步一步走到水无意面前:“看看这里，你是不是忘了，这座小镇就在黑曜蛇袭击妖狐族的路上？看看那个孩子，他的爹娘埋在房屋里面呢；看看那个老人家，她六十岁了，房子塌了，她今后怎么办？看看那个农民，他靠着耕田勉强养活一家五口，可现在他失去一条腿！你看看他们啊，看看他们啊！看看你做了什么！”
“你刚才是不是说要找各大掌门？不用你去，我要到皎月，当着所有人的面，问问无忧掌门，当年春雨真人留下的刻有医者仁心的石碑，你们皎月还认不认！”
我发出怒吼，按着他的头，强迫他正对面前的惨状。
“不……不……”水无意望着眼前痛苦无助的人们，终于意识到自己捅了多大的篓子，脸色惨白地呢喃。
“狼心狗肺的东西！！！！”薛涛鼻翼微张，红着眼睛发怒扑上来，将他摁在地上狠狠揍。
我冷眼等了几分钟，命令他:“好了，快去救人吧，不然天快黑了。”
薛涛恢复一些理智，恨恨地站起来，啐了一口。
水无意挣扎着站起，摇摇晃晃要逃离。
“站住。”我冷冷地说:“你害得百姓家破人亡，就这样逃了？还有良心的话，就去帮帮他们吧。那个断腿的农民再不止血就危险了。”
他握了握拳头，最后还是决定跟在薛涛身后，沉默救灾。
“师姐，帮忙看着保护罩，切不能让凤凰教得到。”我说完最后一句话，便晕倒在她的怀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