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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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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晦气。”
薛雁刚和父母从老家回来,兴高采烈地拿出一大堆礼物,正想和黎千绮玩一玩“猜猜里面是什么”的游戏时,突然听见她对着手机低骂了一句。
她好奇问道:“刷到什么啦?”
却见黎千绮快速把视频里面的人拉黑删除,顺便把后台都清干净,这才深深吐出一口气,“一些早就该消失在我生命里的人,突然莫名其妙刷到了,这大数据真不靠谱!”
可怕的大数据。
这都过去多久了,当初的亲朋好友她可是一个也没留下,关系断绝得干干净净,今天居然还能推送给她弟弟的账号。
她甚至没看到脸,光是听见令人作呕的声音和眼熟的房间布局,就立刻退出视频了。
“应该说太‘靠谱’了,这样都能被刷到。”见她脸色不好,薛雁安慰地拍拍她紧绷的肩膀。
为了驱散晦气,两个人一起在外面好好地放松了一下午。
回去时已经黄昏。
大概是聚会时玩得太好,突然冷清下来只剩一个人,情绪瞬间反扑回来,导致她回到家的时候还是有些低沉。
黎千绮推开门,看见客厅和厨房里亮着灯。
还断断续续传来一些声响。
她慢了半拍,反应过来里面是季子言。
自从上次海钓回来,他就搬上来和她住在一起,楼下原本的房子彻底成为他的办公和拍摄场地。
如今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一起。
黎千绮轻手轻脚地换好鞋,把东西放下之后,走向季子言所在的厨房。
最近有一家店的菜色她很喜欢,但是位置比较偏,去太多次又有些麻烦,季子言就升起在家里做的想法。
他特意去学习,然后这几天有空就做各种尝试。
大概是还沉浸在当大厨的氛围中,季子言并没有注意到她回来了。
黎千绮小心翼翼地靠近厨房,听见里面哗啦啦的水声,突发奇想要捉弄他。
就把他吓一跳吧!
结果她刚探出一颗脑袋。
就对上转身准备拿东西的季子言的眼睛。
嘴里的音节一下子堵了回来。
等等。
等一下?!
黎千绮被眼前的画面惊得目瞪口呆,只见季子言穿着一件对他来说有些偏小的黑色围裙,是最近新买的。
手臂上青筋明显,手里还拿着半颗青菜。
大概是太热,他的上半身没有穿衣服,大块结实流畅的肌肉线条暴露在空气里,撑得围裙布料微微鼓起。
这倒是意外之喜。
她的视线控制不住地下滑。
该不会是除了围裙,其他啥也没穿……吧。
见她表情有些愣愣的,季子言挑眉,嘴角微妙地上勾,“想看吗?”
说罢,他就把手放在身后的系带上。
“哎哎,白日可不能宣那啥啊——”
黎千绮立刻捂上眼,两秒后,又分开五指,从缝隙往外偷瞄。
看到的却是季子言转身后,露出一条凹陷下去的背沟。
阴影深沉,涩气极了。
再往下看,他其实穿着一条正常的短裤,只是围裙的正面下摆太宽,所以挡得严严实实。
原本不是很好的情绪被这么一打断,突然没那么坏了。
见季子言一脸无所谓,十分从容洗菜的模样。
黎千绮扬了扬眉,三步并两步窜到他的身后,直接将整个人贴上去。
趁其不备,两只胳膊牢牢环抱住他的腰腹。
明显感受手底下的肌肉一下子绷紧了。
“你……”
“嗯?怎么啦?”
手感可真好。
黎千绮忍不住多抓了两把。
季子言的呼吸有些乱,他将手洗干净,关掉水龙头后,把正在腰上作乱的手抓住,紧接着转身将她困在双臂之间。
面对面距离更加近了。
她笑眯眯的看着他,任由他揉.捏自己的手指。
几秒后,他突然冒出一句话,“你饿吗?”
黎千绮:“……啊?”
她看了一圈厨房,确认还没开过火,目前只是处理食材的阶段。
是怕她出去玩回来着急吃饭?
于是诚实的表示:“刚刚和薛雁吃过一些东西,倒是没那么饿……”
季子言眸子弯成月牙状,微微低下头,凑近她的耳侧,几近呢喃道:“我有点饿了,可今天还是没学会那道菜怎么做,你说,是不是该吃点别的?”
