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绝不是救世主[西幻]》姽醉

105、第 105 章

　　“好久不见，姑母。”

　　维罗妮卡环抱住商信，她们下沉在一片漆黑中。

　　漆黑静谧，幽暗无底的世界。

　　商信听到声音，她的胸口起伏，呼出一口气来。
　　然后缓缓地说：“妮卡？”

　　维罗妮卡笑着应声：“是的，是我。”
　　“真是的，这才多久没见，您就和那样的怪物打起来了。”

　　随着维罗妮卡的话落音，一只又一只的白色怪物不知道从哪里掉落进来，然后坠落下去。

　　而由于它分散之后的分体太对，就如同一道又一道的银白流星划过一样。

　　不看流星的本体，还是很好看的。

　　“真美啊。”
　　维罗妮卡抱住商信，说：“对了，姑母，伸手抓一下，那个小屁孩要掉下来了。”

　　商信伸手，然后下一秒抓住了坠落的西尼斯还有西尼斯护住的黑鱼。

　　西尼斯下意识地反抗，然后被维罗妮卡一脚踹了过去。
　　“小屁孩，安静点。”

　　商信想说什么，虽然没有看见，但是感觉到维罗妮卡的动作，便将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转而问：“这是哪里？”

　　维罗妮卡说：“时间的夹缝，好不容易偷渡过来的。”

　　西尼斯被她踹了一脚，然后抬头看向了她们。
　　西尼斯认出了环抱住商信的少年：“你还活着啊，维罗妮卡。”

　　维罗妮卡笑了一声，然后说：“小屁孩，我已经死了。”

　　西尼斯看着她们，一时间没有对维罗妮卡的呛声反怼回去。
　　他看着她们有些恍惚，毕竟几百年的时光在他的一觉之间便已逝去，熟悉的一切消失不见，只留下王庭和神殿两个让他感到怀念的名字。
　　当他记起一切的时候，也会思考，这一切是不是只是一场梦，当他醒来的时候，他依旧在拉希德的身边。

　　西尼斯的沉默使维罗妮卡也沉默了，过了一会儿，说：“注意，我们要离开这里了。”

　　她们身下一条白色的裂缝打开，然后一行人便如同感受到重力一样，直接坠落。

　　商信在空中的时候便转过神，拦腰抱住了维罗妮卡的腰，然后提起西尼斯的衣领，西尼斯抓住黑鱼。

　　商信稳住了身体，带着她们落在房顶上。

　　商信放开她们，然后看向周围。

　　“记忆世界，已经补全好了吗？”

　　维罗妮卡站起来，说：“差不多吧，可以作为中转站使用。”

　　她跳下房顶，落在花园里面，维罗妮卡对商信招手，说：“姑母，不要管那个长不大的小屁孩了。”

　　西尼斯：……
　　西尼斯跟着跳下去，站立住，说：“维罗妮卡，明明我比你大。”

　　商信也跟着跳下去，从西尼斯那里取回昏迷的黑鱼。

　　维罗妮卡说：“那长不大的是谁？当时十几年过去了，一点都没有长大的是谁？”

　　西尼斯升起的一点怀念彻底粉碎。
　　他转过头，不和维罗妮卡说话了。

　　商信：“……小孩子吗？你们。”

　　维罗妮卡红色的眼睛看着商信，眼中带笑说：“那样也挺好的不是吗？姑母。”

　　商信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然后问：“那些东西会出去吗？”

　　维罗妮卡说：“怎么可能，那里可没有边界，没有锚点的家伙可出不去。”

　　商信松了一口气，那就行。

　　照当时看到的流星，就算还有遗留在海里的怪物，岸上的人也有能力解决。

　　维罗妮卡眼神暗下来，说：“姑母，不要什么都答应别人好吗？”

　　然后在商信开口前说：“哪怕你有能力解决也不行。”

　　维罗妮卡指着她手里的鱼说：“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你为那些人冲在了最前面，那跟在你身边的她们怎么办，她们可没有能够保全自己的能力。”

　　商信捧着黑鱼：……
　　不敢说话。

　　维罗妮卡看向西尼斯，说：“管管你家里的精灵，死海是那么容易找人的吗？拉希德当初被迫离开陆地以她的能力又不是不能回来，指望我姑母还不如指望你变成人鱼。”

　　西尼斯：……
　　说出来不信，他其实也才猜出这件事没多久。
　　但他不敢说。

　　商信将黑鱼放置到旁边的桌子上的水杯里面。

　　商信说：“还有很多事情，祂瞒着呢。”

　　维罗妮卡甩了一眼刀过来，说：“您也知道啊。”

　　商信：……

　　维罗妮卡双手环抱住，看着商信说：“那您也一定知道是谁要带走你对吧。”

　　商信还真知道和维罗妮卡抢她的是谁。

　　“红月。”

　　商信说：“那是红月。”

