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与雪松》白庭棠

3、趴体是我家 许随是被手

　　许随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
　　老旧的弹簧床发出 “吱呀” 的呻吟，他猛地坐起身，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刺眼的光带。宿醉的头痛还没散去，喉咙里干得发紧，涌入脑海的是他昨天鼓起勇气说的那句“那你家远吗”以及女人眼里瞬间玩味的笑意。
　　“操。” 他低骂一声，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怎么总说蠢话啊。”
　　昨天回家的时候猴六他们发了消息说帮他把东西收走了放在驻唱的酒吧里，许随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估摸着他们也快起来了，手指划过手机屏幕准备给他们发条消息，解锁的瞬间，一条未读消息弹了出来。
　　是 “song.” 发来的，时间显示是早上七点。
　　【醒了的话，记得把 demo 发我。】
　　没有多余的表情，语气平淡得像在说 “今天天气不错”。许随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分钟，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动。
　　什么鬼啊，凌晨三点半还没回家的人七点多就醒了？这是直接没睡？
　　他点开录音文件夹，里面躺着七八首没完成的 demo，有的只有一段旋律，有的录到一半被韩伍他们的吵闹声打断。最下面那首，是昨晚没唱完的《偏偏》翻唱版，录音里还混着地下通道的回声。
　　许哲那边上个月刚交了三首，他还得再联系些新的买家，莫名他又想到了颂清，只是不过片刻他就为自己脑子里荒诞的想法感到想笑，她那么清高的人，还是算了。
　　说出去别给自己找不痛快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退出录音界面，给颂清回了条消息：【不好意思，昨晚喝多了，忘了这事。我那东西太糙了，就不献丑了。】
　　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他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台阶上。阳光透过栅栏照在家里的另一把吉他上，琴身上有一道很深的划痕，是去年在夜市被醉汉撞的。他当时心疼了好几天，后来才想明白，反正这把破吉他，也不需要什么体面。
　　手机安安静静的，没有立刻回复。许随松了口气，又有点莫名的失落。他站起身，套了个冲锋衣准备去酒吧上班。
　　走到通道口，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是颂清的消息，只有一个问号：【？】
　　许随愣住了。他以为她会说 “没关系”，或者干脆不理他，没想到是个问号。那问号像根细针，轻轻扎在他心上。
　　怎么总不按套路出牌。

　　颂清是在录音室收到许随消息的。
　　沈哲今天的状态比昨晚好点，专辑里剩下的几首歌难度要低一点，颂清一个字一个字地给他抠下来，进度比预想中要快一些。
　　颂清依旧是鸭舌帽黑卫衣，经典录音室穿搭，只是耳坠换了根银钻耳钉，在昏暗的光线中闪闪的，沈哲看着她今天的脸色缓和了不少也跟着多云转晴了起来，一双狗狗眼笑地眯了起来。
　　一旁被帅哥闪到的露露：“我好像突然明白祁大经纪看上他什么了。”
　　颂清撇了撇嘴不语，祁深这个人向来只管能不能红，是花瓶还是刺头的他可不管，不过这次好在沈哲虽然能力差点但性格不错，不然颂清真的很容易撂挑子不干了。
　　“今天就到这里吧，辛苦了。”
　　颂清摘下耳机走出录音室，祁深还在走廊里坐着，手里拿着一杯珍珠奶茶。“三分糖，黑糖珍珠。” 他把奶茶递过来，“通告下来了，他明后天有几场活动，剩下的两首过几天再录吧。”
　　“太好了，我直接休假。” 颂清接过大吸一口，是她指名的那家，黑糖珍珠软糯的出奇。
　　“这么开心。” 祁深挑眉。
　　“嗯，钱难挣屎难吃。”颂清赶在沈哲走过来的那一刻快速回答道。
　　“颂清姐，听说你家里收藏了很多唱片，可以带我去看看嘛。”
　　沈哲扬起他经典的阳光微笑，“露露也想去”见她没有回答于是适时补充了一句。
　　颂清眼神凉凉地转向祁深示意他管一管，祁深歪了歪头一副无所谓地样子，“适度与制作人增进感情有助于工作进展，我没什么意见。”
　　“好啊，那都去，人多热闹。”颂清皮笑肉不笑地回道。
　　车子停在一条酒吧街门口，一车人除了颂清面面相觑，祁深说有工作提前走了，沈哲坐在副驾上有些尴尬地往下看，倒是露露和工作室的其他几个女生很是兴奋。
　　“放两天假，今晚好好玩一下，我买单。”
　　几个女生发出尖锐地欢呼声，“谢谢姐！”
　　颂清转头看向副驾上的男生挑了挑眉，无声询问他怎么还不下车，沈哲有些尴尬地挠挠头讪笑道：
　　“颂清姐不是说好去你家嘛？”
　　“嗯？你没听说过吗，party是我家啊。”
　　沈哲被后座几个女生突然爆发的笑闹声尴尬地红了脸，颂清用手机给祁深发了个定位，把车钥匙往他怀里一扔下了车。
　　“钥匙给你，想玩就一起来，不想玩就开车回去。”
　　颂清开口道，她知道沈哲大概率是不会下来的，这孩子看着虽然没心眼了点但也不是蠢货，他正处于上升期被狗仔拍到了出入酒吧这种鱼龙混杂地场所指不定又是一场腥风血雨，不过反正今晚喝酒也开不了车，让他把车开回祁深那更好，省的她明天还得回来一趟取车。
　　好不容易放假她只想在床上躺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