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爱》烸沄

6、家常

　　第二天早上，江南总算觉得缓过劲来了，起床后煮了一锅杂粮粥，拿半个咸疙瘩切丝半棵葱切丝滴上几滴香油，孙延安吃了三个煎饼三碗粥，吃完朝江南比划一个大拇指一抹嘴就走了。江南收拾好锅碗，扒拉出孙延安的破衣服来，躲在被窝里给他补衣服。
　　刚补好一个洞，就听到隔壁院子里赵盼娣的大嗓门在喊她：“江南妹子，江南妹子，你在家干啥呢？”
　　江南赶紧出去：“嫂子，我在家给延安补衣服，也不知道他怎么穿衣服的，一堆衣服不是咧裆就是咧腋窝。太冷了，我躲被窝里缝。”说完有点不好意思的笑笑。
　　“俺就知道你家冷！你拿着要补的衣裳来俺家吧，来俺家试试冷不！”
　　江南寻思着他们家小孩放寒假，是不是家里人气旺，拿着破衣服过去一看，她家东边卧室北头一个大通铺！周卫东周卫民哥俩盘腿坐在上面下棋，见她来了，俩人喊了声“婶子”便转头继续琢磨棋局。
　　赵盼娣操着她的大嗓门显摆：“怎么样，俺家里暖和吧！”
　　“……”本来寻思着人家小孩在家里下棋，她过来打扰不太好，正想找个借口回家呆着的江南看着哥俩不动如山的模样改了主意，“嫂子，你们这是炕吧，真好！怪不得你家院里对那么多木柴呢，我还在想弄那么多木柴怎么烧啊，烧炉子用木柴不太方便啊！”伸手摸了摸褥子下面，还是温热的。
　　“快上来暖和！”等她在炕上坐定，赵盼娣得意洋洋道：“是不孬吧！俺跟老周是山东的，俺们那边都睡炕，刚搬来的时候是夏天，俺就寻思着这里，这里冬天肯定比俺老家还冷，就让老周支了个炕。反正这里往北都是深山老林，木柴尽着使，用土锅做饭火快，还能省点蜂窝煤呢。
　　你们家之前住的吴团长两口子是湖南人，刚搬来时我还劝他们也支个炕，他们道是习惯了睡床，睡不惯炕。我寻思着咋还能睡不惯炕呢？床那么窄，翻个身一不小心都会掉下去，时间久了还嘎吱嘎吱响，除了床下能放点东西还有什么好的？这房子这么大，又不是没地方，就非得放床下？”赵盼娣撇撇嘴，“也就是在部队不怕了，在俺老家我还怕有贼躲里面呢。”
　　江南直笑：“嫂子说得对，可惜我们来的时间不对，着天寒地冻的没法和泥，早几个月来的话正砌个炕过冬。”可是几个月前孙延安还没有达到家属随军的条件呢，“现在也只能将就一下，等开春了再动工。”
　　嘴里说着话，江南手上动作不停，很快补好了一件衬衣，展平一看没什么毛病了，就放到一边，正要拿另一件，赵盼娣手伸了过来，拿起她刚补好的衬衣瞅着腋窝处的暗纹夸赞道：“江南妹子，你手可真巧！这破补丁让你缝的跟绣花似的，比新的还好看来！就是太费劲了，别说俺没你这本事，就是有，俺也没这耐心。”
　　江南笑着说：“现在反正也没事，权当打发时间了，嫂子你照顾俩孩子，肯定是没那么多时间，等我忙了，肯定也没耐心给他这么缝。”
　　赵盼娣想到周强说可能会让江南去当老师：“也是，等开春你去学校上课，就忙起来了。”
　　“上课？”江南讶异，“孙延安没跟我说呀。”
　　“可能他忘了？”赵盼娣不在意的说，“咱们这儿用钱政委媳妇的话说就是‘聊不啊洗’哈哈哈……”看到江南满头问号的样子笑着解释，“就是鸟不拉屎，除了部队和军属，剩下的活物就是海里的鱼和山上的狼了。钱政委媳妇不过小学毕业都能去当老师，你说能不让你去？”
　　现在全国文盲率接近百分之六十，农村妇女文盲率更是高达百分之九十以上，部队军人有半数以上来自农村，他们的家属基本都是只认钱票不具备读写能力的，像江南老家，在知青下乡之前，整个孙家沟大队里包括已经外嫁的闺女和嫁进来的媳妇找不出十个能读能写的女性，这也是公公不识字却能当上大队长的最大原因之一，他培养出了一个大学生一个中专生一个高中生！娶的儿媳妇最低也是初中生！
　　想到这里，江南也就不奇怪了：“能当老师当然好，不然一个人整天在家也挺无聊的。”
　　“嘿嘿，”赵盼娣凑近江南，以自以为小声其实被身边俩儿子听的清清楚楚的音量道，“俺们卫东卫民学习都不咋样，等你去学校了，能不能照顾照顾俺家娃，不听话尽管揍！”
　　旁边俩娃：“……”
　　江南：“……”
　　看一眼旁边一言难尽的兄弟俩，失笑道：“嫂子，如果能有幸当他们的老师，我一定好好教。”
　　不知不觉快晌午了，听到周家堂屋里挂钟响了十一下，江南边收拾东西边跟赵盼娣说：“没觉着就晌午了，我出门前把炉子封起来，慢火炖着粥，倒是耽误嫂子做饭了，嫂子你快忙去吧，别饿着孩子。”
　　赵盼娣也不跟她客套什么留下来吃吧，她男人工资虽然比小孙高，但她没工作，两个半大小子都吃的比她还多，每个月给两边老人各寄十块钱，人家呢，虽然都是农村的，单看孙延安父母能供养一个毫无关系的女孩读到高中毕业也知道人家日子过的不孬，这要是她弟弟或者小叔子为了一个女孩在家耍赖不上学，她爹娘公婆肯定是打孩子一顿然后说不上正好省钱了，咋可能花钱让一个外人上学，他们自己闺女都没上过一天学！
　　“成，俺老家大队今年养猪，年底全队分猪肉，不但不要俺们往回寄肉票，还让人给俺捎了两斤的肉票来！”赵盼娣说起来忍不住笑，“这么多年一直接济他们，今年反过来了！俺家这俩熊蛋孩子要求马上把这计划外的两斤肉消灭掉，我下午去副食厂，你去不？”
　　“去呀，嫂子你出门叫着我，我去认认路。”
　　江南回家，先看炉子上的杂粮粥差不多了，炝了个土豆丝，简单吃完饭，收拾好了，坐在炉子边上等赵盼娣叫她，副食厂员工是有编制的，中午两点才上班。
　　副食厂就是为了边防军军属开的，距离家属院挺近，走了十来分钟就到了。
　　赵盼娣买了两斤猪肉，闲来无事，出都出来了，便带着江南参观了一圈副食厂。
　　好多摊位都收了，江南见到这边确实像孙延安说的海鲜很便宜，又买了两斤虾，买了点豆腐木耳干豆角之类常见的，也就打道回府了。
　　晚上贴了几个玉米饼子，红烧了条鲳鱼，炒了个醋溜白菜，刚端上桌，孙延安回家了，一进门就喊：“媳妇儿~我回来了，今天有没有想我呀？”
　　“……”江南无语：“没空想你，我给你补了一天衣服才补完一半，你可真能，整那么多开裆裤子，在部队里整天练劈叉吗？”看到孙延安伸手从盘子里捻了块白菜，无奈道，“你三岁吗？去洗手。”
　　孙延安嘿嘿两声，去洗手坐下，拿起一个玉米饼子沾了沾鱼汤咬了一口，嚼嚼咽下去，另一只手俩指头在桌子上支起下巴盯着江南看，满足的长叹了一口气。
　　“……”江南无奈，“又做什么怪？快吃呀，一会就凉了。”
　　“我就是感慨一下，满足。”
　　“怎么部队里还不给你们吃饱饭？”

