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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城隈春草 一岁一枯荣 ...

  •   第四个故事:《城隈春草》
      2022.10.07执笔/西山沉沉

      1

      我有一个竹马,他叫江效,从小多灾多难。

      一岁的时候他在家撞到了桌沿,把头磕破了,去医院缝了很多针才恢复过来;五岁的时候,他从阳台掉了下去,被路人发现及时送到了医院,捡回一条命;十岁的时候,他去河里练习游泳,结果差点溺水——所幸被好心人救了;十三岁的时候,学校操场有人聚众斗殴,他去劝架,差点被卷入其中;十四岁的时候,随着疫情的到来,他很不幸确诊了新冠阳性,没逃过一劫,离开了人世间。

      可是在二〇二九年的今天,我见到了一个很像他的人。

      我分明看见,那个人走进了一辆辉腾——与江效家同款,并且车牌号还是江效他们家的。

      这俩车差一点撞到一个走路看手机的女生。

      本来他们没有意识到前面有个人的,但是那个女生的身上突然涌现出了白光,这才使得他们没有撞到人。

      然而强行的拐弯还是让他们的车子追尾了,彼时车上那位尤其像我竹马的那人坐在后座猛地向前一撞,头顶磕出了一个大包。

      我透过敞开的车窗,清清楚楚地目睹了这一切的发生。

      我的竹马,死了又活了?!

      2

      我急需做一个求证。

      关于江效死了又活了这件事。

      据我所知,他并没有兄弟姐妹,方才那个,也不可能是他的双胞胎哥哥或者弟弟,那么,就只能是他了……

      可是,人死后还能复生吗?

      假如可以的话,车里的是复生的江效,那这九年来,江伯伯为什么都没有和我说过?

      江家从来不会把我当外人的。

      3

      我鼓起勇气,走上前敲了敲江效的车门,他顺着敞开的车窗就能看见我。“有事?”

      这个疑似江效的人,声音冷漠无情。

      我刚刚还挂着的笑脸瞬间垮了下去。

      表情管理失败。

      这不是江效。

      江效对我永远是一副温润如玉的样子,面前这个冷冽漠然且不近人情的人怎么会是他?

      ——可也说不准,因为这么多年过去,人确实会变的。

      面前人见我一直不说话,眉头紧皱成川,他问:“您有事?”

      语气有丝不耐。

      好样的,这下我是撞枪口上了。

      我虚伪地咧了咧嘴,佯装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样:“您好,我看见你这边车子追尾了,需要帮忙吗?”

      我瞧见他似乎是往车子前驾驶位的方向望了望,才对我淡然地说了一句:“不用,不要多管闲事。”

      我扯了扯嘴角,好想刀了面前这个不识好歹的家伙。

      这么欠扁的人怎么可能会是江效嘛?!

      即便想是这样想,但我还是不甘。

      于是我直接打直球:

      “江效你才死了几年就把我忘了?”

      “……”

      他向我望过来:?

      哦不,一紧张口不择言了。

      我还不确定他是不是江效呢。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见你和我一个已死的故人很像,把你认成他了,直接就借景生情了。”

      他挑了挑眉,居然难得笑了:“很好,女人,你这是试图引起我的注意吗?”

      ……好可怕。

      我刚刚是听到了十几年前的古早霸总式发言吗?

      受不了,我不甘示弱,毫不承让:“男人,我劝你不要玩火。”

      “有趣,真是有趣。”这位疑似江效的傻大哥于是打开车门下来了,目光锐利地打量我。

      良久,他还是露出了一丝疑惑道:“你怎么知道我叫江效?”

      我瞪大眼睛,嘴张成一个O型,直直地盯着他。

      好家伙,同一张脸,同一个名字。

      江效,真的死而复生了?

      我疑惑了一瞬,反问:“你是江成任江伯伯的儿子江效?”

      他气极反笑:“不然?”

