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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人世间 回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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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世繁华看鹿城,回眸遍处是少年。
本座小时是常常来鹿城的,那时父尊、母神常来此小住两个月,待到飘了初雪便回。云梦泽一着也不过苍盐海几时,因而那时也愿意多在父尊母神身边呆着,说是陪家人,其实也是想多匀些时间出来修炼,好早日打遍苍盐海来承月尊之位。后来当了月尊,便是连两个时辰都挤不出来,却没想,再见着鹿城之景,就是今日局面。
被结黎——上次喊“姨”之后被她严肃拒绝了——拉到一旁的茶摊上,他们四人开始了极限拉扯,本座坐在一旁慢悠悠地喝茶。他们所讨论、隐瞒什么与本座无关,本座也不能插手:这是命格,不可随意妄改,诚然本座穿越至此时空必然会带来改变,但是在没有命簿确切指引下还是不要轻举妄动扰乱各人命数为好。本来此次鹿城之行本座压根不打算掺和,但是寒症复发后母神不愿意本座离开她视线,再者此时的寂月宫还并没有万年后父尊叔父专为本座建造的四季如春的堆雪殿,属实阴冷,只好留下伯菽先行寻找回去的法子,本座则被母神“悄悄”带来了鹿城。
“那小芳该是谁呢?她当侍女也太不像了!”母神突然言及了我。——也是,我和父尊如出一辙的气质确实不像侍女。
“那——小尊上您就是东方家的千金,员外的妹妹怎么样?”结黎游刃有余。
“如此,母神就是本座侍女,有违伦理。”本座心觉诡异,皱皱眉,出言提醒。
“那小兰花就做东方员外的发妻,是小尊上的嫂嫂。常言长兄如父,长嫂如母,如此也不算乱了辈分。”
“诶——要我和大木头扮夫妻吗?”母神歪歪头,而后又似是脑补到什么,忽而看着父尊笑了一下。
父尊抿抿唇,道,“尚可。”
“不过这样,小尊上您可千万记住不能再喊我姨了,至于大黑龙——您也最好去了将军两字。”结黎突然扭脸,认真叮嘱道。
本座点头表示应允。
“好不容易来云梦泽一遭,去喝花酒吧!”路上,结黎突然兴高采烈。
本座抬眼瞥了一眼父尊,看到他毫无波澜的面色,推测他此刻怕是还不清楚花酒是什么,只怕父尊领着母神去了会惹出麻烦,便出言解释一句,
“东方员外也是正经儿郎,一来便往烟花之地钻算什么?再者,本座现在是东方家小姐,不宜去此地。”
“小尊上,这您就不懂了,现下云梦泽的朝代很是开放,女子入乐坊没什么的,再者,我们才刚到鹿城,还没什么人认得,正是难得的时机啊!”
“本座也——”正当父尊打算发话,觞阙拦住了他,随后觞阙在父尊耳畔耳语几句,父尊张张嘴几欲反驳却最后什么也没讲出,只好面色不虞地点点头表示准许。
进乐坊之前,本座还是拉住了觞阙。
“这次来,是为了赤地女子元神吧?”
觞阙一脸惊异,但按耐一下后还是老实道“小尊上...不必知道这些。”
本座心下了然,点点头走进去。——这次倒是能尽兴而归,好好同三位先战神切磋一次。
砸了一堆金子,总算是坐在了亭下,四周的熙攘让本座略感不适,扭头正欲与母神告罪不打算淌这档子浑水,安心待先战神归位即可,谁料却看到母神正慌张四顾。
“嗯?母——嫂嫂怎么了吗?”
“嘘——别惹大木头注意过来!”她用力按下本座的头慌忙瞥了一眼父尊,然后用手指向远处“看到了吗?那就是水云天战神长珩——”
顺着她玉白的手指望去,确实有一少年,不过——身周气质倜傥肆意,不像是我曾听闻的端方君子,倒像几分纨绔,与身侧书童嬉闹时甚至还显得傻气。
“他现在...历劫嘛!总是和平常不太一样的...哈哈哈”母神干笑几声,勉强地解释着,“我现在呢,要和你父尊去完成另一件任务,所以需要你来帮助长珩仙君历劫——而且不能让你父尊发现!”