温热的呼吸扑打在皮肤上,黎千绮眨了眨眼。
一道炙热的目光在她的嘴唇位置逗留。
她用食指点了点唇角,故作思考地撇撇嘴,“是噢,那该吃点什么呢?”
一边说一边往外面走去,最后坐到沙发上。
朝他勾了勾手指。
热情小狗得到许可,解下围裙丢到一边,满眼笑意地扑过来,啧啧声听得她都有些脸热。
换气的间隙,季子言稍稍退开,在黎千绮迷茫的眼神中,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高挺的鼻梁上。
他的手稍稍用力,带着她将鼻骨压得轻微变形。
眼底浮上近乎偏执的渴望。
他笑眼弯弯,蛊惑般开口:“我什么都可以,只要你需要。”
下一瞬,明白其中的意思,黎千绮呼吸微微急促。
……
几分钟后,又有水声哗啦啦的响起,只不过这次不是从厨房里传出来。
雾气弥漫的浴室中,两道频率不同的呼吸声交缠相错,分不清是谁先开始,断断续续的呜咽出现,又很快被水声掩盖。
良久,厨房里的电器发出提示音。
“你提前蒸了米饭,别浪费……”
“别、别管那个,继续……”
“砰”的一声闷响,不知什么东西被撞到地上。
里面静了几秒,就又响起黏腻的水声。
外面的天色彻底暗下来。
黎千绮坐在台面上,后背触碰冰凉的墙壁,原本有些昏沉的大脑被刺得有些清醒,抬起小腿踢了踢还没离开的季子言。
他的手顺势握住那只脚踝,亲昵地揉了揉。
黎千绮一顿,有些疲累地抬手,挡住黏糊糊想凑过来的季子言。
“等、等一下,先别亲我。”
“?”
“把嘴擦一下。”
“没关系,我喜欢的。”
“我嫌弃。”
“……”
等黎千绮从满是水汽的浴室出来,被热水舒缓后的身体暖洋洋的,忍不住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一抹视线紧紧地黏着她,随着她的脚步移动。
她看过去,原来季子言早早换好睡衣,乖巧地拿着吹风机等她。
先用毛巾吸干发尾的水珠,他用手感受出风口的温度合适了之后,才开始细致地帮她吹头发。
修长有力的手指穿梭在发间,简直就像是按摩一样。
黎千绮眯起眼享受。
头发彻底吹干,季子言将吹风机放到一边,直接从后面将她抱进怀里。
宽厚的胸膛贴在她的后背,温度从他的身上传递过来,呼吸扑打在耳后的肌肤上,带来一阵酥麻痒意。
这种环境实在太舒适,她打了个哈欠,眼角氤氲出生理性的泪花。
“困了?”
“嗯……”
虽然看不到季子言的表情,她却从这两个字里听出不太对劲的情绪。
想要扭头看一看,但昏昏欲睡的身体不给她这个机会。
又听见他不明不白地说:“我突然发现,能看见并不是什么好事。”
黎千绮犯困的脑子慢半拍,“什么?”
季子言的头抵在她的肩膀上,声音有些发闷:“没什么,我找到一家陶艺店,周末一起去吧。”
周末的清晨。
两个人驾车去预约好的陶艺店。
这家店的内部超级大,分为好几个区域,还有一整面用来展示的作品墙。
机器位置分布合理,每个顾客都能拥有足够私密的空间。
黎千绮和季子言选好位置之后,就开始学习基本的陶泥知识。
拉胚和上色的环节应该是花费时间最长的,于是在老师身边学得很认真。
第一次没敢做太复杂的,黎千绮原本在网上找了很多漂亮的图片,想要复刻,结果看完教学之后,还是老老实实从基础款开始。
比如杯子、碗之类的。
她双手粘上清水,放在陶泥上方。
首先要和一块泥巴“培养感情”,让它听话,然而看老师做的时候轻松又随意,结果亲自一上手,它就完全不受控制,歪七扭八地塌陷进去。
好不容易让它别乱跑了,稍微一用力,做好的形状又变了。
过程中,泥和水混合在一起,力度不对就会飞溅出去,不知不觉,身上已经受到了不少攻击,变得一片狼藉。
黎千绮一开始只是想做个水杯,谁知越调整越大,最终变成花盆大小。
她扭头去看旁边,季子言也是对着一团扭曲的泥巴无从下手。
“噗~”
刚想嘲笑一下他的还不如自己做的成功,就见季子言随便擦了擦手,毫无负担地丢下自己机器上的半成品,直接坐到她身边。
二话不说就缠上来要帮忙。
黎千绮指着他的陶泥:“你不要你的了?”