　　“部队里的饭，也就沾了个分量足了优点，味道就甭提了。我就是后悔呀，应该再拼命一点往上爬，早点把你接过来，不但下面满足，上面也满足。”
　　江南不解其意，说了句“你的安全更重要”才反应过来他最后面那句是什么意思，脸刷一下红了，“孙延安！一天不讲骚话会憋死你吗？”
　　孙延安边吃边嘀咕：“我又没对别人骚，你是我媳妇儿，两口子讲讲骚话怎么啦。”
　　江南没好气：“你听见别人两口子讲啦？”
　　“那还用听吗？两口子在床上不聊骚话难道还在床上聊伟人选集？”孙延安振振有词道。
　　“……”你也说了别人是在床上！咋就你这么不分场合呢？
　　天寒地冻的，吃饱了饭没事干，孙延安收拾好碗筷，洗刷完放好，洗漱过后便要搂着江南上床做他最喜欢的双人运动。
　　江南嫌冷，不肯脱衣服，她以前从没在冬天来过这里，这冷属实是出乎她意料之外。孙延安也不着急，咬着她耳朵慢慢磨，低低的诱供：“我身上可暖和了，你摸摸试试，我给你当汤婆子……”
　　江南迟疑的伸手从他腰间伸进去，触手温热，肌理分明，贪恋那份温暖，不肯再把手拿出来。
　　孙延安先把自己扒光，再用一床大被盖住自己和江南，再去扒她衣服便没再遭到阻拦。
　　只要不是太冷，江南还是挺喜欢跟孙延安做点运动的。
　　许久之后，孙延安一脸餍足的从被窝里钻出来，他身上出了一身薄汗，想凉快一下，就这么光着下了床，江南看了一眼便辣眼睛的转过脸：“披上军大衣！”这么冷的天都挡不住他事后遛鸟的恶习……
　　“嘿，你真是端起碗吃饭，放下筷子就骂娘呀，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有这样的坏习惯呢？”孙延安围着屋子转了两圈后站到床前，直挺挺着身子一本正经的说，“江南同志，你这种想法要不得呀，你需要接受我党严厉的批评教育！”一脸严肃的说完就把被子一掀扑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不想写孙延安了，想让他明天就让位，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