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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礼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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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盼娣又想起殷勤的叶团长夫妻来。
“我们在火车中途停靠站点时下火车跟他家里人短暂见了一面,他父母爷爷奶奶弟弟弟媳妇都去了,态度都挺友善的,没有反对。”
“那真不错,你嫁的这两次都不错……”赵盼娣说着自觉失言,扇了一下自己嘴巴,“瞧俺这张嘴。说到这里了,那俺有两句话要嘱托你,虽然咱心里都难免拿他们两个人作比较,但你以后是要跟这个徐睿过日子的,像前头小孙那样体贴的男人一百个里面找不出一个,徐睿跟他一看就不一样,他要是没能像小孙那样体贴,你可不能总觉得他就不如小孙,这样比较起来除了让自己难受,根本没有一点好处,要是以后一时失嘴对着徐睿说出口了,那就更伤感情。何况活着的人都是有优点有缺点的,可是这个人要是死了啊,那在你心里就只记得优点,再也找不出缺点来了。”
江南受教的点头:“嫂子,谢谢你,我记住了。”
徐睿去副食厂买了点菜,把吉普车还了,回到家里还听到卧房里传出来嘀嘀咕咕的说话声,还时不时伴着嗑瓜子的声音。
徐睿:“……”
今天早饭江南没胃口,只在火车上吃了一个包子,半途还吐了,徐睿怕她饿了再出来做饭来不及,就算吃点瓜子也不顶事,就打算自己先预备一下午饭。
寻思着冬天吃一碗面条身上也暖和,还容易做,他就和了一块面,面里还打了个鸡蛋,天太冷,他活好后把面放到还有半锅热水的大锅盖上面醒着,又剥了一头蒜切片,切了点猪肉丝预备着。
忙完这些,又把面擀成薄饼切成面条撒上面粉防止粘连,又放到大锅上用笼布盖着。
他也就是和个面,做饭炒菜的手艺不咋地,也就没动手,而是转身出门去了黄司令家。
在黄司令家呆了五分钟就回来了,又去了前面刘师长和梁校长家聊了几句,回来一看卧房那俩人还在聊,看看表都快要十二点了,徐睿心里暗暗埋怨赵盼娣不懂事,拉着个孕妇聊个没完,就算她不饿,江南肯定饿了,吃点瓜子也没用,正想着直接进去让她们先散会,等吃了饭再聊,正好从敞开的堂屋往外看到隔壁周团长的两个儿子回来,大的打开院门扯着小的边往屋里走走边说:“快点吧你,我都要饿死了,咱妈做的饭肯定都凉了。”
徐睿赶忙走过去隔着院墙叫住二人,用下巴点点自家屋子,轻声说:“你妈没做饭,还在我家里呢。”
“你谁呀?”周卫民瞅瞅他,问。
“你傻呀,江老师都搬走了,这肯定是新来的呗。”周卫东撇撇嘴,扯起嗓子对着隔壁屋子喊,“妈!我快饿死了,你赶紧回来做饭!妈!妈我要饿死了!妈……”
徐睿立刻就听到赵盼娣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坏了忘了做晌饭了!江南你也赶紧做饭吧,俺吃了饭再过来。”
不过五秒钟,赵盼娣从屋里冲了出来,嘴里还喊着“听到了听到了”,看到徐睿不好意思的笑笑,对着仍然没停声的倒霉儿子喊了句:“俺听到了别喊了!”然后赶紧转回家里了。
徐睿无语,进了屋看到正在收拾瓜子皮的江南,吐槽道:“你俩可真能说,我都怕你饿昏过去,这都聊半上午了咋还没聊够,居然说吃了饭还来。”
江南把瓜子皮倒掉,一边去洗手,一边回他:“不是,她说要过来帮我做棉被,明天就举行仪式了,那两床被子今天怎么也得缝起来。现在天黑的早,得快点动手。”
“嗯,我擀好面条了,咱们中午就吃肉丝面吧,挺快的,吃了身上暖和。”
江南惊奇的看他一眼,进了厨房果然看到大锅上面用笼布盖着一盖帘手擀面条,又细又均匀,就这技术都不比她差了,没想到他一个干部子弟还会干这个,一时还真有点刮目相看:“你还有这手艺呢,真没想到。”孙延安已经是这个时代人人称赞的好丈夫了,津贴那么高,回家还劈柴扫地洗衣服,可是他也不会和面擀面条。
“小时候跟我奶奶学的,我还会擀水饺皮,也会包。”徐睿眨眨眼,一脸求表扬的表情。
江南不禁失笑,如他所愿夸赞他:“你真厉害。”
这年头谁家里会叫男孩子做饭啊,除了实在找不出人来做饭了,一般都是女的做饭,徐睿又不是女孩,他家里人怎么会教他做饭?
