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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番外五)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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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侦探社成立秘话?”侦探社的成员纷纷被提起了兴趣。
对于大多数社员而言,关于侦探社成立的原因他们都只是略微听说过一二,并未了解过具体情况。
而作为关键人物的福泽谕吉、江户川乱步、与谢野晶子以及太宰治则露出了即怀念又苦涩的表情。
与年幼的江户川乱步擦肩而过,拯救了濒临崩溃的与谢野晶子,发现了自己的异能力,然后又邂逅了太宰治…
当年算上社长也不过三人的小组织如今也终于变得有模有样了呢…
银幕上浮现出了一段文字:
『当时,传闻横滨有个武功十分了得的保镖。
拿起刀来便能砍倒百名恶徒,拿起枪来便能对抗一整支军队。
修习居合、柔术等百般武艺,闲暇时与书本、围棋为伍,也具有极高的教养。
工作态度冷静沉着,如狼一般的镇定,确实保护委托人。
若是硬要指出缺点,那就是他决不与任何人联手,独自进行护卫,不相信任何人——换句话说,他是名独行侠。
周围的人总是说“他决不可能与别人联手,更别说是隶属组织,成为某人的上司,那是天翻地覆也不可能的事!”,是名孤高的铁汉子,不羁的银发之狼。
男人的名字是福泽谕吉。
这则短篇是某个男人苦斗的记录,成长的记录——也是育儿的记录。』
侦探社众人齐刷刷地看向了太宰治。
至于我们的当事人…
太宰治有些无辜地眨了眨眼睛:“社长在遇到我之前明明已经有与谢野医生了…”
“你想说什么,太宰?”与谢野晶子笑着望了过来。
“……晶子姐姐是成熟可靠的大人!育儿经历一定不是指你!”
银幕上放映了福泽谕吉的一次工作经历。
委托人被杀死、江户川乱步破案指证真凶、还是少年暗杀者的织田作之助射杀秘书、福泽谕吉被江户川乱步缠上并带着他去吃东西…
而后,放映的内容与现实开始出现了分歧…
『“那么…你跟我一起去下一个工作地点。”福泽谕吉听到银幕中的自己对着话筒说道,“虽然我不可能,不过那个地方应该正在找人才对。我帮你介绍,这样可以吗?”
“真的?!”乱步眼睛发亮地回头,手上仍然握着话筒,面带发光似的笑容看着福泽谕吉。
福泽谕吉轻轻叹气。
这跟欠了多少人情,具有多么杰出的推理能力无关,外人就是外人。
不是因为欠了多少人情,也不是因为他对江户川乱步的头脑感兴趣。
就只是因为,无法对眼前的孤独坐视不管。
“那就快走吧!先去拿行李…不,在那之前先去洗手间…不,在那之前我想吃一点咸的东西!我的嘴里好甜好甜!帮我拿一下这个!隔壁有卖油炸点心,我去买回来,不过,应该是你去买!啊!口好渴。大叔,帮我点个茶!”江户川乱步笑容满面地说道。
福泽谕吉心想:“还是把他丢进海里去吧。”』
“那个少年杀手是织田作吧?”太宰治两眼放光,“好帅!”
“那个是织田?!”国木田独步有些大跌眼镜地道,“你这些年到底都经历了些什么…差距太大了吧…”
江户川乱步面无表情地看向福泽谕吉:“社长,原来你当年想要把我丢进海里啊…”
福泽谕吉表情不变,然而眼神却有一瞬间的飘忽…
自己当年…好像…真的有那么一瞬间…想把江户川乱步丢进海里去来着…
“乱步君,这不是重点吧?”森鸥外有些诧异地看着这一幕,“那个时候,把乱步君带到福泽阁下工作地点的人,明明是我啊。”
此话一出,侦探社众人忍不住向两位当事人投去惊讶的目光。
江户川乱步点了点头,回忆起书一开始说的话,面露好奇:“这个世界一开始就全乱套了啊…那么本来…我们应该是怎么样的呢?”
