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繁守》谈瀛洲

5、人世间 回二

　　月理星璀阁台高，春水眸里是萧郎。

　　许是萧润笑靥实在耀眼，本座一时竟感到冰封万年的心海有些晃动。反应过来时，突然想到母神今晚要求去见谢婉卿，正欲转身飞去，又实在不放心这人呆在这，怕那些人再找麻烦，只好拎起他衣领往乐坊去。
　　“诶！东方娘子你还会飞？！”不消回头都知道这人眼里必然冒着星星。
　　本座心下一沉，正思索如何找补之时，他又开口道：
　　“是轻功！你一定是江湖上的女侠吧！”
　　“还姓东方…——东方不败！是不是！？”
　　“那话本子上写的什么来着——你是不是会用绣花针——就那种嗖嗖一下，人就没了那种？！”

　　本座感觉眉心愈发紧，他倒真是…想象力天马行空：
　　“莫在胡言乱语了，只是从小学的一些拳脚功夫罢了。而且，本座就叫东方繁。”
　　“真的吗？我不信！”
　　“你有何不信的？”想想父尊与母神，本座强压着把他扔下去的冲动。
　　“那不然你为什么自称本座？”
　　“荒唐！……罢了！本座就自称我行了吧？”
　　“那小繁——我以后就叫你小繁吧！——你也别那么生疏，叫我萧郎就行了！”
　　“萧郎？”我在口中咂摸这两字，看他一脸诚挚，只道他是不学无术，不知这“萧郎”别的含义。心下几转，只得应了他。

　　终于到了谢婉卿窗前，本座顺手便将他扔进窗口，也不管里面两人几次惊呼，扭身便欲回，却见月下有一吹箫人。

　　“容昊仙君。”父尊曾嘱咐过本座与息简，让我们每百年去祭拜一次容昊仙君与赤地女子。祭拜之时，息简也多次在本座耳畔讲过两人的情缘，甚至还拉本座下云梦泽看过这二人转世。此刻见了本人，却道是十分尊敬的。
　　“何人？！”荣昊抬眼只见是本座，虽不识得，却应该能感到本座修为深厚，一时之间以为本座怕是月族派来扰乱赤地女子历劫，大惊失色，忙欲出手。
　　本座挥手拂去他出招之力——不用祟气，到底不如先战神。
　　“且慢，本座只是助先战神历劫罢了。”
　　“你最好不要有什么别的想法！”他还欲动作却引来下面那两人注意，手中一缕祟气半凝不凝。
　　“你也不仔细着小心这祟气伤了你师父。”水云天的人，真是都蠢透了——除了婶娘和霖年。

　　“东方娘子！你旁边那是谁啊？婉卿娘子说是要见！”萧润朝我们这边用力挥着手。
　　“来了。”本座未给荣昊半分反应时间，拎起人扔进窗内。
　　荣昊未等挣扎便已与谢婉卿扑了个面对面，呼吸之间，只听谢婉卿缓声道：
　　“你就是那个，吹箫之人？”
　　她话语轻柔，似是怕惊散了什么，而荣昊此时浑身僵硬，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像是对待稀世珍宝。
　　“是你。我前世一定认识你。”
　　谢婉卿痴痴地说着，手抚上荣昊的鬓角，眼角隐约泛着泪渍。
　　荣昊匆匆扶起她，抬手欲抹去记忆——尽管他脸上写满留恋。
　　“您既已入了劫，消了记忆也消不去情丝。这般离去必然会使她历劫失败。”
　　本座抬手打散他的咒术，慢言道。
　　“再者，云梦泽有从此萧郎是路人的说法，萧郎未免不是情郎。”

　　“我不该、不行…我不能…”荣昊沙着嗓子，别过头，眼底晦暗不明。
　　“若是师父历劫失败，我定将你——”
　　“可以，你试试。”无聊死了，威胁本座，他还没那个实力。

　　“天啊！小繁你也太帅了吧！！！”
　　——是萧润。看了此时泫然欲泣的谢婉卿一眼，觉得还是给这师徒留些空间，于是又拎起萧润出去。
　　“哎呦！小繁，你能不能下次飞得时候提前通知我一声！我这心脏可禁不起这么折腾！”
　　“你还要求挺多。”
　　“嘿嘿嘿，”他挠挠头，料他这呆模样怕也是没听出本座嘲讽之意，本座只得扯扯嘴角，边听他继续道，“不过上元节这大好时光，也不要浪费了，我院子里埋了两瓶梨花酿，咱们今晚把酒言欢！”
　　“……”
　　“指路。”

　　其实，本座以前从没喝过酒。
　　也不是800岁那年喝过一次，然后什么都不记得了，之后父尊叔父他们盯得很紧，就没再尝试过。
　　现在本座算是知道为什么对本座令行禁酒了。
　　——因为本座是传说中的“一杯倒”。

　　第二天本座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真的很想给自己施一个遗忘咒。
　　“不是说喝多了就会断片吗？！！”
　　“为什么本座记得这么清楚！！？”
　　“为什么不能把记忆抹了？萧润杀不得本座记忆还抹不得？！”

　　“安啦！小芳你这记忆还得留到等两位上神历劫结束才能抹去啦！”

　　本座对着本座自己起誓本座能在母神弯起的眼里看到了自己身周冒出的“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