      我诧异起来:“不是……这怎么可能?!你们明明就不是一个人!而且江效明明已经死了啊……”

      面前这个江效凝眉深思了一会儿,眯了眯眼,而后居高临下地睨着我:“小姐,你知道随便咒别人死是很不礼貌的一件事么?”

      他的语气颇有些不怒自威的架势,我瞬间感到胆寒。

      下意识脱口而出:

      “先生,可按照历史记载你这会儿应该是死了的。”

      江效摁了摁眉心,往我这瞥了一眼,又把目光转向正在与他们追尾的那辆车辆交接工作的司机师傅,打了个手势,把我拉走了。

      4

      江效接下来说的话,属实让我震惊了:

      “你是最近给我寄恐吓信的人?”

      我头上冒出三个问号:“大哥,你哪只眼睛看出来的?”

      江效答:“近来频繁有人给我寄恐吓信,扬言要杀了我,接着我的车子就追尾了,然后你出现说我已经死了,你让我怎么能不怀疑?”

      我扶了扶额:“你车追尾的事不和司机有关?你要真想找人怪,怪那个走路看手机害得你们急刹的人不好吗?非得找上我?——再者说了如果我想害你直接把你手刹弄坏,那么,你现在人早就已经升天了,不可能还好好地站在这和我聊天。”

      我义正言辞:“就这么说吧,我说你已经死了是因为我认识一个江效,和你长得很像,不过他早就死在了九年前,可在我看来你就是长大版的他,所以我感到疑惑,向你表述我的不解,你明白吗?”

      “还有我呢,对你绝对不可能有任何奇怪的想法,比如想杀了你之类的——你觉得我有作案动机吗?如果,你不信我,你可以去问一下江伯伯。”

      江效沉思了一下,说:“行,现在就去见。对了,你叫什么?”

      “……啊?”我原以为,我说的这么诚恳,这厮会放我一马,没成想,他居然这么求真务实。

      “啊什么啊,问你名字。”

      “我?阮蝶。”

      “阮蝶?这名字有点意思。不过,你想证明你自己,就得跟我来。”

      “……”

      啧啧啧,跟你来就跟来,谁怕谁,一根筋的家伙。

      5

      江效把我带到了他家的半山别墅。

      这里我再熟悉不过了,没想到这么多年江伯伯他们还一直在这里住?我以为江效死后,江伯伯他们会搬离这个伤心之处。

      跟随江效进到江家以后,我感觉到了一阵扑面而来的热气。

      可我只穿了一件长袖衬衫,而且现在才刚到秋季不久,不可能这么热啊……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江效,你们家开了暖气吗?”

      江效疑惑地看了我一眼,一边的眉毛向上挑了挑,好笑道:“夏天都没过多久,我开什么暖气?”

      “可是我觉得好热。”

      江效不解望我,而后把我一人丢在玄关处,不知道去了哪儿。

      6

      我也没换鞋,自然不敢直接跟着江效进去。

      毕竟我记得江家有洁癖,进来必须带鞋套或者换拖鞋。

      于是,我在玄关等了很久。

      大约半个钟头过后,江效才回来,手里拿着个……方糕?

      “你估计是白天中暑了。”说罢,江效把手中的方糕递给了我。

      我接过,道了谢。

      拆开方糕的包装袋,咬了一口,冰冰凉凉,但扑面而来的热气还是未能够消散。

      不过我没再说什么,不能太麻烦别人,不然会显得很奇怪。

      7

      江家很大,这些年过去似乎还翻修了一边,与以往的装潢都不一样了。

      我在江家客厅坐着,静待江伯伯回家。

      江效则是不知道干嘛去了,我也懒得管他,异常自来熟地打开了电视,随便找了个电影看。

      这个电影是个一八年的老电影了,叫做《海市蜃楼》,讲述女主和男主因为天象异变产生了跨时空的联系,剧情丝丝入扣,尤其引人入胜。

      莫名的,我联想起今天江效差点撞到的那个女生,她身上涌现出的白光,真的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吗?我回忆的时候总觉得是天际乍开的光束反射到她身上——而形成了白光自她身上涌现的错觉。

