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绝不是救世主[西幻]》姽醉

81、第81章

　　泰西亚·艾斯特死了。
　　她在边线指挥着侍从们为她做事的时候，由魔物组成的黑潮突然翻涌而来。
　　所有人还未反应过来，就被那漆黑的潮水淹没了。
　　她们甚至没有下一秒。

　　红月升起来了。
　　在所有人，所有生灵，在神明的注视下。
　　天空之上的银月出现，从边缘开始碎裂。
　　然后，是一块，两块，三块的碎月落下来。
　　最后，是一整块月亮。
　　明明碎的无声无息，但看见的所有人的心中，那巨大的崩塌的声音久久不能平息。

　　……

　　守护神找回那条黑鱼的时候，它是在深水女士的手中。
　　守护神忽然笑了起来。
　　祂说：“是你呀，深水。”
　　深水女士深蓝色的长卷发如同在水中一样散开。
　　她猩红的眼睛看向了守护神，手心里面还停着黑鱼，黑鱼有点向游过去。
　　但黑鱼顾及着深水女士，害怕地不敢游动。

　　“好久不见了，守护神。”
　　深水女士不愧是在怒恩身边最久的鱼，她面对神，完全没有任何敬畏。
　　在她的心目中，只有怒恩那样与生俱来的才是真正的神。
　　而不是像守护神、还有火神这样的，二代神明。
　　二代神明不是因为祂们有类似人类父母那样的关系，而是因为，祂们在成为神之前，还有着不属于神的‘人生’。

　　祂们不是神。
　　只是成神。

　　深水女士一向高傲，面对祂们也是一样。
　　她伸手握住了黑鱼，说：“看来，我有一个不错的鱼苗。”
　　“怎么？”深水女士看向守护神，说：“你要它？”
　　不等守护神说话，深水女士说：“那可不行，守护神，它是深水的眷属，它属于这里，虽然做错了一点事情，但它毕竟是一条黑鱼。”

　　黑鱼一动不敢动，它蜷缩着身体，既害怕又在期待着什么。
　　它也听到了深水女士的话，它小心地从露出的小小缝隙里面往外看去。
　　它看到了守护神冷淡的面容。
　　它打了一个寒战，然后它想到了商信。

　　它们之间，原本是并不信任的。
　　而且，那只魔物很可恶，黑鱼不喜欢它，但商信还是将它带在身边。
　　黑鱼有时候都想悄悄地，鼓动飞鸟一起，它们一起把这个不属于动物的家伙丢掉。
　　但黑鱼知道，下一秒，飞鸟就会找商信告状。
　　所以，它只是想一想。

　　“但现在不是了。”
　　黑鱼听到守护神说。
　　“虽然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不值一提的守护神，不过，深水。”
　　守护神露出微笑，金色的光芒从祂的脚下蔓延，成型。
　　深水女士意识到的时候，她已经被囚禁在金色的立方体里面。
　　就像是一个又一个，小小的房间。
　　包裹着黑鱼的立方体飞跃出来，落在了守护神的手中。
　　“毕竟我是守护神，而你，只是眷属深水女士。”

　　深水女士动不了了。
　　她的身体被锁在立方体中。
　　她震惊，不可置信，然后愤怒的深蓝色长卷发染上红色，她愤怒地说：“你要和我们为敌吗？！守护神！”

　　守护神的手心中，黑鱼身上的立方体被撤掉，散落的金光在周围很快地消失。

　　守护神微笑着，祂又变回那个温柔的守护神了。
　　“怎么能这么说呢？深水，毕竟你又不是怒恩。”

　　然后，守护神举起了黑鱼，在它茫然的目光中，说：“该你了，小鱼。”
　　黑鱼：“什么？”
　　它还没有意识到什么。

　　守护神放开了它，看着黑鱼在空中下意识地游了两圈。
　　然后说：“该你表态了，小鱼，你是要做回那鱼群中不起眼的一条小鱼，还是和我一起回去？”

　　黑鱼待在原地，它想说，它为什么既不能是鱼群中的小鱼，也是能够和祂一起回去的小鱼呢？
　　但黑鱼知道，这不是祂要的答案，也不能是它自己的答案。

　　黑鱼看着深水女士，她已经恢复了她从容的姿态，哪怕现在还是被囚禁着，也还是高傲地俯视一切。
　　黑鱼心里点头。
　　也是，毕竟那是深水女士。
　　她是所有黑鱼的领头鱼。
　　在很久以前，她的意志就是鱼群的意志，她要跟随怒恩，鱼群也随着她一起跟随，她的指令就是鱼群的方向。

　　不过那真是现在黑鱼需要的吗？

　　黑鱼看看那边的深水女士，再看看旁边的守护神。
　　然后，它想起了商信。
　　想起了芙芙丽尔的白面包。
　　想起了讨厌的兔子，讨厌的藤蔓，不讨厌比较喜欢的飞鸟。
　　还有，它遇到的，温柔的，热闹的，可恶的人。

