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恋手记》火子啊

10、计划 回到酒

　　回到酒店周雨洗漱收拾了一番，躺在床上又在脑海里把所有的事缕顺了一遍，总有几个点想不通，她郁闷地抓了抓头，真想冲进隔壁房间把所有的疑问一股脑地问出来，思考无果，最后打算出去走走，冷静一下。
　　看着隔壁紧闭的房门，想想回来时他的表情，周雨决定还是一个人随便走到哪算哪。
　　置身人生地不熟的街上，看着零星的路人和不同于南方风格的建筑，周雨长呼几口气，竟有几分如释重负。管他呢，人生得意须尽欢，珍惜现在来之不易的爱情。她看了看时间，溜达了已经一个多小时，抬头见一家整洁的水果店，索性进去买点水果带回去。
　　周雨认真挑着水果，一男人也进了店，笔直朝她走来。
　　“好巧，又见面了。”
　　杨逸还是早上的装束。
　　她当没看到，继续挑着水果。
　　杨逸笑道：
　　“我为上午的事向你道歉。”
　　周雨匆忙收起挑好的水果，在收银台结了帐，想赶紧打车回酒店。
　　女人气性真大！杨逸无奈地挠挠头，跟了出来，拉住想逃跑的周雨，她本能地甩开男人的手，戒备地看着他，问：
　　“你跟踪我？”
　　杨逸笑笑摇头：
　　“席渊明不喜欢你。”
　　周雨真想把手里的水果全摔他脸上，稳了稳胸中的火气，假笑道：
　　“他喜不喜欢我管你什么事？”
　　没等杨逸说话，周雨就朝马路边停靠的出租车走去。
　　“你还不知道他的身份吧。”
　　身后的杨逸喊道：
　　“你早上听到了是吗？不好奇？”
　　杨逸把周雨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她逃跑的双腿如注铅般定住了。
　　“突然生病你难道不觉得蹊跷吗？”
　　杨逸对症下药，他知道她所有疑惑。
　　“你怎么知道我生病。”
　　终是抵不过好奇，周雨折返回来，不可思议地望着杨逸。
　　“我当然知道，我还知道你爱席渊明，而他……不爱你。”
　　周雨不想和他扯皮，喊道：
　　“你是怎么知道我生病的？席渊明告诉你的？还是……”
　　她不敢说下去，心里升起阵阵不安。
　　“席渊明是异族，不是人类。”
　　晴天霹雳！即使之前有一闪而过的猜测，但周雨还是愣住了。
　　“骗子！”
　　不想再听他胡诌，周雨失神地朝出租车走去，杨逸继续说：
　　“我骗没骗你，你回去问问他就知道，我劝你快点抽身，他是个变态。”
　　周雨又回身，恶狠狠地说：
　　“我看你才是变态！”
　　对于执迷不悟的周雨，杨逸无可奈何地冷笑：
　　“我已经提醒你了，我不知道他接近你有什么目的，你最好小心他。”
　　什么目的？他有什么目的？
　　周雨恍惚地坐车回到酒店。
　　站在门口她迟迟不敢摁下门铃，周雨一遍遍告诉自己杨逸的话都是假的，骗人的，但女人的直觉判断：那些话是真的。
　　看着紧闭的房门，周雨打了退堂鼓，她不知道怎么面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鸵鸟精神又打败了理智，把水果放在门口，周雨走到自己的房间前掏出门卡，定住了几秒，放在门把手的左手滑下，又走回隔壁的房门前，摁下了门铃。
　　“渊明你在吗？”
　　她不想再做扎进沙子里的鸵鸟，等待开门的这十几秒犹如寒冬一般难熬。
　　刚洗完澡的席渊明开了门，看着一脸惊魂未定的周雨，问：“怎么了？”
　　周雨思绪很乱，不敢直视他。
　　“我能进去吗？”
　　席渊明侧了身子，他知道她见了杨逸。
　　“给你买的水果。”
　　把水果放桌子上，周雨坐立难安，不知道怎么开口。他已经知道她所有想问的问题，瞒不下去了。
　　“问吧。”
　　头发上的水滴在地毯上，渗进去，没有留下痕迹。
　　“我现在很乱，我……”
　　周雨冷静了几秒，抛出了第一个问题：
　　“当初我发烧到底是不是感染的R病毒？”
　　“不是。”
　　果然和她之前的怀疑一样。
　　“你是什么人？”
　　“异族，杨逸不是已经告诉你了。”
　　刚才发生的事情他是怎么知道的？
　　“你怎么知道刚才……”
　　席渊明把擦头发的毛巾搭在手边的椅子上，扭过身，镇定轻松地吐出：
　　“我会读心。”
　　就像电影里的桥段，周雨体内的血液似乎停滞，全身冷彻，后背渗出凉汗，不可思议地支吾地问道：