她估摸着就是他小时候太皮了,徐奶奶又要看孩子又要做饭,他要玩面团,徐奶奶为了安抚他才教他的,一般人家孩子都是玩泥巴,谁会舍得给孩子玩面啊。
两人刚吃完赵盼娣就又过来了,她回到家也无心做饭,随便热了几个二和面馒头,就着酸菜糊弄了一顿饭。
江南便跟她便开始铺被。
赵盼娣跟江南在炕上把被里棉花套被面一层一层铺平整,就不让她动手了:“你快坐那歇着吧,别拿针了。怀孕了不能做针线活,不然生的孩子会长针眼。就两床被子,时间还早,俺一个人就能给你缝好。”
江南跟坐在卧房前头的椅子上边晒太阳边看她们缝被子的徐睿对视一眼,她在火车上可一直没闲着。他们的老家都没这个说法,可十里乡俗不一般,既然赵盼娣都说了,而且看那架势是执意不让江南插手了。
赵盼娣半跪在被子,一边缝一边跟他俩唠老年经:“其实照说正月里也是不能动针线的,照说正月里还不能办喜事……明天举办仪式,今天新郎新娘按说就不能见面的,还有你们既然还没办仪式,那今晚就更不能住一起了……”
徐睿都忍不住被她念笑了,打断她的话:“现在天地都不拜了,您这些封建迷信就更不用提了。”
“怎么不用提!”赵盼娣手上动作飞快,也没妨碍她持续输出她的道理:“别的就算了,你们可以说是封建迷信,但人活一张嘴,你们明天才办事,今晚就住在一起,落在那些长舌妇眼里,那就是你们结婚前就勾搭上了!那可是会在你们结婚多少年后都能拿出来说道的,编排的人多了,时间长了,说不定还会有人猜江南怀的孩子就是你的!”
徐睿沉下脸来。
“要不让江南今晚住俺家里吧?俺家西屋是冷点,就一晚上,多弄几个汤婆子,多盖点被子,将就一晚上。”赵盼娣瞅瞅他脸色,赶紧低下头去专心瞅着手里的针线,把早就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不用,今晚我回宿舍住就行了。”徐睿一个人是无所谓的,但以后多数还是要江南跟家属大院里的女人打交道,人言可畏,还是别节外生枝了。何况江南怀着孕,即使结婚了,他也不敢做什么太过的事。
“那也行。”见他听进去了,赵盼娣挺满意,继续跟他聊:“你们这时间也太赶了,主婚人有没有找黄司令?”能在这儿结婚的实在太少见,也就是正师级以上高级军官才能在部队呆到孩子结婚,一般的中级军官不等孩子大了就该转业了。偶尔有个结婚的都是找这里的一把手黄司令主婚,因为他不止有两儿两女,还双亲健在,虽然没人说出来,但是都是心照不宣的拿他当“全福人”,图个吉利,黄司令在私事上为人和气,也从不推辞。
这场婚事关系着部队子弟学校初中部能不能办下去,即使不提徐睿的背景,黄司令也一定会给这个面子。
“对,是找的黄司令。”徐睿点头。
“我怎么不知道啊?你什么时候找的?”江南讶异地问,他俩这场婚事实在太赶了,徐睿从孙家沟大队到现在基本没跟她分开过,领了证就打了一个电话还是给家里,啥时候跟黄司令说的?总不可能是去她老家前就跟黄司令讲好了,万一她或者延安爹娘死活不答应,那不就成笑话了吗。
徐家人给黄司令打的电话?倒也不必如此,不管是作为营长的徐睿,还是作为部队子弟学校独苗苗初中老师的江南,两人谁去请求黄司令,大概率都不会被拒绝。
“就吃午饭前我过去黄司令家说的。”徐睿假假的微笑道。
江南:“……”
“你们在部队里办革命婚礼是不是也不用请吃饭?来的人多不多呀。”赵盼娣继续帮他们参谋。
“不请吃饭。”徐睿回答,“来的人也不算多,我待会就去通知,就几个感情好的战友,和上级领导,顶多加上他们的爱人,应该不超过三十人,每人分点瓜子花生就行了。”
“挺好,又不是家里太穷,连点面子都做不出来,空着手让人家走不像话,吃饭又铺张又麻烦,们大家伙就算都来帮忙,江南肯定也得受累。”赵盼娣终于缝好一床,叠起来放到一边:“这棉被真沉,俺掂量着得有六斤重,你们晚上烧好了炕,盖一床肯定就挺暖和的,徐营长家还给了两床,真是大手笔!”
跟江南相互抻着铺好第二床棉被,赵盼娣让江南坐到一边,自己穿好线起个头就开始缝:“徐营长,你没事就先去把你们结婚证贴堂屋墙上去,家里有领袖像吧?旁边得贴领袖像,你们俩向领袖鞠躬的。明天最好不要把结婚照贴出去,俺们老家……”话没说完,徐睿霍然起身。
“咋……咋了?”赵盼娣一下结巴了,手上针都差点扎到手。
“结婚照。”徐睿看向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