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番外九）上 ...
-
平平无奇的一天。
“太宰那家伙又跑哪里去偷懒了？！”国木田独步咆哮道。
“那个…太宰先生刚刚说着‘今天的天气十分适合入水’然后出去了…”中岛敦有些忐忑地道。
“那个混蛋…”
“我去找他吧。”织田作之助十分熟练地说道，“要是因为入水感冒了就不好了。”
“辛苦你了织田。”国木田独步叹气道，“真是爱给人添麻烦…你这次可一定要好好说教他一番啊！”
织田作之助离开后，侦探社的其他人继续了手上的工作。
“啊咧？”突然，正在整理资料的中岛敦似是被书架上的一本书给吸引了，“这本书是…”
他将书拿下来翻了几页，随即用有些意外和惊喜的声音说道：“啊果然是这本书！没想到侦探社居然也有，好怀念啊…”
“什么书？”侦探社的其他人被吸引了过来。
“啊…是我以前在孤儿院时看到的一本旧书啦…”中岛敦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你们看，这两句话我印象还是很深刻的。”
“‘从前，我从未对自己做过的事感到后悔。我只对没有做过的事情抱有后悔之情。’”
“还有这句：‘即使头脑会出错，但血脉不会。’”
芥川龙之介从中岛敦手中接过了那本书：“……在下…并没有看到这两句话。”
“唉？”
芥川龙之介皱了皱眉头，将看到的内容读了出来：“我对于先人，只有仰视，但我不想，在历史中苟活。”
“无论记忆如何出众，做人不懂五常，便定然要堕入地狱。”
“这…”
原本在一旁事不关己的江户川乱步突然睁开了眼睛：“芥川君，那边书，能拿给我看看吗？”
接过书本后，江户川乱步忍不住眯起了双眼：“诡计其实就是一种魔术手法。一旦揭穿，真相是非常简单、稚气的。”
“只有能承受成年人世界的种种迫害、坚持梦想的人，才能成为大发明家、小发明家、大艺术家、小艺术家，或是乞丐。”
“唉？”
江户川乱步没有接话，而是将书递给了谷崎润一郎：“谷崎君，你看看这上面写了什么。”
“唉？好…”谷崎润一郎接过了书，读了起来，“他日掠过深浅，访遍镜底桃园，途径顽世风烟，替彼此拂一拂肩。”
“为惜春光逝去早，落花襟袖暗中藏。正是樱花怒放时，暗藏花瓣寄春思。”
“原来如此…”江户川乱步忍不住看向了中岛敦，“老虎是书的道标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怎么回事？”这下，连国木田独步也坐不住了。
江户川乱步从谷崎润一郎的手中拿回了书：“敦君找到的这本看上去十分不起眼的旧书，就是【书】啊。”
“唉？！”
织田作之助去了几个太宰治经常会出现的地方都没有见到人。
搜查无果的他在不知不觉中走到了Lupin的门口。
秉持着太宰治可能翘班来酒吧的原则，织田作之助推开了Lupin的大门。
那一瞬间，他感到空间扭曲了一下。
错觉吗？
织田作之助有些摸不着头脑地想。
天衣无缝没有预示危险，酒吧里的景色与背景音乐也同往常无异。
想来是自己因为这段时间为了处理组合遗留下来的问题连轴转所以累着了吧…
这般想着的织田作之助走下了台阶。
然而没有一个店员。
Lupin只有一个人，坐在店最里面的位子上。
似是察觉到有人到来，那个人抬起了头，隔着长长的睫毛望着织田作之助，然后浮现出了若隐若现的、勉强算是有的微笑：“呀，织田作，好久不见。”
“喝一杯的话是不是还早了点儿？”
是太宰。
织田作之助如此肯定着。
但总感觉今天的太宰治有些不一样：穿着除了初次见面就没再穿过的黑色大衣，左眼绑着绷带，脖子上带着一条显目的红围巾，如同鲜血一般。
不知为何，织田作之助总感觉那条红围巾有些刺眼，而［太宰治］今天的打扮则有些眼熟…
哦，想起来了，是先前为了联手对抗组合而有过一面之缘的港‖黑首领，太宰今天的打扮跟那位首领先生很像。
虽说对［太宰治］今天的异常有些摸不着头脑，但织田作之助还是回答了他：“是有点早，不过没关系。”