『在经历了安抚吵着想吃零食的江户川乱步三次,最后屈服而买给他两次、被问起飞机会飞的理由三次、说服抱怨脚酸想休息的乱步四次、背他四次后,两人终于抵达下一个工作现场。
期间江户川乱步一直不停说话,一直询问意见,一直抱怨。
说他自己讨厌走路,不适合体力劳动,移动是浪费时间,大家以为发明通讯设备的理由是什么?还没到吗?想吃零食。那个品牌最近不行了,换了社长以后品质低落。都市不好,可乡下更不好。想搭游览船,想喂鸽子。真的还没到吗?我想吃零食。为什么还没到?我想吃零食。该不会你其实是在绕远路吧…
福泽谕吉的表情丝毫不变。
修习古武术的真髓,心灵和武艺都受过锻炼的福泽,不会为了区区的儿童吵闹声就分神。这是平日修炼的成果。福泽谕吉以不变的表情持续应对。
虽然依旧持续,不过在随口附和的同时,内心已将江户川乱步抛投出去、将他五花大绑丢在街角后离开、把人孔盖打开,诱使他朝那边走去,等听到坠落的“咻砰!”声后,再把人孔盖盖回去,除此之外,还静静地拟定了大约五十项丢下江户川乱步,自己回去的万全之策——不过那些全都只是发生在心里的事件。
越是专心一意拟定方法,福谕吉泽越是变得面无表情,多亏如此,他才能在不激动、不怒吼的情况下应付乱步。
最后还让江户川乱步敬佩不已。
他呆呆地凝视面无表情的福泽谕吉,接着说了一句:“大叔,你真能忍。”
这一瞬间是最危险的,只要福泽谕吉的精神统一稍稍出现破绽,江户川乱步就会掉进下水道——全靠平时修炼武术的成果。
就这样移动两小时左右,在福泽谕吉已经拟出第五十一个万全之策时——那是个不方便在这里写出的残酷方式——终于抵达目的地。』
太宰治:“……”
与谢野晶子:“……”
江户川乱步:“……”
三个最先遇到福泽谕吉的人默默抱成一团,下意识地离自己的监护人远了一点。
福泽谕吉看着银幕上令人胃疼的一幕,忍不住对森鸥外投去了一个同情的目光:“森阁下,你当年也不容易啊…”
突然觉得太宰猫猫还是很好养的,除了要无时无刻盯着他,防止他自杀…
森鸥外闻言,露出了一个胃疼的表情…
『福泽谕吉与剧院的女经理谈论工作的事,江户川乱步在一旁听着,而后说道:“我认为这件事具有相当的可信度。上面提到演员,意思是演员会被杀?真令人期待事情的发展,阿姨。”
“阿姨…”江川眉头紧皱,“福泽先生,这孩子是谁?这种时候让无关的人进入内部,会让我很为难。”
“对不起,他是…求职者。我想起曾经听到相关人士说过,这里正为了行政人员不足的事发愁。等到这件事解决后,能不能麻烦面试他一下?”
“唉,我们这里的确是一整年都人手不足。”江川眯起眼睛,狐疑地看着江户川乱步,“知道了,那么请按照既定规则,将履历表送到事务窗口,我会和其他候补者一起审查。”
“什么嘛,还有其他求职者?”江户川乱步一脸不悦,“讨厌,那么我是不可能会独得录用的不是吗!现在就在这里决定啦。”
“啊?”
福泽谕吉在喉咙深处发出无人能够听见的叹息——不知为何,他就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你呀,认为大人会录用这么任性的孩子吗?大人的世界首重礼节,我希望你明白这点。”
“那些话我已经从别人口中听过好几次了。”江户川乱步露出前所未有的厌烦神情,“我无法明白大人的世界。一开始就说真心话不就得了,为什么要一一隐瞒?譬如说,阿姨其实不想当剧场经理,虽然为了威吓部下而在鞋子和衣服上砸下大钱,不过你很少做指甲保养,也没戴戒指、指根上有正在消失的茧、手想要回去做之前的工作,还有…不管是警察、保镖还是剧场工作人员,你统统都不相信。否则你一开始就会把保镖大叔介绍给市警才对。之所以不介绍,是为了让大叔监视市警吧?然后让警察监视大叔。因为有人会死,所以你这么做是无妨,但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这么说?”
“什么…”江川发射性地藏起自己的手指,“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真没礼貌!”
透过那狼狈的神情,福泽谕吉也明白大概是被江户川乱步说中了。
“还要我说别的吗?虽然是全新的,不过毫不起眼的项链不是礼物,是你自己买的,还有你的耳洞就快闭合起来了,换句话说,最近这几年都没交男…”
“到此为止。”福泽谕吉低声制止,“我不在意她的内心如何,只想尽力避免人员死亡。我想去和工作人员谈谈,可以吗?”
