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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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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花盆砸下来的路线轨迹,和工作人员说明情况后,黎千绮和薛雁直接锁定了那栋高楼大厦的天台。
天台的边缘为了美化,特意摆了一整排的花盆。
里面的花开得正艳。
经过对比碎片,确定就是同一种材料。
随后又排查一圈,果然发现那些花盆里少了一个。
可惜并没有抓到可疑的人。
薛雁握拳锤了一下空气,愤愤道:“算他小子跑得快!”
黎千绮却改变想法,“刚才上面真的有人吗?”
薛雁:“当然有,今天可是一点风都没刮,花盆总不能无缘无故自己掉下去,绝对是蓄意伤害,只是那个混蛋跑得太快了!”
黎千绮觉得怪怪的。
这一片又不是偏僻无人的角落,凶手想作恶,怎么能那么快逃离现场,甚至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不对。
可如果只是意外……
她注视着那排花盆缺出的口,为什么那么巧,只有那盆里面没有种花?
薛雁一定要揪出始作俑者,拉着黎千绮去报警查监控,可令她难以置信的是,画面上显示,那就是一场意外。
“意外?真的是意外吗?”
走出监控室,薛雁耿耿于怀,怎么想也想不通,“哪有这么巧的,要不是你反应及时,真的会出事!”
黎千绮没回答她,只是转移话题,把准备好的礼物送给她。
薛雁感动极了。
两人一起喝着下午茶,聊了好一会儿,她才提起这次约黎千绮出来的原因。
“其实是我那个实习啦,辛苦了那么久,终于可以休息一段时间,我打算和舍友出省到处玩一圈,等正式工作以后,可能就没这个闲心了,我可得把握住机会!”
她迫不及待地打开手机,给黎千绮看她们做的出游计划。
居然整了个密密麻麻的表格出来!
黎千绮惊叹:“要去那么多地方啊,时间安排得还挺紧的。”
薛雁轻哼一声,道:“那可不,时间就是金钱,不过你放心,虽然出去要好些天才能回来,但我一定会在你剪彩之前赶回来的!”
黎千绮忍俊不禁:“好啊,我等你。”
把薛雁送回家之后,黎千绮在车里安静待了好一会儿,犹豫半天,最终还是掉头回到那栋大楼下面。
花盆碎片和泥土已经被清理干净,只有地面上依稀可见几条新增的裂痕,这么大的冲击力度。
应该也能把脑壳砸碎吧?
她抬头看了眼天空,一想起高处坠落的花盆,总觉得……总觉得……
总觉得什么呢?
黎千绮的表情卡顿了片刻。
她突然想不起来,自己回到这里是出于什么目的了。
两天后。
黎千绮在店里处理新到的花材。
叮。
手机来了新消息。
她放下手里的工具,点进去发现是薛雁给她报备,表示已经在出发去机场的路上,还说见到了上次的“鬼魂”,在大太阳底下也没有受伤,她终于放心了。
黎千绮被她的说法逗得一乐。
又聊了几句才放下手机。
最近这些天她继续做开业前的准备。
敲锣打鼓的气氛组,优惠活动的宣传方案,作为展示和赠送的花艺作品,还有许多零碎又必不可少的工作都要安排好。
每天在外面四处奔走,是她最累,但也最充实的时候。
因为开业的日子越来越近,她马上就可以收获成熟的果实了!
辛苦是有回报的!
黎千绮已经开始为将来的店长日常感到开心了。
因为白天的精力消耗大,晚上自然睡得很熟。
但这晚,她莫名地从梦中惊醒。
明明疲累到睁不开眼,大脑却先一步察觉到不对劲。
她感觉身侧是凉飕飕的。
季子言体质偏热,每次和他躺在一张床上,哪怕没有挨在一起,也能感受到从他的方向传来源源不断的热度。
有时候天气稍微一热,她就不太乐意和他离得太近。
但季子言很黏人,总会在她睡着后,半夜里悄咪咪地靠近,揽住她的腰。
现在那股热度明显消失了。
黎千绮伸手往隔壁够了一圈。
没有人。
被窝是冰凉的。
黎千绮一下子清醒过来。
他人去哪了?
她摸到柜子上的手机,打开看时间。
才凌晨两点。
难道是去上厕所了?
黎千绮耐着性子等了十几分钟,都没有人回来,于是找了一件薄外套披在身上,走出卧室。
外面一片黑,她将灯全部打开后,确定整个房子里只剩她一人。
不在这里,他还能去哪?
想起最近季子言往楼下跑的次数变多,总不会是搬上来之后又开始想原本的“家”,半夜偷偷回去了?
