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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二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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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田作之助与太宰治离开单人牢房后发现他们身处于一个地下避难所。
两人摸着潮湿的墙壁,依仗着微弱的光朝着有风吹来的方向前进。
“就算我们逃出了这里,”太宰治一边走着一边说道,“那些家伙也不可能就这么干脆地放弃有关‘画’的事…有必要商量一下对策,除非你要过上每周都搬家的生活。你这边对此有什么意见吗?”
“没什么意见,也没有搬家的必要。”织田作之助回答道,“迄今为止因为过去的瓜葛被袭击过好多次,每一次都想办法摆脱危机了,这次也是,会活到死为止吧。”
“……那还真是高明的生存方式呢。”太宰治的认知再一次受到了冲击…
“太宰,如果是你的话有什么对策可以…”
没有回应,织田作之助预感到了不对,于是下意识地回过头来。
然而预想着对方理应就在那里的地方,却没有太宰治的身影。
他在很远的后方,用手撑着走廊的墙壁,正蹲在那里。
“抱歉…果然,你还是先走吧。”太宰治用微弱的声音说道,“我稍微休息一下,就会追上来的。”
织田作之助皱了皱眉头,跑了回去,将手伸入太宰治的腋下支撑着他。
然而就在接触到他的那一刻,织田作之助发现太宰治的身体变得像冰一样冰凉,脸色苍白,指尖也在颤抖着。
“出什么事了?”
“被绑架的时候…失去意识那段时间,大概,有什么…”
织田作之助将太宰治放回在地上,似是想要替他检查他的症状,却突然拽住太宰治的领子用力一扯。
下一秒,子弹划过直至方才那一瞬太宰治还在那里的空间,背后的墙壁发出中弹后潮湿的声音。
织田作之助不敢怠慢,拉着太宰治逃出了走廊,躲在混凝土柱子的阴影里。
“我有点太小看你们了呢。”刚刚过来的走廊的反方向传来有些熟悉的声音,是先前出现在织田作之助家里的年长的“警察”,“在你那个绑绷带的朋友昏迷的时候,让他们涂了一点经皮毒,暂时会手脚麻痹,连挠头都做不到了吧。”
男人举起手‖枪对准他们:“是举起双手走过来,还是要为了保护朋友而死掉呢?选哪个都可以。”
织田作之助迅速观察了一下四周,发现这里没有什么能够派上用场的道具,也没有能够安全逃脱的出路。
“就这么想要钱吗?”于是,为了保护无法动弹的太宰治,他只好一边不动声色地挪动站立位置一边问道。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钱、钱、钱…他也好谁也好,都被金钱束缚得太牢了,就算是我们,也不觉得钱会比命重要啊。你们也是这么觉得的吧?所以不要这么浪费生命,老老实实把‘画’的所在地吐出来。不过只是个组织最底层的联络员,为了钱而丢掉性命什么的,总不值得吧?”
话音刚落,似是为了回应男人的信心来源,拿着枪的男人们一个接一个出现。
他们被包围了。
将压倒性的暴力差距作为背景,男人脸上浮现出优美而冰冷的笑容:“我想你应该已经听说了吧?我们所有人都是原警察相关人员。”
“这个国家的警察相关人员都很优秀,但是,很难说他们已经获得了能够回馈这份优秀的报酬。”
“做着与危险为邻的工作,却拿着完全不相称的微薄工资,他们就过着这样的生活,而国家对这样的矛盾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我们不想和那些光是对新闻报道和政治家抱怨,除此之外什么都不会的蠢猪民众一样,因此我们采取了行动,用自己的双手抓住回报。所以,你所知道的‘画’,将会成为给那些维护国家秩序的人们的一点微小祝福。很光荣吧?”
看着那个男人陶醉般的表情,织田作之助的眼中难得地出现一丝厌恶。
“哈啊…”一旁的太宰治也流露出了生无可恋的表情,“说得这样冠冕堂皇,实际上还不是为了私欲?为什么这边尽是这样人啊…我是不是真的像森先生所说的那样更适合Mafia一点呢…”
“呐,我口渴了,我们快点从这里出去吧。”
“看来你还不清楚现状呢。”男人露出了危险的表情。
下一秒,所有拿着枪的人都将枪口对准了太宰治。
“织田作之助君,如果你不想这个少年被杀掉的话,就乖乖投降。你必须再陪我们聊很长时间。”
织田作之助想了想,问道:“投降的话,就能放过太宰吗?”
