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江风》瑆云珥

2、窒息感

　　我做了一个梦，梦到了我小时候。
　　我刚出生我妈就跑了，听隔壁李婶说她是我爸买来的，婚后生活并不幸福。
　　我爸吃喝嫖赌，性情暴虐，稍有不顺，就对她非打即骂。
　　她活不下去了，想要轻生。好巧不巧有了我，都说女子本弱为母则刚。
　　她不要死了，她要逃跑。
　　那年的五月二日是个阴雨天，伴随着雨点落地，我出生了。
　　她将我包裹好，在我脸上印下轻轻一吻。她眼睛蓄满泪水看着我，但最后就给我的只有脸上的一处潮湿和渐渐远去的背影。
　　是的，她逃了。后来我被一个老人带走了，她说她是我的奶奶。
　　奶奶是一个很勤的人，给我照顾的也很好，只是她看着我的眼神充满讨厌，她骂我是丧门星，说我刚生下来妈就跑了，爷爷也被我克死了。
　　但是每次我问到爸爸是什么人的时候，她的眼神充满温柔，她说：“你爸爸啊，他是个很胆小，需要我用一生去爱护。”
　　她这样眼神和语气我从没看过听过，我想问她也会像爱护爸爸一样爱护我吗
　　我不知道爱护是什么东西，只知道是和糖块一样甜的东西。
　　可是我没有问，我怕她还继续骂我，我也不知道丧门星是什么，只知道那是不好的东西。
　　后来我慢慢的长大了，奶奶说我今年五岁了。可是奶奶身体越来越不好了，听别人说他生病了，要死了。
　　可我不知道死是什么意思，只知道她要去另一个地方。
　　那天她虚弱的躺在床上，向我招了招手，我以为她向我招手终于爱护我了。
　　我哭着跑了过去，可是她却猛的插住了我的脖子。
　　她恶狠狠的看着我，他说：“姚江梵你就是个丧门星，刚生下来你妈就跑了，又把你爷克死了，现在又把我磕死，你就是来专门克我们家的，你就是我们家的克星，你是命煞孤星，你得死！我不能让你克我的儿子！”
　　她越说越激动，掐着我脖子的力道也开始加重，有一种窒息感涌上我的身体，我开始拼命的扒着她的手。
　　渐渐的我没人力气，精神也开始涣散，双手无力的下垂，我以为我真的要死了。
　　可是我不想，还没有人爱护我。
　　突然奶奶发病了，她掐着我脖子的手渐渐松开。
　　我瘫倒在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再抬头看去，她正痛苦的蜷缩着身体，我听见她的呼吸渐渐虚弱，她死了。
　　我有点庆幸，还好我活下来了，不用死了。我将她的尸体摆好，低垂着眼睛定定的看着。
　　开门声响起，让我回过了神，我定睛看去，是一个很邋遢的男人火急火燎的跑进来，他看见死去的奶奶痛哭了起来。
　　我想他应当就是我的爸爸，他应该会爱护我的吧，因为奶奶说大人总会爱护他们的孩子。
　　我看着他哭着叫奶奶埋进土里。之后他瞥了我一眼，最终眼神落在了我脖子上的勒痕上。
　　看了一会儿后。径直往外走，我跟着他，他也没说什么。
　　我跟着他来到了一栋房子里，这里很乱，垃圾到处都是，厨房里堆满了没洗的碗。
　　没关系，我可以帮他打扫，我还会做饭。李婶说我是他见过的最懂事的孩子。
　　他会喜欢懂事的孩子吧，然后就会给我买糖块儿吧，就像李二蛋那样，李婶总是给他买好多糖块。
　　但是我不要那么多，因为昨天李二蛋哭着在地下打滚儿，说牙疼，一想到李二蛋连滚带爬的样子，我就想笑。
　　开门声打断了我的思绪，爸爸走了。他应当是出门了。
　　我起身打算收拾屋子，想给他一个惊喜，然后我就可以向李二蛋那样骑高高，我怀揣着欣喜开始收拾屋子。
　　半晌后，我看着干净的房间，坐在椅子上等他，看着时钟转了一圈又一圈。
　　终于他回来了，我兴奋的上前，叫着爸。：“爸你回来啦！”
　　但他好像不太对劲儿，眼神发直，走路左摇右晃。
　　忽地他拎起我，我被他拖的好几个踉跄，我有些不解：“爸爸，你这是怎么了？”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慢慢将我的脖子掐起。
　　窒息感再次席卷我的全身，昨天的噩梦仿佛再次重演，我的意识有些模糊。
　　隐约听着丧门星，天煞孤星的字眼。在我快没气的时候他松开了了手我摔倒在地上。
　　他走了，我躺在那有些迷茫，还有些难过。
　　但是我很快有了个方向爸爸难过应该也是有原因的吧，毕竟爱护他一生的人死了，过几天他应该会好起来的，然后就会爱护我吧。
　　接下来的几天我还是讨好他，他都没有理我，但是每次喝完那种绿色瓶子里面的水都会像那天晚上一样左摇右晃。
　　他还是骂我。
　　不一样的，是他没有在掐，我代替那的是无数次的拳打脚踢。
　　我哭了，我有点麻木，甚至以为自己真的是丧门星，真是害人的坏星星。
　　渐渐的我任由他打骂，好像自己真的该死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