［太宰治］似乎愣了一下，却见织田作之助十分自然地走了过来，坐到了自己的身边。
无视［太宰治］脸上一闪而过的意外和僵硬，可能还有一丝惊喜与窘迫，织田作之助再度开口道：“还有你刚刚说好久不见？我们有很久没见了吗？”
明明上午才刚刚见过。
然而眼前的这个［太宰治］显然是误解了自己的意思。
“不。是第一次见面。”他这么说着，杯子里的冰块叮当作响，“来这家店也是第一次，喝这里的酒也是第一次，与你在这里遇到也是第一次哦，织田作。”
织田作之助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这是什么新的游戏吗？
不待织田作之助想明白，［太宰治］再次开口道：“要喝什么？”
“跟平时一样就好。”织田作之助下意识地道。
［太宰治］愣了愣，但走进吧台内侧调酒。然后，他自我介绍道，我是太宰。
原来如此，是要玩黑‖道人士在地下酒吧接近目标人物的过家家吗？是之前看孩子们玩得开心所以也想体验一把吧？看不出来，太宰有的时候还是挺富有童心的。
正当织田作之助思考着要如何配合［太宰治］时，青年回到了座位，举起自己的酒杯做出干杯的示意。
织田作之助下意识地回应，但随即又想起自己的人设，于是仅仅只是举了一下酒杯，便又重新放了回去。
接下来的好长一段时间内，［太宰治］都沉默地喝着酒。
就在织田作之助准备开口询问些什么时，［太宰治］像是终于忍不住地开口道：“织田作，我有件很有意思的事，要听吗？”
“什么？”
“不久之前，我终于处理了一个哑弹。”［太宰治］用十分认真且有力的目光笔直地看向织田作之助，“多年夙愿一朝实现，我当时下意识就抱着哑弹跳起来了哦！就觉得这件事无论如何也想和你分享。”
“是吗？”
哑弹？是指先前那个狂热追求者送来的那个吗？原来拆除那个炸弹让太宰这么高兴啊。
“还有一件事。想要给你尝尝的硬豆腐，那个已经改良完成了。无论是味道还是硬度提高了三成！让部下试着尝了尝味道，都崩到牙齿了哦！你吃的时候也注意点比较好！”
“这么硬吗？那样的话，要怎么吃才好呢？”织田作之助露出头疼的表情。
三成啊…那个硬豆腐味道是不错，但硬成这样…太宰究竟是找了谁试吃呢？
“其实，我也不知道！”这么说着，［太宰治］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
织田作之助觉得，这个笑容像是迷失了道路的少年，终于找到了自己家。
“对了，差点忘记很重要的事了…织田作，我听说了哦，你通过了小说的新人赏？”
这件事太宰治已经在侦探社念叨了好几次了，说什么要好好庆祝一下，所以今天这一出其实是太宰给自己的惊喜？
这般想着，织田作之助故意配合着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究竟是从哪里入手这种情报的？”
“没有我调查不到的事情哟。”［太宰治］脸上浮现出了神秘的笑容。
“那可真是厉害啊。”织田作之助说道，“不过情报有点错误。只是为了练习小说胡乱写的劣作，偶然被某个出版社的人看到了。之后，被邀请说要不要好好地执笔写一部的小说呢。但是说实话，我完全没有自信。”
“为什么？”
“想写的东西只有一本。那些已经收在这里了。”织田作之助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示意，“但我没有能将它映射到现实世界中所必须的工具和技术。觉得自己就像是只拿一根小冰杖，在世界最高峰的灵山前无所适从的登山家一样。”
“你已经持有工具了。”［太宰治］目光澄澈地说道，“要是你都不能写的话，这世间谁都写不了。关于这点我可以向你保证。你保持信心就好。”
“既然太宰这样说了…那就肯定没错了。”
这一次，［太宰治］彻底愣住了。
“怎么了吗？”
“不…那个…织田作…你不觉得才刚见面不久的人就算保证，也没有说服力吗？”