“可以吧,本来这个少年对我们就没什么价值,我们需要的只是你的脑子和嘴而已。”
织田作之助闻言,缓缓举起双手说道:“知道了,我投降。”
男人露出了难以掩盖的喜悦,随后示意其他的原警察走上前来,给织田作之助的双手戴上手铐:“这次绑得紧一点吧。让你无法轻易逃脱。”
“好了,那么织田作之助君,过来这边。给你特别准备点酒吧,我们的谈话似乎会很久。”男人抓住手铐的链子,将其拉了过去,随后瞥了一眼太宰治,好似无所谓一般对部下说道,“把这个绷带小鬼处理掉。”
“这和约定不一样。”
“约定?”男人有点好笑地道,“啊啊,我确实破坏了约定。那你呢?我们可是法律的看门人,你敢说自己至今为止,从来都没有违反过法律一直遵纪守法吗?”
“那倒确实。”织田作之助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不要在这种时候信服啊!”太宰治无奈地喊道。
“我知道。”织田作之助说着,看向太宰治,“太宰,我也一样口渴了,我们快点出去吧。”
“你要怎么从这里出去?”男人将手‖枪抵在织田作之助的头上,“这么大的人数差,你这边手无寸铁,还有个受伤的人质。区区一个不值一提的底层人员,不过是过去有在组织里待过,就有这么大的口气。”
“噗嗤…”太宰治被他逗笑了,“‘不过是过去有在组织里待过就有这么大的口气’?自己骂自己可不好呢。”
他无视周围投来的目光,对织田作之助说道:“这群家伙似乎没有放我们活着回去的打算哦,所以嘛,接下来就拜托你了。”
说完便向后倒去,摆出了最不容易中流弹的姿势。
似是受到某种信号,织田作之助回握住握着手铐链子的男人的手,用力扯了一把并在男人失去平衡向前倾倒的同时跳了起来。
趁着那群原警察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织田作之助一个接着一个将他们放倒。
“什…这家伙怎么回事?!”不知是谁发出了满是恐慌的悲鸣,“不应该只是一个底层联络员吗?!”
“怎么会…芦场被打倒了?”
“围住他!围住他开枪!杀掉他!”
织田作之助顺来了两把枪,开始了单方面的表演。
一阵枪响过后,这个空间里已经没用除织田作之助以外的人站着了。
“哇哦!”太宰治两眼放光地走上前来,“居然在这种情况下不杀死一个人就将他们放倒,怎么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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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意用了不会死的射击法。”织田作之助老实地回答道,下一秒,他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冲着太宰治喊道,“太宰,数两秒后向左躲一步。”
太宰治十分听话地照做了。
随后,子弹划破了太宰治方才还在的空间。
是那个年长的男人。
织田作之助将手中的枪丢了出去,阻止了男人开第二枪。
“可恶…”男人按着手,对着织田作之助恶狠狠地道,“你到底怎么回事!你究竟是…”
织田作之助想了想,回答道:“传说中的杀手组织,这种东西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什么?”
“你说你从没找到过除我以外的成员,那是当然的,留下你们所知道的那些实绩的,原本就不是组织。”
“是你,一个人?”面露困惑的男人脸上,逐渐染上了理解与惊愕的色彩,“那种程度的畏怖,流传了那么多都市传说的组织,就连政府都害怕到不敢出手的传说中的杀手组织,竟然是…你一个人的成果?”
织田作之助将枪口对准了他:“遗言就只有这些吗?”
男人表情僵住了。
太宰治有些惊讶地看着织田作之助,正当他犹豫着是否要上前阻止时,福泽谕吉适时地赶到了。
“太宰。”他看着倒了一地的人,又看了看太宰治身边正举着枪的青年,下意识地皱紧了眉头,“我听到了枪声,发生了什么?”
“啊…你是…银狼先生?”织田作之助头上的呆毛抖了抖。
“你是…那个时候的少年杀手?”福泽谕吉有些意外地看向他,右手下意识地抚上了剑。
“社长社长!”太宰治两眼汪汪地扑向福泽谕吉,像极了出门打架结果没打赢,只好回家求铲屎官安慰的黑猫,“我受到了虐待!”