黎千绮抓了抓头发,打算先下去瞧瞧,找不到再用手机联系他。
等她来到楼下,准备用指纹解锁的时候,脑子里冒出上一次来他家看到的场景,里面全都堆满各种拍摄道具,除了会出镜的房间,其他地方简直无处落脚。
中间好久没来了,应该东西变更多了吧。
解锁成功。
她慢慢推开门。
灯光从缝隙里透出来。
季子言果然在这里。
她在心里正规划一条好走的路线。
结果一进去,她忍不住惊讶的发出声音,“啊这?”
听见熟悉的声音,不远处的人动作一僵,没跟上跑步机的节奏,差点狼狈地摔下去!
季子言沉默好几秒才抬头,尴尬地对上她的视线。
“……”
黎千绮面对这个大变样的房子,以及明显在锻炼的季子言,有些语无伦次道:“不是,你在干、跑步?大半夜偷偷下来健身?你这房子,等等,你这是准备开健身房吗?!”
原先的拍摄道具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各种健身器材。
要不是这世界没有哆啦A梦,不然真怀疑她打开的是去健身房的任意门。
她快步走过去,“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偷偷健身,你白天可从来没提过要健身的事。”
季子言的额角布满细汗,锻炼后充血的肌肉还没消下去。
他逃避视线,说:“没什么,突然想锻炼一下。”
“突然?”黎千绮环视一圈房子,皮笑肉不笑,“那你这‘健身房’也是突然变出来的吗?”
季子言徒劳地张了张嘴,“……”
汗津津的手小心地牵住她的外套。
黎千绮最讨厌被欺骗的滋味,更不能接受他有隐瞒的事,她沉下脸,挣开他的手,“不说吗,那你以后就住在这儿,别回去了!”
今天只是碰巧被她发现,也不知道他这样多久了。
说完,她就要转身回去。
“你都不摸我了!!”
身后,季子言豁出去一般喊道。
黎千绮下意识往回看,发现他的眼圈瞬间红了,嗓子里带上一丝哽咽,“最近、最近这段时间,你都不摸我了。”
他咬紧牙关,朝黎千绮逼近。
然后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往自己的腰腹上贴。
弹弹的。
这些日子的锻炼颇有成效。
黎千绮生气的火苗一下子熄掉,有些恍惚的想,这几块腹肌是比以前的更加明显了。
他在身材焦虑吗?
万万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看见季子言委屈的红了眼眶,她清清嗓子,解释:“我最近太累了,所以才没动手……”
以前不忙的时候,她确实会经常“偷袭”。
因为摸上去很舒服。
才让黎千绮养成了时不时检查的习惯。
但这些天忙着开业的事,她回来只想倒头就睡,完全忘记这一习惯。
明白了前因后果,黎千绮态度放柔,保证自己并不是嫌弃他了。
但不知道是不是身材对他真的很重要。
无论她怎么说,都无法让季子言感到满意。
他仿佛陷入了某种自暴自弃的状态,不管什么话都听不进去,只是一味的发泄。
和他拉扯半天,黎千绮觉得有些烦了。
哄不好就算了。
她脑中倏地冒出这个想法。
尊重他人命运。
季子言喜欢健身就让他健吧,她得回去补觉,明天还和别人约好了,现在顺利开店才最重要。
黎千绮准备离开,结果他又急哄哄地追上来。
上一秒还别扭的男人,下一秒就惊慌地抓住她的手。
“别、别走……”
哄又哄不好,走又不让走。
季子言默默看她的眼色,同时抓住她的手,环上自己的腰。
他轻抿她的唇瓣,小心翼翼地辗转,趁她微微张开一个缝隙换气时,舌尖轻巧地抵了上去,原本还能控制的呼吸一下子变得紊乱。
循序渐进的打算瞬间放弃,开始急切地追逐掠夺。
已经那么多次了,他依旧会轻易失控。
平息后,季子言额头贴着她的额头,发出悦耳的轻喘。
黎千绮喜欢听他这样的声音。
他的眼角还有些泛红,“对不起,我真的好爱你。”
黎千绮十分受用,“我知道。”
季子言眼神随之一黯,他稍微和她拉开一些距离,能够看清她的表情,有些勉强地勾了勾唇。
他凝望着她,又好像偏移了一些位置。
落在她的身侧。
只是一个下意识的瞬间,还是被黎千绮捕捉到了。
“你在看什么?”
她扭头往身后面寻找。
季子言惊讶地握住她的肩膀,让她看回来,摇摇头道:“没有,我就是在看你啊。”
“……”他沉默了两秒,又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加了一句,“你不要太敏感。”
哦豁。
太敏感?
那就等于她说对了。
但房子里既没有其他人,也不闹鬼,他是在看什么?
显然,季子言还有东西在隐瞒她。
但目前的情况也不适合再逼问,要想好好解决,还是等她开业之后,闲下来再慢慢谈心吧。
黎千绮想起他这段时间最好的状态,是去做陶艺的那天。
于是说:“是下星期对吧,我们可以去取烤好的陶瓷了,到时候再做点别的吧!”