“是吗？”织田作之助思考了一下，随即点头道，“如果那个人是太宰的话就没问题。”
“为什么？”
“毕竟太宰总是正确的。”
“哐当！”
“太宰？！”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织田作之助一跳。
只见［太宰治］跌倒在地上一脸惊恐地看着自己。
不可能的…不应该是这样的…织田作不可能会是这个反应…
他认出我来了？认出我是指引他去到侦探社的人了？
不…这样也说不通…
为什么？究竟哪一步错了？
“太宰，不要紧吧？”织田作之助有些担忧地来到［太宰治］的身旁，俯下身来查看他的情况。
然而此时［太宰治］已经无暇顾及这些了，他掏出一本封面上写着《完全自杀手册》的书快速翻阅了起来。
织田作之助皱了皱眉头。
这本书确实是太宰治的爱书，平时几乎从不离手。
他倒也不介意太宰治的这些无伤大雅的小爱好，他要是敢尝试，侦探社也有的是人会阻止他。
但这不代表织田作之助愿意看到［太宰治］在这种状况下掏出这本书来看。
现在的［太宰治］明显出于一种精神状况极度不稳定的状态，就算下一秒他毫不犹豫地奔向死亡织田作之助也不意外。
而且通过刚才的观察，织田作之助明显感受到了这个［太宰治］与自己印象中的太宰治有着不小的区别。
这个［太宰治］更加瘦弱，肤色呈现出有些病态的苍白，裸‖露在外的右眼下一片青黑，显然是已经很久没有见到阳光且长期睡眠不足导致的。
一个人的身体状况不可能区区几个小时不见就变得这么糟糕，而且这个男人身上穿着的面料不是太宰治那点微薄的工资可以负担得起的——就算是租那也租不起。
话虽如此，但眼前这个青年的确也是太宰治，这一点，织田作之助完全可以肯定。
于是，他伸手摁下了［太宰治］手中的书，问道：“太宰，先别看了，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了？”
［太宰治］愣愣地看着他，眼中流露出一丝迷惘。
半饷，他缓缓低下了头，如做了错事的孩子般，用略带些委屈的声音小声说道：“我不知道…”
他刚刚用【书】确认了这个世界的情况。
［芥川龙之介］以及［侦探社］都按照他预想中的行动了起来。
［织田作之助］来到这里也在他的预料中。
唯一的变故恐怕就是眼前的这个织田作之助。
冷静下来后，仔细想想其实就能发现了。
这个人从头到尾没有否认过“织田作”这个称呼。
他先前问自己他们有“很久没见了吗”恐怕是因为他与另一个自己不久之前才刚刚见过。
然而这个世界并没有出现第二个织田作之助，如果他不是这个世界的织田作之助，那么原来的［织田作之助］现在又在哪？
而且这个世界是唯一一个织田作之助活着写着小说的世界，但听这个人的说辞，他似乎也有着同样的经历。
真的存在吗？织田作活着，写着小说，还与太宰治成为朋友的世界…
如果存在的话，那为什么自己从来没有找到过呢？
“呐，织田作。”［太宰治］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世界…你所在的那个世界是怎么样的？你和那边的我…是朋友吗？”
织田作之助愣了愣，随即点头道：“啊。”
“是吗…”［太宰治］露出了释然却又有些落寞的表情，“那还真是…令人羡慕啊…”
随后，他站起身来：“叫你到这里来，是为了最后和你说声再见的。”
“有可以说再见的对象的人生，是不错的人生。若对方有能为那样的再见感到悲伤，就更不用说了。不是吗？”
织田作之助稍微思考了一段时间，说道：“或许是这样没错。”
［太宰治］的脸上浮现出了略微安心的表情，随后，他说：“我要走了。”
“谢谢，再见，织田作。”
织田作之助目送其向门口走去。
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织田作！快拦住他！他要去自杀！”
作者有话说
第101章 （番外九）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