说着便完全不顾氛围地将这些天从遇到织田作之助开始经历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一遍。
福泽谕吉脸色古怪地看向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之助回想了一下,觉得好像没什么不对,便点了点头:“好像是这样没错。”
“……”福泽谕吉轻咳一声,松开了放在剑上的手,“不管怎么说,我的社员给你添麻烦了。”
“社员?”织田作之助有些疑惑地道,“太宰不是港口Mafia的人吗?”
“我只是说在这个城市会穿成那样的就只有Mafia,但我至始至终都没有说过我是Mafia的成员吧?”太宰治露出了恶作剧得逞般的笑容,“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太宰治,武装侦探社的社员。”
“啊,这么说来确实是呢…”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随即看向了福泽谕吉,“武装侦探社吗?听起来是专门为那个侦探少年成立的组织…他还好吗?”
“乱步他…并不是侦探社的社员…”福泽谕吉轻叹道。
“是吗?那还真是遗憾啊。”
太宰治看看福泽谕吉又看看织田作之助,心里将这两人与江户川乱步的过往推测出了七七八八。
于是,为了防止这两人就这样沉溺于过去,他果断结束了这个话题:“呐呐,如你所见,如果你现在开枪的话我们就不得不把你也一起逮捕了,所以,先把枪放下好吗?”
“为什么?”织田作之助看上去似乎有些困惑。
“等…等等!不要开枪!”男人惊恐地大叫了起来,“我,我作为刑警,认真工作了二十年以上!但是这二十年得到的收入,却还没有现在犯罪所得的半年的份多,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为什么正义得不到回报?我或许确实是罪犯,但真正的恶,是创造了就算为正义卖命也得不到回报这一体制的,这个国家的执政者们!”
“哈啊…”太宰治扶额,“话虽如此,但这也不能成为你成为犯罪分子的理由吧?”
“说到底帮助别人这种事情就是吃力不讨好的,也就是所谓的…正义是不求回报的?”
“想开枪就开吧,毕竟是这样的人,死有余辜,但…为了这种人弄脏自己的手,值得吗?”太宰治看向了织田作之助,“说起来…名字…我该怎么称呼你?”
“想怎么称呼都行。”织田作之助理所当然地开了枪。
子弹射在了地面上,男人被吓晕了过去。
“哇哦,真的没有杀死他呢。”
“本来就不打算杀他。”织田作之助丢掉了手中的枪,“我曾经遇到过一个人,所以决定不再杀人了。”
“话说回来,太宰,你既然是武装侦探社的人,那为什么会穿着Mafia的衣服浑身是伤的倒在我家门口?Mafia的情报又是怎么一回事?”
“衣服啊…是某个人的恶趣味,至于情报…”太宰治摆出了无辜的表情,“我瞎编的。”
“这样啊,那没事了。”织田作之助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等等等等等一下!”太宰治见他这般,没由来地产生一种这个人会真的将他告诉自己情报当成是假情报然后随口跟别人当茶余的话题说出来,赶忙改口道,“我之前接受了森先生的委托,因为担心结束后Mafia不会轻易放我走,所以尽可能地收集情报来增加筹码。”
“换而言之,我给你的情报全部都是我亲自验证过的真实情报,如果随便说出去可能会引来杀身之祸的!”
“原来如此…话说森先生是谁?”
“……”太宰治哑然,回忆起先前结束扑克游戏后的对话,有些不可置信地道,“居然…真的忘记了…”
“太宰!”福泽谕吉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厉,“解释一下。”
太宰治这才想起自己与Mafia合作的事是瞒着社长的…
他有些僵硬地拉着织田作之助说道:“那个…不是说要带我去‘那个地方’吗?我们赶紧去吧!”
“这倒没问题,不过你不要紧吗?银狼先生似乎有事找你。”
“不要紧!我们快…呜啊啊啊啊!”
福泽谕吉拎住太宰治后颈的衣服,将其强行拽了回来,这才递给了织田作之助一张侦探社的名片,道:“太宰承蒙关照了,作为报答,如果你有什么困难可以打这个电话,侦探社会免费为你提供一次帮助。”
“这边的情况我已经通知了警察,他们很快就会得到应有的惩罚,所以不必担心你接下来还会再受到他们的骚扰。”
“那么,告辞。”
“社长我错了!QAQ”太宰治一边求饶,一边可怜兮兮地看向织田作之助,试图求救。
织田作之助看着他,觉得福泽谕吉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找他,便冲他点了点头:“太宰,既然你有事,那就下次再约吧。”
太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