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 ...

  •   越不想去做的事它也就来得越快。日历撕来撕去,我转眼就要奔赴刑场,要去跟我那个便宜老爹见面。

      陈好好给我发来一串消息,大多是在帮我出谋划策。放眼我发给她的对话,全是我单方面的哭嚎。

      “祝熙,你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你现在可是大人了!”

      “我早就是大人了,怎么你好像在安慰我。”我一边在微信里狂流眼泪,一边思忖着该如何去做。

      “是嘛?我看你完全不像快27岁的样子……呃,收回收回。我是说你都多大了怎么还怕你爹。”

      “不是怕,我给你讲我膈应得慌,哎呀……我现在对他纠结得很。”

      “再纠结也得见面吧,再怎么说你是他亲女儿,他还能拿你怎么办不成?”

      “别说了哇哇哇哇哇,我现在都不知道他要我干啥事呢。”我非常郁闷地说道:“我一点也不想见他,十分,非常。”

      段昭那边没出什么岔子,跟我的联系都跟以往别无二致。

      于是那天我到祝德的地盘上跟他见面。我还没把车开近,就看到四五个身着黑衣的保镖站在门口,严肃地站在门口。

      这是家十分传统的中式大饭店,而它却给我非常不好的感受。高耸的大堂,那些保镖们逼仄的目光,死气沉沉的装潢。全无中餐的精细和生趣,只有一味的规训和教条。

      祝德找的饭馆向来都不怎么好吃,反而规矩森严,看得我心烦。

      我一下车便有几个男人把我引进里面的包间,这里私密性很强,但我总觉得里面特别封闭。气压低得我喘不过来气儿。

      寻常人家吃家常饭,哪里会来这种地方。不过是祝德的要求,所以我见怪不怪。

      我被领到包间门口,做足心理准备后推门进去,

      祝德坐在主座,漫不经心地翻看着报纸,看上去威严毅重。我不由自主地低叹一声:居然两年没见了。

      现在都什么时代了还看纸媒,真是闲得慌。我轻咳了一声,示意我已经来到,祝德却眉头紧锁,对我的轻浮举动很是不满:“你一个女孩家,这像什么样。”

      我TM要你管,我家教再烂,你祝德也要算头功。当然在他面前我不能想说就说,只能默默忍下,坐在他对面的位置上。

      他放下报纸,我紧盯着他这张脸。祝德明显老了,当然也可能是我太久没有见他。他依然很精神,但是鬓角两边都已生出白发,脸上也多了很多细密的皱纹。

      他依旧不愿对我假以辞色,带着那股令人恶心的威严。我本该避之不及的那份厌烦,却在目睹他不可逆转的衰老下变成了恻隐之心。我赶紧甩甩头把这个念头扔出去,等待着祝德向我提出他的要求。

      “很久不见了吧,我们之间。”祝德率先开口,声音没有起伏。

      “嗯。”我敷衍地答到,实在是没有话想跟他说。

      “你已经27岁了,七月份的生日,对不对?”

      “七月底,还有几周呢。”我撅撅嘴,话中带着讽刺:“怎么,父亲要送我生日礼物嘛。”

      “生日礼物算不上,我这里有一个人介绍给你,你抽个时间见一下。”

      “是何方高人哪,祝熙洗耳恭听。”我依旧懒散地回复到。

      他低下头,难得我见到他笑,笑容里面没有父女温情,只有赤裸裸的需要。这让我打了个寒颤。我宁可和段昭玩情爱游戏一直冷战,也好过在这里坐着。

      我突然意识到不对劲,祝德能来亲自见我,那肯定不会是一件小事。他的表现一下让我觉得不安,一丝恐惧浮上我的心头。

      我屏住呼吸,局面一下变得紧张起来

      最后他交叠起手,将下巴抵在双手之上。慢慢地开口说到:“不出所料,他就是你的未婚夫了。”

      未婚夫?

      “什么!”我突然站起来,“死老头子你唬谁呢,什么年代你还给我来这套。什么年代了手上有俩破钱就觉得自己是豪门哪?还未婚夫?我看你是电视剧看多了吧!”

      像是特意为我惊讶的反应预演过一番,门口的保镖拉开门走了进来。他们利用庞大的身形毫不避讳地向我施压,背后想必是祝德的授意。

      这一下受惊让我的嘴像开了阀的洪水,一时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先是震惊,然后是愤怒。祝德显然没有与我好好谈判的意思。

      放在四五岁我还能当是在过家家,现在可完全不一样,祝德是来真的,否则他不会抽出他那宝贵的时间和我见上一面。

      胸中只剩下了恶心的感觉。
      我知道祝德不会跟我开玩笑。

      “坐下!”他强硬地要求我,换在平时他叫我坐我也就坐了,今天我可没给他准备太多犯贱额度。于是我接着说到:“什么情况,你最好别废话。”

      其实不用他开口,我也知道他大概所为何事。只是在我强行压下我的愤怒之后,异样的冷静让我通体发凉,我想从他嘴里听到现实来证实我对他所有最坏的猜测。

      “没什么情况,只是我有个项目需要合作,而你未婚夫家里正摇摆不定。”他特意在未婚夫三个字上加重了咬字,说罢冷笑地看着我。

      “演的吧你……”我正欲接着骂,他挥手打断我的发言。

      “你要说‘关你屁事’?”他似乎完全预料到我要说什么,“我对你们公司的帮助不值一提,对你来说,确是莫大的帮助。你要是不听话,我只能收回投资,祝熙,对我说话客气点,父女一场,再怎么说养了你十几年。”