“随你高兴!”江川逞强的吐出这句话,“我很中意这份工作!啊啊,真是气人,全都一个样…”说罢,她鞋跟响亮地踩过玄关大厅地板,快步离去。
“大人的世界真不可思议,她为什么生气?”江户川乱步看着女士的背影低声说道。
福泽谕吉做了个深呼吸,屏气,接着吐气,而后露出了疲惫的神情——他明白江户川乱步的工作之所以做不久的原因了。』
“跟不上名侦探的思路是他们的问题吧?我只不过是把一目了然的信息说了出来而已,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啊!”江户川乱步愤愤不平地道,“大人果然都是笨蛋!”
“江户川…先生…”坂口安吾忍不住擦了把汗,“正常人被点破心思和隐私都是会尴尬的…在职场上,和上司打好关系是很重要的…”
“啊,出现了呢,安吾的社畜发言!”
“太宰君!”
『“啊?”在后台的个人化妆室里,专心看剧本的青年抬起头,皱了皱端正的脸孔,“在正式演出前,这到底是在做什么?我正在看剧本呢。”
不见其他人踪影,浅坐在椅子上的青年一边说,一边气愤地将看到一半的剧本丢开。
“待会儿就要正式演出了。你明白正式演出前,演员的心情吗?”
福泽谕吉没有回答。
“我们得潜入,潜入另一个世界,潜入另一个人的心中。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我们排练了将近一年的时间。谁敢来妨碍,我就杀了谁!”
接着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将杯内的水一饮而尽。
“喉咙好干,可以帮我倒水吗?”青年用下巴指示的方向,放置着装水的大型容器,他将空了的水杯递给福泽。
默默将福泽谕吉倒给他的水一口气再次喝干后,青年说:“我正在集中精神。”
或许是多心,他的脸色看来也很苍白,显得神经质的眼角浮现淡淡的黑眼圈。
“我尊重你的工作。”福泽谕吉边看着他的脸色边说,“不过有可能遭到杀害的是你们。公演期间,你会有落单的时候吗?”
饰演主角的青年吸了口气,想要做进一步的回答,但最后却放弃地吐气:“……上场前,我有几次单独待在舞台边。移动到后台时棚子里有人,所以不是一个人。接着是在最后的谢幕前。好歹大家都会提高警觉,会尽量跟别人在一起。啊…可是在那里的时候是毫无防备。尤其是我,会有数十分钟的时间独自待在那里。”
“那里是哪里?”
“舞台上啊。”村上扭曲嘴角笑了,“再怎么说,我也是主角。”
福泽谕吉叹了口气。
的确不可能紧贴着舞台上的演员提供保护,也不可能因为有遭攻击的危险,就命令他们在暗中表演。
不过舞台上有大量的目光——在观众的注视下进行暗杀,还想成功逃脱是近乎不可能的事。
最该警戒的,果然还是演员落单的时候。
“喔,原来你是主角。”陪在一旁的江户川乱步突然说话。
“啊?怎么,是个小鬼啊。”村上一脸不悦地说,“你该不会是保镖的助手吧?”
“欸,这出戏是怎样的故事?”江户川乱步无视村上的质问,反过来问他。
“还问我是怎样的故事…既然你是保镖,应该从剧团那里拿到剧本了吧?自己看。”
“看那种东西太无趣了,我翻第一页就嫌烦,所以你告诉我吧。”
无趣…
福泽谕吉偷偷捂着脸。
果然不该带江户川乱步过来,原本认为让他独自待在大厅等待准没好事,所以才带他过来,可是这少年不论走到哪里,都会确实地挑动别人最敏感的神经。
演员恐怕会勃然大怒,无法再继续谈下去。
虽然福泽这么想,然而——
“是吗,小鬼?既然你认为无趣,那就是无趣。”村上神情坦然的回答,“要判断一出戏是否无趣的是观众,勒住你的脖子,威胁你说‘因为很有趣,所以要全部看完!’是很简单,不过那是恐吓者,而不是演员该做的事。我问你,小鬼,戏里出现什么会让你觉得有趣?”
“那是什么问题?嗯…”江户川乱步歪着头思考后回答,“要是演到一半时像预告一样,有演员被杀的话就很有趣了。”
福泽谕吉的背脊窜过一阵颤栗。』
福泽谕吉:“……”
森鸥外:“……”
森鸥外轻咳一声,说道:“福泽阁下,这个锅我不背——那个世界的我还没有与乱步君相遇。”
“乱步…”福泽谕吉有些头疼。
这孩子的性格若不好好引导,不走上歪路才奇怪!
自己当年怎么就这么让他跟森鸥外走了呢…
江户川乱步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猫猫委屈.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