　　她已经拿到了母亲的遗骸，也是到祂找她的时候了。

　　西尼斯和维罗妮卡面色一变。

　　红月，她们当然知道这是谁，但这样的秘密是封存在神殿和王庭最深处。

　　维罗妮卡沉声说：“您见过祂了。”

　　商信点头，然后三人坐在了花园的凉亭下。

　　商信将一切的起因告诉了她们，然后说：“我本来是要遵循着我留下的瞬息，去西风的高塔，那里也是我一切的启程之时的目的地。”

　　西尼斯说：“但莫菲厄斯拦住了你，以遗骸作为要求让你去找拉希德。”
　　西尼斯看着商信说：“祂隐瞒了很多，你们没有定下契约吧？”

　　维罗妮卡冷笑：“祂还算聪明，只是口头承诺，算准了我姑母心善会帮祂。”
　　商信张了张嘴，然后说：“我毕竟认识拉希德。”
　　也认识西尼斯。

　　西尼斯和维罗妮卡也知道商信为什么会答应下来。
　　西尼斯沉默了一下，说：“商，但你不认识莫菲厄斯。”

　　西尼斯反问维罗妮卡：“当初也是你答应莫菲厄斯窃神，这里面就没有你的责任了？”

　　维罗妮卡表情一僵，然后没好气地说：“我怎么知道那个鬼办法真的会成功！”

　　那时候的神多高高在上，多蔑视苍生，多可恶啊。
　　既然又那样般渎神的事情，当时的维罗妮卡根本拒绝不了。

　　得，谁也别说谁了，这里哪一个都不无辜。

　　商信真的忍不住叹气，她拿起水杯想喝水压一压，结果拿到了装着黑鱼的杯子，差点喝了下去。
　　然后她又拿了一个新得出来。

　　三人一时间谁也没说话。
　　维罗妮卡先开口说：“您准备怎么做？姑母。”

　　西尼斯也看向了她。

　　商信沉默地拿着水杯，看着里面的水。

　　西尼斯说：“这一切都是塔维尔平原上的事情，商，其实你可以不管这一切的，这不是你的责任。”

　　维罗妮卡说：“红月才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而那些神就是冷眼旁观的帮凶，哪怕是对此保持中立的赫土神也是一样。”

　　维罗妮卡笑了出来，她说：“如今的人类有能力保全自己，我那些后代也勉强有用。”

　　“就算之后她们软弱到被灭族，也不是我们这些几百年前的人，甚至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该管的，她们已经不是学步的孩童了，她们应该要为此拿起武器，而不是眼看着一个人，一个普通人类挡在她们的身前。”

　　维罗妮卡最有资格说这句话，她说：“这不是您的责任，而是君主的责任！是王庭的责任！是她们自己的责任！是那些受着信仰的神的责任！”

　　——毕竟她就是王庭建立最初的君主。

　　西尼斯说：“是的，商，这一切不应该是你被推上前，无论您是否自愿，因为这不是你的责任。”

　　商信沉默片刻，然后拿出所有的遗骸。

　　然后说：“其实，我有看到平原的初始，妮卡，西尼斯，我看到了那位最初的母亲，也看到了红月被掩埋地底之中。”
　　商信轻轻地说：“我看到了很多，但似乎都没有我。”

　　商信握住那些遗骸，说：“因为这里终究不是我的世界。”

　　塔维尔平原映照不出她的命运，看不到她的灵魂，她独自行走在世界上，和路过的人留下牵绊。

　　红月看到了她，于是将她拉下了空白之间。

　　商信掉落在这片大地上。

　　而母亲早已看到一切，卡普瑞拉为此听从了祂的指引。

　　一切其实早已由母亲无声地告诉她了。

　　离开吧，离开吧，乘着西风，跟随信使，越过那万里平原，然后回家。

　　这不是她应来之地。

　　但商信还是被留了下来。

　　然后游走在平原的过去与现在，看着属于平原的命运。

　　但牵绊已经落下，商信也看到了，她怎么可能真的会在有能力的情况下放手不管呢？

　　就像商信面前两人，如果不是真的在乎，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呢？

　　商信笑着说：“没关系，这是最后一次了。”

　　维罗妮卡看着已经作下决定的商信，说：“您确定吗？”

　　商信点头，说：“只是可惜了，我还没有去西风高塔看看，也还没有找到拉希德。”

　　西尼斯摇头：“我会去找她的，那是我的责任，那是我的母亲。”

　　维罗妮卡接着说：“记得给我揍祂一拳！”
　　她说的是莫菲厄斯。

　　西尼斯：“好的。”

　　维罗妮卡站起来，然后她们周围的场景不断变换，最后，一座白色高塔出现在她们眼前。

　　维罗妮卡满不在乎：“其实就只是这样子，没什么大不了的。”

　　商信看着白色的高塔，一瞬间，她和谁对视上了。
　　下一刻，她意识到，那就是西风神。

　　虽然只是留下的一具躯壳。

　　那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