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病恋爱手册》荼蘼鸭

6、拍摄 周晋生

　　周晋生打开车门，看见秦杺跟艾文坐在一起，还愣了一下。见周晋生到了，艾文立刻说道：“阿生，你去前面坐。”叫谁阿生呢你个小眼镜，一点都不懂礼貌。见周晋生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准备坐到前面，秦杺顿时反应过来，那她岂不是要跟这个小眼镜一起坐一路了？
　　“不要啊！”一时没忍住把心里的想法直接说出来了。听到这话，周晋生顿了一下，随即向她的方向看过来，那个小眼镜也不耐烦地看向自己。“额，我是说，要不我坐前边也行……”“你怎么这么多事儿？”还没等周晋生说什么，那个小眼镜抢先呛声道。“你这个小眼镜我忍你很久了。”“你叫我什么？你敢这么叫我？”眼见二人就要吵起来，周晋生当机立断：“好了别闹了，再这么拖下去会被拍到的，艾文你去前面坐吧，我坐在这儿。”
　　虽然极不情愿，可艾文也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只好下车跟周晋生交换了位置。可他刚走到周晋生身边，却突然停下了脚步，伸手拽住了周晋生的衣领，将人拉到自己面前，用鼻子使劲在他身上闻了闻。“你干嘛呢你这个小眼镜，怎么还动手动脚的！”
　　没理会秦杺的叫嚣，艾文皱眉看着周晋生，沉声问道：“你喝酒了？”周晋生侧过身去，轻轻拨开了艾文的手，宽大的墨镜遮住了他眼中的情绪，他只说了一句“不会影响工作的”便上车了。艾文虽然气恼，却也顾忌到这里是公共场所，只低声骂了一句：“你是真能作！”然后狠狠瞪了秦杺一眼，也转身迅速坐上了车。
　　这也怪我？秦杺一头雾水，不过看在终于不用跟那个讨厌的小眼镜坐在一起的份上，自己也就大方的不跟他计较了。她在周晋生旁边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又开始闲不住似地问起来：“我们这是要去哪啊？”“临时有个拍摄的活动，大概下午才能结束。我们先过去，等结束了再回去。”“怎么还有工作啊，你不是说这两天都没工作吗？”“我们阿生又不是什么大明星，哪有那么大的话语权，当然人家给什么工作都得接着喽。”这个小眼镜还真会见缝插针地阴阳怪气。“艾文，别这样。”“哼！”艾文不情不愿的地闭了嘴，秦杺见状在身后对着他偷偷做了个鬼脸。
　　看见她的动作，周晋生无奈地笑了一下，才继续开口解释道：“抱歉，我也是今天早上刚接到的通告，现在时间来不及了，只能让你跟去了。”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你要是觉得一个人无聊，我可以让小齐回来陪你，我之前让他休假去了。”
　　“不用不用，怎么能休假还让人来工作呢，”秦杺连忙摆手，十分善解人意地说，“你忙你的就好，不用管我，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我不是这个意思……”周晋生顿了一下，转而对坐在前方的艾文嘱咐道：“一会到中午的时候，你先带她去吃点东西。”“什么？让我带她？”“我都没说什么呢，你还不乐意了。”
　　周晋生算是看出来了，这两个人相看两厌，在一起说不了两句话就要吵起来，要是平时他也不愿意强迫别人做不想做的事情，只是今天他身边也没有别的人了。于是他没理会二人的反对，继续正色道：“别闹了，艾文，她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一个人乱走很危险，不管怎么样，今天你要给我看好她。”说完他转头看向秦杺，见对方明显不满他的安排，叹了口气，放缓了声音轻声说道：“你要是实在不想跟艾文一起，那我就把小齐叫过来好不好？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又来这招，秦杺觉得这周晋生是不是偷偷掌握了什么对付她的诀窍，不然为什么只要他一用这样的语气对自己说话，自己就很想什么都答应下来呢？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了眼，说道：“我这可都是看你的面子啊。”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回答，周晋生先是愣了一下，随后露出了一个真心的笑容，他的眼眸里仿佛闪烁着点点星光：“好，那就谢谢你啦。”“你们俩干嘛呢？我还说没同意呢你们怎么还谢上了？周晋生你现在就只管她是吧！”
