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然》余山渡朝

2、心事

　　像是终于找到了，靳路屿划拉的动作停了下来，低头静静地观摩着那张照片。
　　他在回忆着什么。

　　一旁的许初敏不知道，但她看到了。

　　男人亮着的手机屏幕上是个女孩的侧脸
　　照片像是偷拍的，仅仅是个侧脸都不难看出里面的女孩长相十分秀气，正低头做着作业，高高的马尾扎在脑后，用笔头戳着娇小的脸蛋。
　　阳光刚好倾泻在教室内，洒在女孩的身上。
　　只是那么看着都觉得美好极了。

　　许初敏神情顿了一下。
　　饶是她再迟钝也明白了什么。
　　她起身去了洗手间。

　　靳路屿没注意身边的动静。

　　待了一个小时后，熬夜加班的后劲上来，加之包厢内吵嚷的声音，他的头又痛又沉，靳路屿朝那边正和别人打闹的沈白走去。
　　沈白发觉有人拍了拍他，回过头去问：“谁啊？欸？咋了？”
　　靳路屿压低声音说：“我头有点疼先走了。生日快乐兄弟，礼物赶明儿给你。”
　　“没什么事吧？不是我说，你这工作也忒没人性了”沈白拿起手机准备给他打车，“你也别开车了，疲劳驾驶不行，我给你打车回去。”
　　靳路屿拦住他：“不用，我没事。”
　　沈白犹豫了下，妥协道：“那行吧，你慢点开，到家给我发个微信。”
　　“嗯。”

　　夜晚十一点的街道早已空无一人，月光和灯光混杂在一起撒向大地，路面朦胧至极。所剩无几的星星缀在夜色中，算是添了些明亮。

　　昨晚上回到公寓后，叶禾洗了个澡就睡下了。再次醒来，是被杨嘉冬的电话震醒的。

　　叶禾还躺床上睡得正香，接着烦躁地睁开眼，捞过床头柜上的电话来，按下接听键。
　　“姑姑，怎么了？”叶禾困倦地问。
　　杨嘉冬一听这声音就知道她还没起床：“昨晚又加班了？”
　　叶禾翻了个身，回答道：“嗯，有什么事您说就行。”
　　电话那头传来声音：“小禾，我认识的个男孩子还不错，你也不小了，要不……去见一面？”
　　这是要给她找相亲对象的意思。

　　“哦……好。”叶禾的大脑还处于待机状态，囫囵着答应下来。
　　像是害怕她不高兴，杨嘉冬补充道：“你要是不愿意也没关系，姑姑不强迫你去哈。”
　　叶禾也清醒了：“没事姑姑，我去，在哪？几点？”
　　“哎好，就你们学校对面的商业街那儿有个火锅店，大概十一点吧，我没有他手机号，一会儿给你发张照片，你认个眼熟。”
　　“嗯。”

　　电话挂断后，没出五分钟，手里“叮咚”一声显示有新消息。
　　叶禾点开一看，是杨嘉冬发来的照片。

　　是张证件照，照的规规矩矩的。
　　男人的样貌生得不错，只不过……叶禾越看这脸越熟悉，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她正发着愣，手机弹跳到来电界面，随即铃声响起。
　　叶禾惊得手一抖，手机直挺挺地砸在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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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下床捡起来，接通电话后没好气地说：“怎么了？！”
　　对面的人被这语气吓到了：“你刚醒啊姐？”
　　“有事说事。”
　　叶铮乖乖道：“我就和你说声，我今天下午回家一趟拿点衣服，要是有空的话你能做顿饭吗？基地的饭都吃腻了。”
　　叶禾听出一丝委屈来，脾气瞬间没了，软声道：“我今中午正好出门，你想吃什么？晚上给你做。”
　　“做条鱼吧，好久没吃了。”
　　“好。”

　　他们父母在叶禾十九岁就去世了，葬礼上叶禾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就连平常看着淡漠的叶铮也默默地擦着眼泪。
　　杨嘉冬也因为自己大哥和大嫂的突然离世伤心了一阵子。因为身体原因，她这一生注定是当不了母亲，叶禾上大学了还好点，叶铮才十三岁，她瞧着实在是心疼，和江国京商量后便让他们住在自己家。

　　老房子三年前就已经拆迁了，现在这房子是叶禾这几年存的钱再加上杨嘉冬添的一些才买的。
　　叶铮小叶禾七岁，今年十九，是当今正热的电竞选手，训练基地在郊外，平常都待在那边。
　　她也就自己住在市内，偶尔叶铮回来一趟或者她带点饭去看看叶铮两人才能见面。

　　叶禾从床上起来，准备去挑件衣服。
　　电话铃声再次响起……
　　一大早三个电话轮流响！
　　催！命！啊！

　　叶禾也没去看来电提示，直接拨通问：“什么事？”
　　“小叶啊，大清早怎么这么大火气？”
　　听见这声音，叶禾呆了三秒，随后默默去看来电人。
　　上面显示着直挺挺的三个字——魏主任。
　　！！！
　　她战战兢兢地又将电话放回耳边：“主任啊，我没看来电提示，以为是我弟呢。”
　　“没事，你现在在哪儿？”
　　“在家呢。”
　　“学校临时让老师们回去开会，我快到你家楼下了，你收拾好了就准备下来吧，我捎着你一起去。”
　　叶禾一愣：“啊……好，那麻烦您了。”

　　挂断电话后，她给杨嘉冬发了条语音。
　　叶禾：姑姑，学校这边临时有点事，今中午我没空过去了，您让他不用来了，这事改天再说。
　　隔了会儿。
　　杨嘉冬：那你先去学校吧。

　　与此同时，靳路屿正听着沈白发来的语音条。
　　沈白：我跟你说，你兄弟我最近来桃花了哈哈哈。
　　炫耀的意味显而易见。

　　靳路屿正在阳台上，靠着墙壁抽着烟，饶有兴趣地回复了句：怎么？说来听听？
　　“哥们儿昨天碰见了个长得挺乖的姑娘，直接冲上去要了联系方式。”沈白心情极好，“我已经准备好抛弃你这个朋友坠入爱河了哈哈哈，到时候你看着兄弟我谈恋爱的时候不要太羡慕哦。”
　　靳路屿听着屏幕那边那人贱兮兮的声音，冷嘲热讽地发了条语音过去：小心像上次那样被人家给甩了，到时候可别哭着来找我。
　　沈白被戳了痛处，骂道：滚滚滚，你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嘁。
　　靳路屿：得了，不说了，家里不放心的母亲又给我弄了个相亲对象来。
　　接着，靳路屿学着他的语气，有模有样地发了条语音：我也准备好坠入爱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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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白：抓紧滚。

　　*
　　杨嘉冬和靳母说明了下情况，也就是叶禾今天没空赴约了。
　　靳母很快回复过来：没事，小年轻嘛，忙点儿好，那我和路屿说声，让他俩改天再约吧。
　　杨嘉冬：欸行，那我和她说声。
　　靳母：嗯。

　　靳路屿刚掐灭烟，准备离开阳台的时候，电话响起。
　　他接起，问：“妈，怎么了？”
　　“那姑娘学校里有点事，她忙去了，你俩改天再约吧。”靳母直接了当地说。
　　靳路屿倒显得无所谓：“行，那我先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