      我隐约认为这场电影预示着什么,可无论如何都想不出其中的寓意。

      8

      我在江效家看完电影过后,一直意犹未尽,但是奈何没有找到类似题材的电影,所以只能无聊找了几个肥皂剧打发时间。

      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紧接着,我做了一个梦。

      有关于江效。

      我梦见他只活了十三年,可与现实不同的是,每一年他身上都会出现大小事故,导致意外死亡。

      可是他死去以后,又会活过来。

      很令人不解,他如同野草般顽强的生命力。

      梦里,我想起了一句话,可以用来评价他:一岁一枯荣。

      能够很好的诠释他跌宕起伏的十三年。

      9

      翌日我醒来的时候,江效似乎去公司上班了。他为我准备了一桌的早餐,还十分贴心地放了个便利贴,上面写着:趁热吃,别饿死。

      我又气又好笑,倒也没和他计较。

      不过我不禁开始思考起来,江伯伯难道一直没回来?

      还有一件事,江伯伯和江效这么多年还是住在一起吗?我以为凭借江家的资产,江效早就在外面有自己的房子搬出去住了。

      这么多年,江家说变其实也没变,很多家居摆放的位置仍在原处。

      我突然有些感悟,九年过去了,疫情也终于结束了。

      我鬼使神差地打开了百度,蓦然就很想搜一下从二〇二〇年开始的那场疫情。

      疫情荒废了大多数人的青春。

      但却夺走了江效的生命……

      我始终没明白江效死而复生的原因,只有随便输入词条搜索那年的疫情,结果弹出的字眼却令我很是不解。

      好几条搜索结果都显示——二〇二〇年并没有出现大规模的疫情,只有一场新型传染病危害全国,不过仅仅一年时间,疫苗就被研发出来了,而且病株毒素也逐渐减弱了。

      ……怎么会这样?

      这个结果,按理应该是众人眼中期望的结果,可对于我来说,实在难以相信。

      我真真切切经历过那几年,绝不只是像如今百度上编辑的这么简单。

      还有,还有江效!!

      他本来也应该是因为疫情受难而死去的人,如今却好生生的站在我面前,性格还与曾经大相径庭。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10

      差不多临近下午的时候,我接到了江效的电话。

      不过电话里的人不是江效。

      而是一个通过了机械变音器伪装了声音的人,那人说:“交出五百万,不然我现在就让你们江总死!”

      嗯?俗套的绑匪戏码?

      挺有趣的,不过我觉得很离谱,为什么江效都不认识我了,绑架他的人也会把电话打到我的手机上来?

      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也许是九年过去了,我对江效早已没有了当初的感情,所以我对电话那头的绑匪说:“你撕票吧,我拿不出钱。”

      我不是薄情寡义,这也是实话实说,我确实拿不出钱。

      江效的生死,只能全凭造化了。

      那头沉默了很久,就在我以为绑匪已经挂断了电话——对面才传来一声轻嗤:“我早就猜到了,她已经把我忘了,对我没感情了。”

      我:???

      而江效接下来的话如一道惊雷,把我雷得外焦里嫩:“阮秘书,看来前段时间的那场车祸,真的把你脑子摔傻了。”

      秘书?我什么时候变成江效的秘书了?!

      还有他口中的车祸是什么情况??

      我的记忆里好像失去了这一截信息。

      ——是我的记忆出现偏差,还是根本就是江效的问题?

      “江效,我什么时候出车祸了?最近出车祸的不只有你一个吗?”