　　最后，它想起了商信送给她的童话书。
　　那本书还在商信那里，毕竟鱼保存不了那本书。
　　它想看的时候，只要商信有空，会念给它们听。
　　毕竟，鱼不能翻书。

　　然后，眼前的迷雾好像被拨开一般。
　　黑鱼突然知道了自己要做什么了。
　　它吐出了那颗宝石的眼睛，然后转过来对深水女士说。

　　“深水女士，我准备好了。”

　　深水女士看着眼前的小鱼，它不再对她感到畏惧了。
　　她有些意外。

　　黑鱼说：“我准备好了，我会变成一条很大的鱼，可能不会有您那么大，但是，我已经准备好了。”
　　黑鱼说：“再见，深水女士。”

　　黑鱼说完，它头也不回飞快地游到了守护神的肩头，然后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呀？”

　　它已经做出了选择。

　　守护神温柔地轻轻拂过它的头顶，说：“不急，我们再等待一位客人。”
　　“哦，好。”

　　黑鱼乖乖待在守护神的肩头。
　　深水女士的心沉下来，她看着那条小鱼。
　　她知道，脱离掌控但我的事情发生了。

　　周围的水开始发生变化，泛起波澜。
　　漆黑的长裙，还有长发。
　　看不见的面容。
　　怒恩神。

　　守护神在这片暗色调的空间里，实在是如同春日的晨曦。
　　“晚上好，怒恩。”
　　守护神走过去，祂刚好踩在那只宝石眼睛上面，随着祂走过，那宝石眼睛也碎裂开，变成粉末熔解在漆黑中。
　　守护神说：“巫祝的聚会看来很不错。”
　　守护神等祂很久了。

　　怒恩看着面前的神，说：“确实很不错，莫菲厄斯。”
　　守护神摊开手，说：“那么，我想你也不会计较这些，对吧，深水怒恩？”
　　怒恩没有立即地给出答复，而是看着守护神，然后祂问：“你认为我看到多少？莫菲厄斯。”
　　守护神笑了，说：“我想，你什么也没有看见。”
　　怒恩轻声说：“是吗？好吧，那么，祝你成功。”

　　守护神发放开了深水女士，怒恩退了一步，然后看着守护神带着那条小鱼离开。
　　祂们一离开，深水女士转向了怒恩神。
　　“我……”
　　怒恩转头看向了深水女士，祂说：“你一直是一条乖巧的鱼，但是，但这一次不必了。”
　　深水女士看着消失的怒恩神，她低下头，说：“是。”

　　……

　　“那里发生了什么？”
　　阿加莎看到远处的黑云，还有那流动的漆黑如同潮水的魔物。
　　休伊特和希达拉住缰绳，她们停在了原地。
　　三个孩子探出头来，看着那远方，如同末日般的景象。
　　佩里的面色最为难看，他似乎看见了，看见了远方，看见了战场。
　　他说：“我们快走！它们来了。”
　　休伊特和希达立即毫不犹豫地驾马前去。

　　然后在那不久，一只天空的倒影落在这里，它使地面和天空倒转，疑惑地看向阿加莎她们远去的方向。
　　然后又一只温迪戈收拢翅膀，落在这里，然后是第三只，第四只……
　　但它们晚了一步。

　　佩里指着路，他的面色苍白，不停地看见。
　　他指引着大人驾马前往正确的地点。
　　然后，终于，他说：“之后，一直往前，会有人来接我们。”
　　他晕倒在希达怀中。
　　在另外一边，阿加莎坐在休伊特马前，布兰被她抱着。
　　她看见佩里晕倒，不禁喊：“佩里！”
　　希达虽然担心孩子，但也是最了解他的母亲，说：“不要担心阿加莎小姐，佩里只是使用能力过度，他睡一觉就好了。”
　　如果是其他人说这话，阿加莎不会相信，但希达是佩里的母亲，阿加莎自然会相信。
　　于是还清醒的她点点头，然后看向那一片已经漆黑的世界。

　　真是可怕啊。
　　末日来了。

　　阿加莎的余光往后一扫，她面色一变，说：“休伊特！希达阿姨！后面魔物追上了来！”
　　休伊特和希达听到，立即加快赶路。
　　但马匹只是普通的马，它不可能像魔物那般拥有强大的力量和翅膀。
　　在感觉到最后，这两匹马会成为拖累，休伊特和希达迅速且果断地放弃了马，她们拿起了武器，护住孩子，然后对准了前来的魔物。

　　阿加莎背起佩里，然后让布兰跟着她。
　　休伊特先一边发起攻击，为她们拖延时间，希达先护着孩子离开。
　　随时注意周围偷袭的魔物。
　　阿加莎一咬牙，奋力地奔跑起来。
　　然后希达也被魔物缠上了。

　　只剩下她们三个孩子，在漆黑的世界里奋力地奔跑。
　　布兰跟在阿加莎的身边，他看着昏迷的佩里，看着阿加莎，他的眼睛中，一抹绿意悄然闪过。
　　在一声巨响中，又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