　　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别扭呢？秦杺看着艾文那副张牙舞爪的样子，想着这一路上他对自己展现出来的莫名其妙的敌意，突然福至心灵，难道他？艾文正在那闹着脾气，无意间瞥见了那个女人盯着自己不知道思考着什么，接着突然露出一种恍然大悟的表情，看自己的眼神也变得幸灾乐祸，不由得更加生气了，他没好气地对着她吼道：“你那是什么眼神？少拿这么恶心的表情对着我！”哪知道对方竟也不生气，还对自己露出一个暧昧的笑，好像突然掌握了自己的什么把柄一样。真是看见就烦。
　　一路上这两个人就这样时不时做各种小动作来互相挑衅，偶尔还会加上几句幼稚的拌嘴，这让周晋生在路上补觉的想法彻底落空了，他疲惫地伸手按了按眉心，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他昨天几乎一晚上都没睡，现在感觉困得厉害，可他闭上眼睛，却又怎么也睡不着，被那两个人打扰是一方面，但更重要的，是他自己莫名的有些心烦意乱，明明身体累的不行，但是思想却忍不住飘向其他的地方。
　　这个人现在是真的不一样了，他想着，从前的她绝不会这么幼稚地跟别人吵架，她甚至不会跟别人正常的说话，所以不管有什么事，都只会对他说，要是他不在，她甚至可以好几天都不说一句话。也许正是因为这样，哪怕到了现在，周晋生还是总会下意识地觉得，她是离不开他的。
　　终于到了摄影棚，第一次来这样的地方，秦杺兴奋地左顾右盼，哪里还顾得上跟那个小眼镜抬杠，而艾文也忙着去跟对方的负责人对接工作去了。周晋生带着她来到了化妆间，刚一坐下，他就被人拉走去化妆做造型了。秦杺一个人坐着无聊，也好奇地跟了过去。她见周晋生乖乖地坐在那里任人摆弄着，一时心痒，便自告奋勇地凑到化妆师的旁边要给人家打下手，一边姐姐长姐姐短的拍着马屁，一边还不忘好奇地问她手里正拿着的东西是做什么的。这也不能怪她，她现在对这些陌生的事物都充满了好奇，逮到机会总想着去问一问，谁让小齐对化妆一窍不通呢。
　　要是换了平时，在自己工作的时候突然冒出来这么个人对着自己疯狂提问，颜若云恐怕早就不耐烦地将人赶走了。可秦杺的运气实在太好，偏巧赶上她今天心情好，所以对人对事都格外的有耐心，再加上秦杺长得实在是乖巧可爱，圆圆的眼睛像两颗黑葡萄一样挂在白嫩的小脸上，还讨好地对她笑着，一脸好学的样子。可能是哪个大学出来兼职的学生吧，看起来像是从来没接触过化妆品的样子，但看她这么好奇又不像是自己不喜欢化妆，难道是家庭条件不允许？
　　丝毫不知道自己在化妆师姐姐眼里已经变成了一个热爱化妆、但却因为家庭条件无法接触的可怜孩子，秦杺一边享受着颜若云耐心地解答和指导，一边在心里想着，果然这个世界上还是友善的人多一点，像那个小眼镜那样一上来张牙舞爪的才不正常吧。周晋生化完妆就被簇拥着去拍摄了，临走前他匆忙地将自己的手机塞到她手里，还不忘嘱咐自己不要乱跑，在这等艾文回来。
　　“我接触过的明星艺人里，周晋生真是其中难得的没有架子、又细致妥帖的人啊。”在一旁目睹了他与秦杺交流的颜若云感叹道。本来就对这个耐心解答她所有疑问的姐姐印象很好，现在听到她对周晋生的夸奖，秦杺更是好感倍增，不住地连连点头。看到她这个样子，颜若云不禁笑了起来：“看的出来，你很喜欢他啊！”见对方因为自己的话突然脸红了，她更是觉得好笑：“怎么还害羞了？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像你这样为了追星跑去当偶像助理的小姑娘，我还是见过不少的。”
　　“怎么样？”颜若云俏皮地眨了眨眼睛，“想看看你的偶像拍摄时候的样子吗？”
　　听了这话，秦杺一下子又兴奋起来：“可以吗？”
　　颜若云一边收拾着自己的化妆箱，一边回答道：“这有什么不行的？拍摄期间总要补妆的嘛，你就当我的助手跟我一起进去就行了。”
　　在拍摄的周晋生果然跟平时是不一样的，原本被自身温润性格所遮盖的凌厉长相，在化妆造型的加持下，以一种更加恣意张扬的形态映入她的眼底。在那一瞬间，所有外界的嘈杂声音仿佛全部消失了，她能听到的，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