      “我一年给你挣多少钱,你在得意些什么?”我确实被他气到,怒极反笑,快速反驳到,“我看你巴不得我像我哥一样滚去坐十几年牢,眼不见心不烦才是。”

      说到我哥,他根本不想继续说话了。他来找我不是来谈事,而是找一个场合来发表他决定,重申他的命令。

      他对我没感情,更不要说对我哥了。

      他见我这么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袋子里拿出几张照片,但更多的是那家企业的情况和一个项目的账目明细,我看到真是要喘不过气来。

      “你不把我当爹也无所谓,先把你那两千万还给我吧。”他冷冷地笑到,“若要诚心做商人,总得跟我论清楚不是。”

      “我不把你当爹?你不把我当女儿吧!”我有些失态:“看来我是个随手就能送给别人的物品,心情好了就和我说两句话,心情不好就随意处置,眼不见心不烦才好。”

      随即我又脸色难看地笑到:“祝德,你这商人可以说是做的极为成功了。”

      “祝熙,你自己想想吧。”

      我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长大了向前看了,学生时代尚还不能接受父亲偏心的现实,现在也能装模作样说释然了。
      可是这根刺如鲠在喉,每每看到我拿同父异母的弟弟过得万人艳羡,我的内心还是不由自主地嫉妒。
      这些年我离他们越来越远,生活过得有滋有味。但是祝德再度出现在我面前,我想起来了。

      我很不好受。

      我几乎是带着哭腔说,“我TM从小就没个正常的家,你们大人的事我管不着,我也没能力让你多爱我一点。但是最起码……最起码不要那么偏心。”

      我说着自己激动起来,连话也说得断断续续。

      “我也不是说……”祝德脸色一变,“结婚,还钱,你二选一吧。”

      “你不是说什么?你怎么不让祝昌滚过去给人当男宠?”我本想潇洒地转身离去,但这么多年积压在我心底的委屈一下就爆发了,“我想有个家是多难的事?你给不了就算了,你还要现在让我放弃我最后一点可能,我做得已经够好了吧,还要我做什么?”

      “你也就是嘴上说说想要个家,你靠谁给你呢?”祝德对我的最后一丝歉疚也消散殆尽,“你以为我不知道?是靠你那些水性杨花的前男友?还是靠你刚刚玩上的凤凰男?别把自己当根葱。”

      “关你屁事。我倒是看出来了一件事,你巴不得我死在外面。”我抽着鼻子,又哀又怒,“你当时是不是这样想的,娶了我妈也不吃亏,等她死了你再来找真爱?祝德,我真要被你恶心透了。“我的怒斥前言不搭后语,这么多年我对祝德的感情十分复杂,一面是愤怒,一面是不甘,更有一面是不敢置信。

      “你说话毫无逻辑!你自己看看你在说些什么!”祝德捏了捏手上的扳指,他向来专制,命令不容他人置喙。

      “随便你怎么理解,我也不逼你,只是现成的条件我就给你摆在这里,要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吧!”

      我直接转身离去,这里的饭难吃得一比我是知道的,再加上祝德这嘴脸,没有任何理由让我继续留在这里。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不屑于挽留我,也不屑于和我继续谈判。

      他不是真的想和我商量。我深知自己的立身之本是自己现在的工作,他也明白这一点。
      软肋暴露在他面前,便转瞬成为了可以利用的工具。

      我原以为,两年不见,祝德怎么也会变好一点。可实际见到了,才觉得我之前对他的厌恶都不是错觉,我就是不喜欢他。

      我的一切对他来讲都不重要。
      如果我选择放弃掉一切,我不会因此得到自由,反而会因为经济状况而无法独立,最后不得不又被他所控制。那时候我连现在都一切都会失去。

      我对我的家庭是感到失望的,不过慢慢长大这些年我有了朋友,也慢慢有了自己的事业,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我本该和过去的一切潇洒地说再见,可是我远没有自己所想的那么不羁洒脱。

      每当我看到祝德和我弟那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样子,我就觉得难过。嫉妒的情绪像捆束我的荆棘,我厌倦了那样的自己,所以当初走了。

      现在我感觉我当初只是在逃跑,还没有完全把刺从我心底拔出。我深吸一口气,绝不能为了不切实际的期待继续留下这个隐忧。

      我下定决心要边缘化他的势力,让他的那部分钱滚出我的世界。
      我咬了咬手指,可是现在又该怎么办,这件事不能一蹴而就,他给过我的两千万可以赖着不还,等到时机成熟时跟他一刀两断。可是股份的问题却没这么好解决,也就意味着这段时间我便会被他牢牢地抓在手心里。

      所谓的未婚夫必须见上一见。我刚刚被情绪左右了理智,没有了解祝德给我找的这个人就冲了出来。粗略地想了想,我还需要资金周转的时间,但祝德也不是傻的,可能从这个傻比未婚夫身上下手是最好的。

      我咬了咬手指,感到十分难受。我可一点儿也没玩够,结婚是不可能结的。

      手机嗡嗡地响起,我本以为是祝德,接起电话就是一句:“你真够该死的!我真想你去……”

      那边传来无辜的声音:“姐?”

      是段昭。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实在是不想理他,想把电话挂了。只听他在那边焦虑地说到:“发生什么事了?”

      我突然想起,可能这次不能只是断掉电话,让段昭又来黏我讨好我。我不仅要抽身应付祝德那边的压力,也要寻找机会慢慢挪除祝德的影响。段昭恐怕没有办法继续让我开心了。

      于是我沉默了,电话那头的段昭掩饰不住情绪,声音也越发急促起来,问我发生了什么。

      “段昭。”我打断他,声音也慢慢冷下来。

      他在那边愣住,我继续蛮横地行使我的权力。

      “我们分手吧。”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