      我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阵低笑,紧接着,江效同我说:“你不记得很正常,医生说失忆或是记忆错乱都是车祸会引发的后遗症。”

      “比如我之前和你说要带你来见我爸,但早在很久以前,我爸就已经去世了,这是你一入职起就知道的事。可昨天,你忘了。”

      我震惊地瞪大了双眼。

      复生的江效现在所告诉我的一切,以及他配合别人合演绑架戏码来测试我这一出,都令我尤其的震撼与不解。

      “江效,你现在让我觉得很奇怪。而且在我的记忆里,你只有十三岁,因为你死在了疫情爆发那一年。”

      “……”

      江效似乎静默了很久。

      最后,我只听他说:“阮蝶,或许你需要去看看病。”

      11

      我被江效送进了医院,挂的精神科。

      主治医师给我开了很多药,让我谨遵医嘱,一定会早日恢复健康的。

      可我在被江效接回去的路上,就偷偷把那一袋子药丢了。

      去他妈的恢复健康,我又没有病。

      12

      回到江家别墅,被我丢掉的药又出现在了客厅的桌面。

      这一看就是江效的把戏。

      我有些无语,转头去望江效,他点了点下巴,示意我把药吃了。

      我抿了抿唇:“是药三分毒,我要回家找妈妈。”

      他突然眉头皱了起来,很严肃地告诉我:“你妈妈,去世了……你也忘记了吗?”

      ?!!!

      什么???

      “你开什么玩笑?有病吧!”我气得眼泪直接从眼眶冒了出来。

      江效却有些内疚地看着我,一本正经地回复:“我没有开玩笑,这是事实。”

      我抬起头,直愣愣地看他。

      他说:“阮蝶,你这次病的真的很严重。我可以给你看她的死亡证明。”

      我呆愣地往后一靠,倒在了沙发上。

      ……怎么,会这样?

      13

      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接受江效告诉我的诸多事实。

      反正我的大脑已经开始变得凌乱了。

      对我来说,江效的死对我的打击远没有妈妈的死对我的冲击力大。

      因为妈妈,贯穿了我整个二十年。

      而江效与我的牵连,也是妈妈为我们建立起来的。

      我的记忆里,那一年江效五岁,他们家还没有搬到半山别墅,彼时他住在一栋高档小区,而我和我的妈妈那时也住在那里,她出去买日用品,结果不小心就发现了从阳台掉落的江效,把他送进了医院。

      至此,我和江效才有了羁绊。

      所以说,江效与我的这些年根本不及妈妈伴随我的那么多年。

      我追问了很多遍江效我妈妈的死因,他只说死于意外,别的都没说。

      这让我觉得蹊跷。

      14

      后来,我一直决心调查,然而行动总是被搁置,因为江效好几次都有事找我,让我没办法做自己的事。

      15

      江效这几个月一直约我吃饭、逛街、看电影。

      很奇怪,明明是一些情侣应该做的事,可我们这样并不亲密无间的朋友也能够进行的尤其暧昧。

      比如,他会自然地接过我吃不完的东西,而后细嚼慢咽吃完,面上也不会流露出一丝嫌弃。

      再比如,逛街的时候我的鞋带散掉,我不想寄,江效会自然而然地蹲下身来,摒弃总裁的架子,为我系鞋带,俯首称臣。

      还比如,看电影的时候他会为了方便我吃爆米花,一直举着爆米花桶,往我这边倾倒,给我提供便利。

      这些小细节,我都能感受到。

      可我始终没有戳破我们之间那面窗户纸。

      因为我总觉得,一切,太怪了。

      16

      ——大概在年末的时候,江效出事了。

      这回他真的被绑架了。

      但是狼来了的故事对我影响颇深。

      所以这一次我没有相信他。

      最后,江效被撕票了。

      ——而我,是在听见绑匪嘴里那句“你女朋友也不怎么在乎你嘛”的时候,才意识到这次的事件不是江效的自导自演。

      那一刻,我的心脏钝痛。

      随即,我看见天边乍现出了一道白光。

      天象异变。

      错位时空。

      不知不觉,我想到了《海市蜃楼》。

      17

      我回到了原来的时空,在我的房间里,感受到了一阵扑面而来的热气袭来,并且再次见到了妈妈。

      而这个时空,没有江效。

      我觉得遗憾,又觉得不应该有遗憾了。

      妈妈回来了啊。

      只要妈妈还在,江效算什么?

