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攻略的万人迷》掠雾

13、1-13

　　为了感谢受伤时季子言的照顾，黎千绮一直在想该送些什么。

　　然而都彻底痊愈了，也没什么头绪。

　　她并不想简单的礼尚往来，保持着分寸和距离，因为季子言表现得很明显，她认为自己也可以适时地给予回应。

　　但黎千绮挑挑选选，不知道什么礼物才能让对方开心。

　　直到和薛雁从汗蒸馆回来后，她刷新社交软件，突然惊觉自己走进了误区。

　　她不应该执着于某个固定的答案，纠结送什么，重点应该是……创造机会，让她和他的关系更进一步的机会。

　　她布置好框架，而季子言自然会补上空缺。

　　再具体的……嗯，走一步看一步吧。

　　毕竟实施计划不可能完美无缺，只要能掌握大致准确的方向就好。

　　黎千绮不敢说自己有百分百的信心和把握。

　　事实上，她的情感经历非常简单。

　　仅有一次网络上的暧昧。

　　就姑且称之为“暧昧”吧。

　　两个人拢共只相处了两个月，短暂的时间里，没有什么甜言蜜语，也没有任何亲密独有的昵称。

　　只是对方足够包容温柔，足够主动热情。

　　和他聊天，能让黎千绮从窒息的家里暂时抽离出来，享受自由的呼吸。
　　翻不到头的聊天记录，是两个人所有的交集。

　　她也怀疑过，他是不是有别的企图。

　　但并没有。

　　在两个月后的某一天，他就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黎千绮以为他是一颗甜蜜但空心的糖果。
　　虽然猝不及防，但她确实借助这些甜味度过无数个黑暗的瞬间。

　　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就开始对这种无法用任何东西取代的甜味感到不舍，担心某一天会彻底失去。

　　因此在对方消失后，她也曾短暂地担忧过焦虑过。

　　但很快有一天，她明白了。

　　其实对方带来的是一张五彩缤纷的糖纸，里面原本就是空的，那颗不够完整的糖果，其实是基于她而诞生的。

　　当对方离开，带走糖纸。

　　属于她的糖果依旧留在原地。

　　所以她不必刻意追寻对方，因为没有他，还会有其他人。

　　偶尔，她的舌尖会回忆起那股甜味。
　　时间越久，甜味就越淡。

　　黎千绮知道她需要新的糖纸了。

　　但因为各种原因，她的精力更多放在自己身上，没有特意去寻找，若是时机成熟，她也会自然地收下。

　　现在，季子言就是再次出现的糖纸。
　　这张糖纸和上一张并不一样，但依然有高度相似的甜香。

　　她很喜欢。

　　一个星期后。

　　季子言按照脚本拍完视频，眼看时间临近傍晚，手机还是没有任何动静，他忍不住第N次打开和黎千绮的聊天界面。

　　已经一连三天了。
　　她拒绝一起吃晚餐的信息发来了三次。

　　因为没有任何借口，只是拒绝。

　　导致他也猜不透原因，不知道该朝哪个方向努力。

　　他仔细回忆最后一次晚餐的过程，是哪里做得不够好？体验感很差？还是有什么细节被他忽略了？

　　总之，季子言想快点看到信息，又怕今天也是拒绝。

　　等等！
　　出现了！

　　对方正在输入中——

　　季子言手心有些出汗，条件反射地划出页面，进入别的软件缓缓，等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蠢事后，再默默点了回去。

　　与此同时，屏幕里跳出新的消息。

　　来自黎千绮。

　　【好饿，今天我们去哪里吃晚餐？】

　　季子言忍不住握拳，抿住上扬的唇角，熟练地调出收藏的狗狗表情包，选中一个发送。

　　然后把早就准备好的餐厅地址发过去。

　　那是一个较为偏僻的位置，远离喧闹的市中心。

　　黎千绮下车之后，看到周遭空旷的地面，只觉得视野很好，很放松。
　　位置也很好找，因为天色渐暗，充满氛围感的灯光逐渐亮起，灯光圈的正中心就是餐厅。

　　登上极具特色的大露台，上面有五六桌座位，但都没有人。

　　是生意不好……还是包场？

　　黎千绮大概猜到了原因，于是找到位置，把一束捧花放在桌面上作为点缀。

　　真不错，她选对了颜色搭配，看上去十分和谐。

　　黎千绮放好准备送出去的礼物，坐下后看一眼时间，这次是她先到了。

　　季子言作为小有名气的博主，更新频率一直很稳定，黎千绮和他碰面，十次里有八次都是在拍摄准备中，因此她见过很多次他常用的摄影机，也会偶尔上手，帮忙拍摄。

　　送礼就要送用得上的。

　　于是黎千绮按照他的喜好，准备了一整套的摄影设备。
　　以及一束捧花。

　　当人学会一项新技能，总是忍不住拿出来多晃晃。

　　更何况她做得非常漂亮。

　　吹着凉爽的晚风，听着悠扬舒缓的背景音乐，黎千绮轻托下巴，等待姗姗来迟的季子言。

　　他有些气喘，卡着最后一点余晖消失之前出现。

　　“抱歉，我来晚了。”

　　黎千绮摆摆手，“没事，快坐下来歇歇。”她将桌面上的一杯冰水推给他，看见他跑得连翘起的卷发弧度都塌了几分，和眼中透出的慌张和懊恼。
　　她忍不住失笑，“放心，我坐着等，不累。”

　　季子言的脸颊浮上一片淡淡的红。

　　等他坐下，果然最先注意到桌上的捧花。

　　“是你做的？”
　　大概是收多了她的花艺作品，季子言逐渐能从中辨别出她的风格特点，因此一下子就认出来。

　　黎千绮：“嗯哼。”

　　随后，两人拿来菜单点菜，等和平常一样吃完饭之后，她才从身后拿出准备好的礼物。

　　她拍了拍包在外层的布料，上面的装饰可是自己花了时间设计的，“这是感谢你照顾我的礼物。”

　　季子言被那个巨大的礼物盒惊了一瞬，坐下来这么长时间，他居然一点也没注意到这个存在。

　　他想到了什么，眼眸弯成月牙状，道：“……我还是迟了一步呀。”

　　黎千绮没听清，“什么？”

　　“待会你就知道了，我也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他露出狡黠的一笑，转而看向那个礼物，“我现在能打开吗？”

　　“当然了，快打开吧。”

　　季子言点点头，把礼物拿到面前，观察包装该如何打开。

　　他的手骨节分明，指甲盖修剪得整齐干净，为了不破坏上面的饰品，他小心翼翼地寻找方法，完整地将包装打开。

　　嗯……极具观赏性的一幕。

　　等看到里面的东西，季子言眼睛一亮，他能认出全是自己常用的那个品牌。

　　她居然那么用心准备了，一定是平日里放了很多心思在自己身上，才能准确地送出这些礼物吧。

　　他忍不住看向她，试图从她的身上找到回答。

　　对上那么一双闪闪发光的眼睛，黎千绮也不负他的期待，“喜欢吗？”

　　季子言唇角上扬，“喜欢！那么接下来，也看看我的礼物吧。”

　　“好啊，是什么礼——”
　　“嘭！”

　　突如其来的响声打断了她的话。

　　顺着声音望过去，黎千绮看见蓝紫色的“流星雨”翩翩落下。
　　一颗颗明亮的星星从深色的夜空坠落，渐变的拖尾，银河瀑布般的光景落在她的眼底。

　　在绚烂的焰火中，一架架无人机移动轨迹，组成一个简笔画的人。

　　看造型和特征……
　　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