　　“我……我所有的想法你……都知道？”
　　“嗯。”
　　多么轻松的口气。
　　“哈……我真是个白痴。”
　　周雨不知道是该愤怒还是该难过，心脏像是有几千根针刺进去，连呼吸都是疼的，她嘴唇发抖地问出了最不想问的话：
　　“你说喜欢我也是骗我的？”
　　席渊明没有说话，拳头下意识攥紧。
　　“呵呵……我真是一个笑话。”
　　手扶着墙壁，周雨保持直挺挺地站姿。
　　“我对你有什么用处？我的男朋友！不会是找个女人泄欲吧？”
　　周雨眼里蓄着泪自嘲着，他的心揪了一下，如实说：
　　“替异族繁衍新物种。”
　　“呵呵呵呵呵……”她冷笑地止不住地颤抖，嘴唇发白，周雨愤怒委屈地吼道：
　　“你王八蛋，席渊明，我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
　　把刚才买的水果全扔到他身上，苹果橙子滚了一地，周雨像泄了气的气球，软软地扶着墙壁，她还在强撑着。
　　“为什么是我？”
　　眼泪开了闸再也收不住地滚下来。
　　“我锁定了六十个身体健康，社会背景简单同时繁殖能力强的人类女性目标，你……是其中一个。我本想等时机成熟，恰巧你在这个时期生病……”
　　六十个？她只是他其中的一个棋子？一个实验目标？只是因为她身份简单，身体健康，太讽刺了！周雨抹了一把眼泪，整理了被冷汗和眼泪浸湿的几缕刘海，故作镇定地说：
　　“我要回家。”
　　她想赶快逃离这里，是梦，一定是梦！
　　微启的门被身后的席渊明关上，周雨笼罩在他高大的身躯下。
　　“你要干什么？”
　　她恐惧地看着面前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不，这个深不可测的怪物？
　　“你还不能回去。”
　　周雨挣扎着要开门，被身后的席渊明一把扛起。
　　“你他妈要干什么，放我下来！王八蛋！”
　　肩上的周雨一边叫骂一边捶打撕咬他，随即她被摔在床上，大脑被震的一时发白。
　　“对不起周雨，我不该欺骗你的感情，但我必须这么做，对不起。”
　　他眼里的歉意一扫而光，坦荡的仿佛接下来要发生的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说完席渊明就开始扯她的衣服，像杨逸说的，他就是个变态！
　　“流氓，王八蛋，死变态！我要报警！你别碰我……”
　　周雨已经找不到更狠毒的话来宣泄自己的愤怒和恐惧。
　　（因无法审核所以删了……）扭打挣扎的身体渐渐软了下来，但意识还是清醒的，她委屈地流着眼泪，央求着：
　　“求求你放了我。”
　　对上她泛着水气的眼睛，席渊明别过头：
　　“对不起。”
　　周雨绝望地闭上了眼，现在自己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她又恨又气：
　　“席渊明你不得好死……”
　　读到她的愤恨和绝望，席渊明的动作僵住了两秒，随后打开床头保险柜，取出一个类似金属保温杯的容器，又旋了杯盖，从冒着冷气的杯里拿出了一个装有粉色液体的玻璃试管。
　　“那是什么？你要干什么？”
　　周雨惊恐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这几天是你的排卵期。”
　　他真的把她当作繁zhi工具！
　　在内裤被剥下之前，羞辱与愤怒让她面目狰狞：
　　“席渊明，我死也不放过你！”
　　周雨咬着下唇来缓解撕裂的疼痛感，这比强bao更令她不堪！
　　“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安排好的吧？让我掉进你的圈套，枉费我那么信任你，席渊明，我恨！你让我恶心，你这个怪物！”
　　身体没有力气，周雨只能发出微弱的声音。
　　“我会对你负责。”把周雨的衣服穿戴好，席渊明低头整理柜子上的器具淡淡地说。
　　周雨心灰意冷，她恨他，更恨自己明明有察觉却还是自我麻痹，恨自己的愚蠢无能，恨自己没有听杨逸的话。
　　“不用！从此以后咱们就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眼泪已经流不出，她面无表情地望着白色的天花板，那里有一块翘起的墙纸。
