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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番外七)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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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你这混蛋是…”
“不好意思,你的对手是我哦~”跳到一楼机库的太宰步伐轻快地走向了青年。
青年边后退边向太宰治挥动手臂:“为什么啊?!数字…出不来!也用不了‘加速’!为什么为什么到底为什么啊?!”
“你调查得还不够啊,异能对我是无效的。”太宰治逼近了青年。
“还有你们刚才那是什么啊?连句话都没有,光用眼神就互换了对手…而且还是同时的!那种杂技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太宰治笑着走向了青年,而青年像是被压倒了一般不断后退:“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啊!你的身世也全都抹掉了,到底是什么人、什么人、什么人啊!!”
“啊,说来我还没自我介绍呢。”太宰治走到了青年面前,俯视着对方。
他慢慢地攥紧拳头,举到对方的面前,随后向着青年的脸挥过去。
青年在那冲击之下飞身转了半圈,就这么翻着白眼昏死过去了。
“我名叫太宰,是个侦探社员。”』
“人间失格果然是十分强大的异能力啊。”森鸥外忍不住感慨道。
“收起你的那些小心思。”与谢野晶子眉头微蹙,过往的回忆让她对森鸥外的这句话充满了警觉,“人间失格再怎么强大,那也是太宰的异能,不可能为你所用。”
“没错哦~毕竟我可是侦探社的一员呢。”太宰治笑眯眯地道,“无论哪个我。”
“没错!那边的太宰也认可侦探社了!”江户川乱步心情愉悦地道,“干得不错嘛,那边的国木田君。”
『我蹬着墙壁加速向上,迅速爬上了窗边,踩着窗框跳进屋内。
我抬起头,看到一名褐色肌肤的壮汉。
那能将人的身体轻易打碎的铁拳,马上便向着我的头袭来了。
壮汉被抛上了天。
以被抛出的力量撞上墙壁的壮汉,表情充满了惊愕与茫然——他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壮汉立刻爬起来,展开了第二次攻击。
“来几次都一样的——”
我将猛兽般扑过来的壮汉摔了出去。
对方的力量越大,就越能增长我投摔的威力。
在不知第几次被摔出去时,壮汉撞坏了窗框飞出窗外,摔下了一楼。
我从窗口瞅了一眼,他已经口吐白沫晕过去,应该不会再醒来了。
我看了自己的身体,刻印的数字已经消失了。是太宰打倒了那异能者敌人吧。
哎呀哎呀。
我放了心,看向通讯器。
接下来就只剩关掉这东西了。
我操作着那老式终端,搜索周波和方位,虽然是很古老的型号,但还是能设法操作的。
“国木田君!”楼下打倒了敌人的太宰从楼梯跑了上来,“想动那个通讯器恐怕必须要用这把钥匙!可是那家伙他好像在最后把钥匙给弄断了!”
太宰一脸慌张地把断掉的钥匙拿给我看。
“我知道。”
“这么一来就用不了通讯器了!那飞机可就…”
“我一直以来总会遇到各种问题,预料之外的事态对我而言才是日常。所以,才会像这样!”我划破腰部缝起的口袋,从中拿出了纸片,“随身带着紧急时刻所需的记事本纸张。”
我展开纸张,用自己的血写下了文字:“独步吟客——解锁钥匙!”
纸张改变外形,化作了一把黄色的钥匙。
“然后我的能力,就是只要看过一次便能再现出同样外形的东西。”
“是…是这样吗?”连太宰也瞪圆了眼睛。
“没错。你吃惊了吗?是吃惊了吧。按照约定你要请我喝酒哦!”』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国木田独步捂脸。
虽说能让太宰治露出惊讶的表情确实很不错,事后还能让这家伙请自己喝酒…
但事件还没有结束吧?!
清醒一点啊那边的我!现在还是在工作中啊!
“哈哈…那边国木田先生也已经开始放飞自我了呢…”谷崎润一郎小声地道。
真强啊太宰先生,各种意义上的…
“哦哦挺能干的嘛,那边的国木田君。”太宰治点头道,“不过这种方法也就最初的时候才能生效,如果等那边的我与国木田君相处过一段时间以后,想必就能预料到这种情况了。”
“但是,那边的我让你惊讶了,这是事实。”国木田独步推着眼镜,无比认真地说道。
『我用通讯器的操作键盘锁定了条件,插入解锁钥匙一转。操作键盘亮起了绿灯。
我用力按下了停止按钮。
“这样飞机的操作系统应该就恢复了!太宰,快联系机长!”
“已经在联系了!”
我们向外跑去。与此同时不知从何处传来了几乎能令空气都震颤起来的地盘鸣动般的低响。
这响声是——
在我们向外跑的同时,能感到声音越来越大、最终变成了几乎要把人震聋的轰鸣。
“机长!能听到吗?!我们排除掉干扰装置了!应该已经能操纵了!快抬起机头提升高度啊!”