      ……可是这样想的时候,我的眼泪还是会很不争气地往下掉落。

      其实,很小的时候,我就喜欢江效了。

      他一直对我很好。

      他温和有礼,但并不是对所有人。

      18

      我犹记得初中那几年,身体发育太好,被班上的男生嘲笑,他们说我是奶牛,给我取了很多难听下流的绰号。

      那个时候,与我同班的江效只要在我身边,就会站出来,帮我回击他们。

      甚至为了我,与那些人打架。

      后来的日子里,我因为有了江效的保护,而有了成长的勇气,也不会因为恶心的人对我的恶意诋毁,失去我原有的自信。

      被开着同样玩笑的女生,有的含胸驼背,一辈子抬不起头;有的将胸束缚了起来,想以遏制其的发育;有的在大夏天穿很厚的棉袄,只为让胸部看起来不那么明显。

      可我,没有像她们这样。

      因为江效告诉我:“有些事情不是你的错,你不应该为此失去你原有的光芒,你不要觉得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们说的不算数——相信我说的话,我说的才算数。”

      “阮蝶,你不要在意别人的看法和眼光,有些人就是闲着慌嘴贱不过才会乱开一些没品的玩笑。”

      “阮蝶,你很好,你只要保持你的炙热和光芒就好了,这个世界永远不会辜负勇敢向上的人。”

      ……

      其实呢,我一直很感谢江效。

      这份感激之情也在不知不觉之中,化身为了好感。

      可是,在我的暗恋还没有发展成明恋,更不用说得到回应的时候,他就去世了。

      我们,至此永别。

      ——对我来说,九年的时间足以忘记一切,释然一切。可是不管在哪个时空,江效的特质永远吸引着我。

      不论他的性格怎样多变,他深处的温柔体贴,真诚勇敢的人格也永远不会变。

      这是当下很多人都不曾拥有的品质。

      不过即便如此,我也知道,

      现在这样,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19

      江效的父母,并不是什么上市公司持股人,而是科研家。

      这件事,也是我之前搜索有关于疫情.事件下面推送相关内容时知道的。

      他们研发出了一架钢琴,可以穿梭回到过去,改变历史。

      可是,回到过去改变历史这件事本身就很荒谬,并且违背常态。

      所以他们遭受了报应。

      具体报应,新闻里没有详细说。

      但是我可以根据一些细枝末节的信息推测出——江效就是他们的报应。

      我刷了一些论坛,意识到能够穿梭过去的钢琴辗转了很多人之手,改变了很多既定的历史事件。

      故此,好多因此受到影响的人出现了记忆偏差。

      更有甚者,被由此产生的蝴蝶效应影响了。

      其中,就包括我和江效。

      一开始,江效的父母并没有打算将钢琴高价卖出去,但是他们自己也不敢妄自更改历史,所以他们将钢琴卖了出去,等待别人改变历史,引发其中的蝴蝶效应。

      很显然,他们达成了最终目的,因为按理来说,江效本应该在一岁时就死去的,可他没有。

      他活了一年又一年。

      在我的时空里,他的生命停留在十四。

      在属于他的时空里,他的生命停留在二十三。

      江效,一岁一枯荣,像是野草般顽强而又生生不息。

      这是尤其反人类的。

      所以,错位的时空里,才会有历史事件发生了极大的更迭,也导致了很多不该死去的人死去。

      属于江效的时空里,我的妈妈就是那不该死的人之一。

      20

      在江效的时空里,给他寄恐吓信以及最后杀了他的人,都是受到过时空错乱侵害的人。

      我想做一个正确的选择。

      ——我是个自私的人。

      权衡利弊,我还是选择了妈妈。

      对我来说,没有妈妈,我是遇不到江效的。

      如果失去江效,我可以用九年去释怀。

      可是如果舍弃了妈妈,我将一辈子难安。

      对不起,江效。

      我想,我们的名字早已说明了一切。

      我们是注定不能存活在同一时空,相安无事的。

      ——江效,必须有人接受惩罚,混沌的世界才不会更加错杂。

      即便我知道,他什么都没有做错。

      可是城隈春草,一岁一枯荣,

      是命定的。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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