　　打破两人僵局的是门铃声。
　　席渊明给周雨盖好被子，开了门，是杨逸。
　　来人没有说话直接往房间里闯，看到床上挣扎的痕迹和满脸泪痕的周雨，杨逸已经猜到了。
　　“我他妈说过异族和人类不能结合，你他妈当我是放屁是吗？会出现排异反应！排异反应你知道吗！燕子就是这么死的！”
　　杨逸揪着席渊明的领子，一拳下去。
　　席渊明躺在地上喘着气，刚才发生的事就像抽空了他的身体，他笑道：
　　“呵呵呵，你来晚了，我已经把做了基因编程的异族精子推进了她的体内。”
　　半跪在地毯上的杨逸又揪起地上的那人吼道：
　　“你他妈就是个疯子。你以为做了基因编程就能让两个物种结合？”
　　看着嘴角渗出一抹血丝的席渊明，杨逸又问：
　　“是父亲让你这么做的？”
　　“不是。这是我的使命。”
　　说的多么正义，没有一丝歉意。
　　“操！”
　　杨逸咒骂一句，起身走到床边，看着两眼无神的周雨，安慰道：
　　“对不起，刚才我不应该让你回来。”
　　他不忍在看她，彷佛一个小时前那只炸毛的小猫不是她。
　　周雨没有回答，心里涌上委屈，一串水珠滑进了白色的枕头。
　　这让他想起死去的燕子，她也是这样流着眼泪，一遍又一遍地说“不怪你，不怪你，都是我自愿的。”
　　他的燕子再也回不来了。
　　“你不会有事的。”
　　杨逸攥紧拳头，他要保住周雨的命，不单单是作为医生的职责，更是为了燕子，为了自我救赎。
　　两人先后走进一墙之隔的会客厅，周雨因为情绪起伏和药物作用已经沉沉睡去。
　　“当时燕子就是这么死的，因为我的一时冲动。”
　　杨逸抱着头回想着，他心里一阵一阵的疼，却不见眼泪。
　　异族是不会流泪的。
　　“你应该和父亲解释清楚。”
　　在上午蒙古包外的谈话中，席渊明已经猜到了燕子的死因。
　　“再解释也是我的错，就像你说的，燕子是因为我而死。”
　　杨逸抬起头，双眼通红，一脸憔悴。
　　“渊明，你不应该把她拖下水，周雨是无辜的。”
　　“可咱们的未来呢？一直靠克隆延续下去？不过是饮鸩止渴罢了。”
　　席渊明目光坚定地看着他，继续说：
　　“所以我必须这么做，我会保住她的命。”
　　由于神经高度紧张，周雨睡的并不踏实，被隔壁窸窣的声音吵醒，听清了他们的对话。
　　“我留下来，万一……”
　　杨逸不敢设想最坏的结局。他起身，看了一眼躺在床上假寐的周雨，走了，住进了隔壁房间。
　　周雨能感觉到床头席渊明的呼吸，依然没有睁眼，已经决定形同陌路，那就用沉默告别。
　　装睡的结果就是真的睡着了。醒来后身上的力气也恢复的差不多，周雨半坐在在床上，整理着衣服的领口，想到被席渊明正大光明看了隐私部位，她愤恨得只捶床，转念又担心真的怀孕怎么办？倘若真怀个孩子周雨是不怕的，万一怀个怪物呢？还有杨逸说的排异反应是什么？她现在没有任何感觉，只是因为吃了药有些乏力。
　　“吃点东西。”
　　晚饭已经放在桌子上好一会儿，看她一直睡着，席渊明没有打扰，听床上有动静才从会客厅过来。
　　周雨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别过头去。
　　“我不想看到你。”
　　“我知道。”
　　他低头把餐具摆好。
　　“呵，我忘了我在你眼里就是个透明人，那你知道我现在有多恶心你吗？”
　　“知道。”
　　周雨的话就像弹在棉花上，她简直要气炸了。
　　“我不吃！请你出去！”
　　“用节食威胁我没用的，我带了营养针。”
　　缩在被子里的周雨冷笑着：
　　“你计划的可真周密。”
　　说完掀被子要下床，却被他一把按住：
　　“这几天你不能下床。”
　　周雨厌恶地仰视着面无表情的男人：
　　“好，你最好一直盯着我，保不准你一眨眼的功夫我就流产。”
　　肩膀上的手收紧，周雨皱了皱眉，她深知两人的力量悬殊，激怒了他，自己未必有好果子吃，干脆破罐破摔，再说了，即使怀上也不一定能生下来，她表情略微放松，不打算和他执拗下去，又问：
　　“我什么时候能回去？”
　　“如果这几天没有排异反应我会带你回去。”
　　“我只是个工具吗？”
　　说完她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子，周雨啊周雨，你还在期待什么？席渊明没有回答，作势欲抱起床上的她：
　　“先吃饭。”
　　“好！”