季子言目不斜视:“我没这个天分,还是不要浪费时间了。”
她也不勉强,专心致志地调整自己的花盆。
感觉光秃秃的造型太单调,于是分出几块陶泥,试图捏花朵粘在上面。
按照记忆中的样子,捏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形状,她满意极了,“瞧,这是我们上次爬山,在山脚看到的那朵花,像吧。”
季子言毫不犹豫道:“很有神韵!”
经过好几个小时的努力,终于到了上色的环节。
把花盆送去速烧之后,就可以调色往上面涂。
一通操作猛如虎,涂完才发现,嗯……
颜色貌似调得不对,老师说过干透的颜色会变深的。
黎千绮原本欣赏的目光逐渐变得怀疑,会变深到什么程度?怎么感觉和开盲盒一样刺激了?
离开之前,她有点想去厕所,就让季子言收拾好等她。
在洗手台洗手的时候,余光瞥见隔壁的隔壁,有人将水龙头打开之后,却没有伸手接水,随后又关上了。
奇怪的人。
黎千绮关掉水龙头,下意识想看看那个人。
却发现对方已经快步离开,有些眼熟的背影从门口一闪而过。
她的腿立刻迈开,心里有个想法催促着去追。
不料没跑多远,一辆玩具汽车忽然拦在她的前方,为了不一脚踩上去,只好硬生生停下。
下一秒,一个长相乖巧的小男孩噔噔噔跑过来。
也不说话,就好奇地仰头盯着她。
黎千绮看见他双手紧攥着一个遥控手柄,于是蹲下.身,将玩具汽车递给他,问:“小朋友,这是你的吗?”
小男孩把车抱在怀里,奶声奶气地道谢:“谢谢姐姐。”
“不客气,快回去家人身边吧。”
把小男孩哄离开之后,黎千绮扫了一圈四周。
被这样一打岔,想追的人早就没影了,她只好放弃。
季子言已经收拾好东西,站在陶艺店门口等她,回去的路上,他想起老板说的话,“烤制陶瓷的时间比较长,我们还要再等一个月。”
黎千绮还在想那个熟悉的背影,有些心不在焉地回应,“啊,好的……”
前段时间,花店就已经装修完成。
接下来就是要选个好日子,收拾收拾准备开业了。
后面逐渐忙起来,她也不再纠结背影的事。
这天,薛雁约她在附近见面。
正好下午要出去一趟,还算顺路,顺便带上薛雁之前很喜欢但没买到的人形玩偶,好像是某个IP的人气角色,最近有限量名额,她手疾眼快地抢下来。
薛雁知道一定会很开心。
把包装好的人形玩偶放在副驾驶座上,黎千绮发动车子。
可在前往的途中,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她的后背有些发毛,心中更涌起一阵阵不太好的感觉。
明明一切正常,却诡异地生出不安。
直到她停车,往约好的咖啡厅走去,这种感觉始终没有消散。
当路过一栋高楼时,她的心脏突然疯狂跳动。
刚好走出来迎接她的薛雁瞳孔猛地一缩,尖声道:“别动!!”
黎千绮身子一定。
下一秒,一道模糊的影子急速下落,从她鼻尖擦过,狠狠砸在地面上。
她愣愣地低头,看见支离破碎的花盆混合着棕黑色的泥土,正好命中在她下一步的位置。
没有花,只是填满泥土的容器。
薛雁喊完那一声之后,就飞速跑到她面前,路过那“下场惨烈”的花盆,紧紧抱住她,后怕地连声安慰,“没事没事,幸好你没事。”
随后,就开始咒骂这里的管理太差劲。
黎千绮呼吸急促,太阳穴直跳,某种危险的气息拉扯她的大脑,让她有些难以平复下来。
她深深呼吸,握住薛雁的手,问:“看到是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