“我在做了!可高度已经降得过低了!可恶!给我赶上啊!!”
从刚刚开始听到的轰鸣声,就是客机从这附近飞过的引擎声!
我和太宰两人一起冲到了户外。
大地被阴影覆盖,大气在轰鸣响动。
我们抬头看去。
在天空之下、我们的眼前,巨大的客机正迫近而来!它越过我们、向着前方的地面坠了下去——向着街道、向着地面。
不要坠落、决不能坠落。
不要坠落——飞啊、向着天空飞啊。
“飞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发出了吼叫般的呐喊。
飞机的影子掠过地面,机头向上抬起。
之后开始升高,大地掀起了一股澎湃的飓风,飞机向着夕阳的方向驶去——飞起来了。
赶上了。
在深红色的傍晚的天空下,白色的客机被吸入空中,直到那光芒最终消失——
我和太宰都始终仰望着那副景象。』
“成功了…太好了!”侦探社发出了欢呼。
太宰治不知为何笑得前扑后仰。
一旁的织田作之助十分疑惑地问道:“有这么好笑吗太宰?”
“但是但是…”太宰治喘了口气,“我之前看到过阿敦从同学那借来的漫画…”
“国木田君,你莫非是那些热血漫画中输出全靠吼的主人公吗?”
“你啊…”国木田独步感到了无语。
“不过,看那个太宰的样子,他现在应该是发自内心地想要成为救人的那一方,而非仅仅因为一个遗言了。”福泽谕吉有些欣慰地道。
织田作之助认同地点了点头。
『连续恐吓事件至此便偃旗息鼓了。
而我和侦探社则面临着大量事后需要处理。
或许是察觉到了这些事务工作,太宰找借口说什么“有事情要查”就早早甩掉杂活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被我找到的话一定要给他捆起来。
就在埋头于随之而来的大量资料提交的日子里,某天我被叫去了社长室。
“打扰了。”我行过礼,走进社长室。
“工作如何了?”社长视线未离开桌上的资料问道。
“依然是忙得晕头转向,而且太宰那家伙还落跑了。他说自己讨厌事务性工作就把资料整理全都推给文员,军警调查部的取证也翘掉了。真是不让他吃一次苦头不行。但要是给他弄死他反而会开心,所以必须是不死人的程度。”
“你就在政府目不能及之处低调去做吧。”社长整理好资料,放入信封后看向我,“这次做得甚好。从军警官员处直接送来了奖状,好像是写——‘汝等当为民间侦探社之典范’。如此一来我也如释重负了。我还曾一时——想过要摘下侦探社的牌匾。”
那是——
在我开口前,社长继续说道:“比人命更为重要的门面是不存在的。所以若侦探社继续经营会危及人之性命——我是如此想的。但是,已解决了。国木田,都靠你的力量。”
社长用手指捏了捏眉心。
就算是从不在人前流露工作操劳的社长——或许也有些累了吧。
“那么国木田,留给你的任务已有结果了吗?”
“若是太宰的事情,我已有结论。那个男人实在糟糕透顶,不听前辈的命令、工作到一半就不见人影、热衷自杀又四处把妹、讨厌体力活还不干事务工作,简直就是社会落第分子的领头羊一般的男人。要是去做其他的工作,怕是不过三天就会被扫地出门吧。”到这里我停顿了片刻,之后说出了早已决定好的话语,“然而,若是作为侦探,太宰是最为出色的人才。不出几年,他想必会成为侦探社首屈一指的调查员。他——合格了。”
“原来如此。既然你这样断言,那应当是不会有错了。”
社长在入社文件上写文字、盖下了印章。承认太宰治——进入侦探社就职。
“顺带一说社长,若是方便我今天下午希望能请假。”
“无妨。有什么事吗?”
“稍微——有些事情。”』
“国木田君,你还真是在社长的面前说尽了‘我’的坏话啊。”太宰治斜着眼说道。
“这是实话吧?而且你敢说你当时没有趁机说我坏话吗?”
“没有哦。”
“……是、是吗…”国木田独步下意识地看向了自家社长。
福泽谕吉在沉默了一段时间后,缓缓点了点头。
“……是吗,抱歉…”国木田独步低下了头。
“那、那个…”中岛敦小心翼翼地开口,试图挽救这尴尬的氛围,“那边的国木田先生…接下来是要去做什么呢?”
“哦,这个啊。”太宰治想了想,回答道,“以国木田君性格…大概是去扫墓吧?”
“扫墓?”