　　反抗不了那就假装顺从。
　　周雨被抱到餐桌旁，两人全程没有对话，只有餐具碰击声和咀嚼的轻声，气氛紧张又尴尬。周雨草草吃了几口就停了筷子，她看着还在吃饭的男人，起了折腾他的心：
　　“我现在要上厕所，劳烦您一下。”
　　放下筷子，席渊明二话不说抱她往卫生间走，把她放在马桶上，嘱咐小心后就朝外边退去，周雨冷笑道：
　　“不盯着我？不怕我故意流产？”
　　看着移动的背影微微一怔，直到他关上厕所门，周雨才算出了一小口恶气。她像是找到撒气的办法，一会儿要求洗澡，一会儿说腰疼，就是不想让他安生，席渊明早听到她心里打算盘的声儿，却一点怨言没有，拿湿毛巾帮她擦拭身体，又捏腰捶背，满足她一切要求。
　　之前连牵牵小手，周雨都紧张的不行，现在却能坦然接受他的肢体接触，许是心里憋着气，完全把他的服务当作发泄，也或许是真的不爱了，再或者周雨觉得在他眼里自己本就是透明人，不需要遮遮掩掩。
　　晚上席渊明担心她起夜，更担心会有排异反应，为了方便照顾她，两人只能挤在一张床上，这就是同床异梦吧。
　　“我会生出一个怪物吗？”
　　两人背对着，周雨知道他没有睡。
　　“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上万前两种人族还没有完全生殖隔绝，孕育了很多新人族，但他们要么性格暴躁易杀戮，要么外形恐怖，即使进行基因改造，他们在生长过程中也会发生不可预测的基因突变，第一代新人类计划无疾而终。渐渐异族和人类默契地达成两个种族不能结合的规定。
　　异族本是从多个不同的古老物种演化而来，每个异族人必须借助炎的部分基因加之改造才能繁衍出下一代，换言之，炎的死亡就代表着异族的毁灭，所以创造出新人类，找到异族的自我繁衍的方法是整个异族的头等大事。
　　“你到底是什么？没有感情吗？”
　　枕头上渗进几滴眼泪。明明还好好的，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
　　席渊明翻过身，看着她颤抖的身体，伸出去的手又缩回来了。
　　“我们也是地球上的人族，比你们人类还要早的人族。”
　　“我们没有你们人类的爱情。”
　　周雨略带鼻音地反问：
　　“那杨逸呢？”
　　“我不知道。”
　　席渊明发现自己从没有关心过杨逸和燕子是不是真的爱情，更确切的说，他不理解什么是爱情。如果之前，他会毫不犹豫地嗤笑那些歌颂爱情的人类，现在他竟觉得自己是不是小瞧了爱情这个东西。
　　“只是你没有感情吧。谢谢你这么久对我的照顾，以后各不相欠，晚安。”
　　她侧着的身子没有动，好吧，就到此结束。
　　“晚安。”
　　几天下来两人像室友一样的生活，周雨也没有任何不适，她满心欢喜计划着回家和奶奶相聚的日子。直到第五天下午，小腹开始隐隐作痛，如同初来月经时的坠痛感，起初只是微痛，后来演变成整个盆骨都痛起来，像是有人一直捶打着小腹和腰椎。
　　“肚子疼。”
　　周雨脸上已经冒出一层薄汗，嘴唇发白。
　　“好疼，要死了。”
　　疼痛感越来越强烈。
　　席渊明掀开被子，周雨全身微微发抖，睡衣后背被汗打湿，席渊明用准备好的毛巾帮她擦试着身上的汗，她只能紧握着他的小臂来缓解愈发严重的疼痛，身下的白床单上染上几滴红，排异反应还是来了，这也意味着受精卵刚刚着床，挨过去就是真正的受孕成功。
　　“我好疼。”
　　周雨攥着被子的手，关节发白，右手的指甲已经陷进他的小臂肉里。
　　“深呼吸，周雨。”
　　调节好呼吸，疼痛依然没有缓解。席渊明不敢抽出手，侧身去抓桌子上的背包，翻出几包药粉，这是对人体没有任何副作用的止痛药。周雨勉强抿了一口水，顺着水，药粉化在嘴里，又吸了一部分到肺里。疼痛感不似刚才强烈，意识也回到了身体。
　　“我是不是要死了。”
　　周雨扯出一个苍白的浅笑。
　　“早知道这样，我不会爱上你。”
　　她已经没有力气，瘫软地蜷缩在席渊明的怀里，他的体温一如之前的冰凉，是啊，两个物种怎么相爱结合的？
　　“你不会死的。”
　　他不知道如何安慰怀里的人，他能做的就是竭尽全力地保住她的命，杨逸说的对，她是无辜的。微微低头，他的嘴唇碰触到她还在渗汗的额头，又重复了一遍：
　　“我不会让你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