“……好。”
季子言神情不变,答应下来。
……
次日醒来,黎千绮第一时间看了眼手机。
上面没有新消息。
吃午餐时,她翻看接下来的安排,却总是忍不住关注联系人列表。
还是没有消息。
会不会是她想太多?
因为薛雁出去旅游的半个多月里,前几天还会实时报备,发游玩照片,光是听描述都能感受到她当时的兴奋。
后面大概是行程安排得紧,全身心投入之后,发消息的频率慢下来,但也会时不时找机会和她说明情况。
最后一次电话联系,是薛雁充满神秘地说,回去要给她一个惊喜。
可如今再过两天就要开业了。
薛雁却从几天前开始不再回复,多次发送文字都石沉大海,电话也打不通,她突然间断联,让黎千绮很担心。
吃完午餐,她打算再打一次电话。
谁知她刚找到手机号码,还没按下拨号键,一个电话就打了进来。
太好了,是薛雁!
黎千绮松了口气,满含笑意地接通,“喂?”
然而那头安静得可怕。
一时间,她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黎千绮心头涌起隐约的不安,“是你吗,薛雁?”
嘟——
话音还未落,一阵刺耳的忙音打断她。
这下她坐不住了,立刻拿上车钥匙,朝着最近的警察局驶去!
在一个路口等红灯时,万分焦急的黎千绮听见新的提示音,捞起手机一看,竟然是薛雁好几条道歉的消息。
有些长,她把车停在路边,仔细去看。
原来薛雁这几天的行程在一片大山附近,信号特别差,消息一大半都发不出去,能发出去的全靠运气。
这段文字是她提前编辑好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发出去。
又担心黎千绮收不到,一口气发来许多条同样的内容,说不定哪一条就幸运地发送出去了。
最后一句话表示,发送这些的时候,她们一行人已经要准备回去了,所以不用多久就能见面。
后面还收到一些断断续续的合影照片。
黎千绮稍微放下心来,回复她:“路上别着急,我在店里等你。”
过了一段时间,对面发来一个OK的表情包。
她点开一看,没见过。
是薛雁从其他朋友那里新“偷”来的吗?
时间很快来到两天后。
今天就是开张的日子了!
黎千绮满怀期待地一早起床做准备,没想到季子言比她起得更早,桌上是他留下的爱心早餐,便利贴上写着他先过去帮忙。
吃完饭,黎千绮一边把车开出地库,一边询问薛雁什么时候到,要不要去接她。
暂时没回复,她也不着急,先往花店的位置赶去。
过了转角,就远远看见许多人站在门前等待,知道是她的朋友圈宣传起了作用,里面有很多张熟悉的面孔来捧场。
把车停好之后,黎千绮从地下停车场出来。
马路对面就是她的店铺。
正好是红灯,她等待的期间打开手机,看薛雁有没有回消息。
……没有。
黎千绮感觉有些怪怪的,可又说不上来因为什么。
绿灯亮了。
她刚要关闭屏幕,手机里突然蹦出一个推送的重要新闻。
黎千绮多看了一眼。
就一眼。
她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人群从她身边快步走过,交谈的声音钻进耳朵里,变成乱糟糟的嗡鸣。
那是一张受害者图片。
是她,薛雁。
重点加粗的遇害标题,让黎千绮呼吸困难。
她的眼前一阵发黑,双手控制不住的颤抖着,最终点进正文。
【……会拿受害者的手机发送消息,模糊死亡时间……】
【……犯罪嫌疑人还在寻找新的目标,这几次的受害者特征是……】
她的四肢有些不真实的发软。
不知在原地缓了多久。
身边又聚集了一群准备过马路的行人。
黎千绮抬头看了眼红绿灯,又要变成绿灯了。
等人群再次从身边走过。
她握紧手机,往前走了两步,忽地转身往回去的方向走。
然而周围的人突然惊呼。
怪异的声音远远地冲她的位置飞来。
她的脚步不可控地停滞一瞬间。
“啊啊啊啊!!”
“小心!!”
嘭——
是什么将她撞倒。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一切画面都像时间被拉长的慢镜头。
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整个人在地面上狠狠摩擦过去,原来疼痛到一定程度后,居然会失去所有的感官,甚至有些困顿,想要闭上眼睛睡过去。
“@¥%……”
“#*&……”
周围好吵啊。
在时而模糊时而清晰的嘈杂声中。
黎千绮感觉好像有什么液体从嘴巴、耳朵里疯狂涌出来。
脑海中只剩下一句话——
不会吧,她的死法真的要如此狗血吗?
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她听见一道能够刺进灵魂深处的轰鸣。
“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