“命格不可随意干扰,若有问题即是魂飞魄散——本座不应轻举妄动。”
“没关系!我告诉你怎么做就可以了!”母神信誓旦旦...并且信心满满。
“——行吧。”虽然心知此时还叫小兰花的母神并不靠谱,可看着她那微微睁大地的黑白分明的眼睛,本座却一个拒绝也吐不出:神女如何也是为了天下苍生,我等自需配合。入了局便应了局,罢了,最坏不过是拔了这一身血肉还了父母去。这样,息简也便能承了他们的愿,拿回我这个姐姐强夺来的月尊之位。
上元节那晚,结黎拉着一行人在街上看花灯,张灯结彩属实是好不热闹,看着身边凡人各个肆意明媚的笑颜,本座眯眯眼,心道我苍盐海夜晚何时能有如此欢腾,——除了山月节,苍盐海每夜都宵禁——不过也属实是无奈之举,月族人生性骁勇好战,夜间寻衅滋事之辈颇多,叔父执任时连年战乱,开了宵禁的先河,而本座继任后虽说仙月两族相安无事,可父尊母神身殒让不少族内人蠢蠢欲动,本座也便继续延续了宵禁。可近百年来随着本座东征北战,族内也大致趋向稳定,也到了该让月族人享受盛世之时了,——等本座回去,便取消宵禁逐步开展夜间商业活动罢。
正思索间,一凡人男子突然装在本座身上,皱皱眉正欲用法力推开,却发现此人正是历劫中的先战神长珩。他身后追赶的人越逼越近,想起母神嘱托,顺手把人护在身后。
“萧二郎!躲在个小姑娘身后,有没有点骨气!”
“还钱!赶紧的!小姑娘你让开,不然连你一块打!”
本座无奈叹气:本座确实如今身形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女,可“小姑娘”这称呼,确实有点侮辱本座。挥袖击昏几人,本座转身看向长珩,他脸上还有伤。
“这位姑娘——您是天仙吧?”这位先战神此刻瞪着一双小鹿般的眸子,一脸讶异。
“本座才不是什么水云天的仙——是新来的东方员外的妹妹,东方繁。”差点因为这一句指鹿为马的胡言乱语错言,本座赶紧调换口风。
“原来是东方姑娘。在下萧润,幸会幸会!”萧润眼睛里闪着点点星光,清澈见底:水云天的人眼睛都很好看吗?他向本座轻轻作揖,接着道“不过姑娘你刚刚用什么救了我啊!一定是什么仙术吧!?”他兴冲冲的,脸上带着狡黠的好奇。
若是始祖盐女听到业火成了“仙术”,怕不是直接会复位?本座看着萧润弯起来的眼睛,难得促狭地想着。不过显然他一个凡人怕是理解不了什么是业火,而本座也不好解释一个凡人家的大家闺秀为什么会有高强的法力,只轻轻地说:
“迷药罢了。”
虽然没听到他期待的答案,但他还是很激动:“对!对啊!迷药!我怎么就没想到呢!东方娘子,你可真是太聪明了!”
可你扔的话,真的不会把你自己迷晕吗?本座忍不住腹诽。抬眼却见他迟迟未移开的炽热的视线。
“嗯?萧润?”
“啊——抱歉,东方娘子,是我唐突了。可,你实在是很美。”萧润像是被惊到一般跳起,挠着头道歉着。
“无妨。”本座摇摇头,垂眸掩去里面那几抹波澜:世人皆道我东方繁法力高强、励精图治、王者荣华,却还是,第一次,有人把我当作一个少女——仅仅只是一个少女,夸本座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