“啊。”国木田独步点了点头,“‘我’的话,大概会去为任务中的牺牲者献上一束花吧。”
『我穿过竹林小道,来到了一片能俯视港湾的小小墓地。
我在墓碑之间穿行,到其中一座还很新的、小小的墓碑前停了下来。
我献上花,双手合十。
“您在为牺牲者扫墓吗,国木田先生?”
我听到那清澈的声音而睁开眼,穿着白色和服的佐佐城女士就在我身旁。她右手上是一束白菊。
女士将花束与我的并排放在一侧,轻轻垂下了眼。
“你穿和服更合适。”
“原本是丧服更为恰当,但不巧手上只有这件…国木田先生在与工作相关之人死去时,每次都像这样来墓前献花吗?”
我和佐佐城女士面前的,是遭到绑架、在荒废医院的地下死去的事件受害者的坟墓。
“啊,也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觉得该这么做,于是就做了而已。”
佐佐城女士未表肯否,只是微笑着看着我。
一阵海风吹过,林荫道的树木摇曳着发出沙沙声。
我像自言自语似的继续说:“……第一次在工作中出现死者时,我哭得溃不成声、还无故翘了工作,以为自己再也振作不起来了。但最近却连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所以我认为既然不能流泪就应当来墓前祭拜,只是这样而已。若不能做到这些,我便无法想起那些受害者们。”
“倘若流泪…便能想起那些死去的人们吗?”
“不知道。恐怕是既不会想起也无法得救吧。无论以泪洗面、还是在墓前祈祷,都无法传达给死者。他们的时间已经停止了。而我们所能做的也仅有凭吊。人死之后,生者凭借能够凭吊他们的这件事来确信世界依然正常,仅此而已。”
“……您真是残酷啊,国木田先生。”
我听到佐佐城女士这番话,回过了头,然后吃了一惊。
不知何时,佐佐城女士的眼中充满了泪水:“我在之前…曾说过一个谎言。与我分开的恋人…其实是死去了。他曾是个全心献身理想的人。尽管我努力想要帮助他…他却不曾对我诉说过一句爱的话语,就这样独自死去了。”
在这种时候,稍微有心的人一定能机灵地说出些什么抚慰人心的话来吧,然而我能做到的却只是在间隔一阵后如此附和了一句“是吗”。
“死去的人太狡猾了。正如国木田先生所说,死者的时间已经停止了。无论再做什么他都不会感到欢喜、不会展露笑颜了。我——已经累了。”
一颗未能被眼眸撑住的大滴的泪珠,顺着佐佐城女士的脸颊流淌下来。
若是存在知晓这世间一切的圣贤,从他的口中说出一句完美的话来,应该就能止住这泪水吧。
我不知道。
我追逐着理想、将理想写在记事本中,为将其化为现实可以忍受任何事情。
而如今我也在思考,那完美的话语、那能够拯救世间众生的完美的救赎是否存在着。
然而我的努力,在一名女子的泪水前却也只是徒劳。』
“居然让美丽的小姐流泪,你还真是个差劲的男人啊国木田君。”
“你这个整天在大街上邀请别人殉情的女性公敌可没资格说我!”
“你羡慕吗?”
“羡慕个头啊!”
“……总感觉…好悲伤…”中岛敦说道,“佐佐城小姐…是不想活了吗?”
“恐怕佐佐城小姐其实是想随着苍王一同离去的吧?”国木田独步叹息道,“但是那边的她被独自丢在了人间。”
“希望她接下来能够就此收手,不要再让身上的罪孽加深了吧…”
“做不到的国木田君。”太宰治的眼神暗了下来,“若非如此,她活不下去。”
“……”国木田独步沉默了。
“那么接下来…”太宰治叹了口气,语气中有着一丝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不安,“就看那边的我会怎么处理这件事了…”
『“非常抱歉,我有些失控了…那么,我差不多要告辞了。”
“没事吧?”
我还真是尽问些愚蠢的问题。
“是的。其实军警方面委托了我担任本次事件分析人员的外部顾问。因为我是这方面的专家,而本次事件又异常复杂…现在要去同负责人商议此事。”
“那么,若我在工作中遇到困难也来拜托你好了。”
“嗯,请务必来。”佐佐城女士终于笑了。
佐佐城女士默默行过礼,之后便离去了。
我目送她离开后,漫不经心地眺望着横滨的风景。
这时手机响起,我回过了神。是太宰打来的。
“国木田君,我想让你稍微来一下。”太宰的声音罕见的有些阴沉。』
“还没结束吗?这一次又是什么…”国木田独步皱着眉头说道。
“应该跟那边的我翘掉工作去调查的事有关吧。”
“你难道不是单纯的只是想要逃避工作吗?”
“真过分啊国木田君,就算是我也是有认真工作的时候的啊。”太宰治撅起了嘴。
“嘛…总之先看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