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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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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叮好像被吓傻了,惊愕地张圆了嘴巴,好半天才愣愣地说:“这么多啊?”
想到柜子里的那些摆放整齐的玩偶,她下意识地缩脖子,那些花一样的面孔在活着的时候或许也想不到,他们身后有一双阴私的眼睛偷窥他们的生活,最后夺走他们的生命,甚至在他们死后也将他们禁锢。
安德烈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态对他们下手,有抱着什么样的想法开始悔悟。
这一切随着安德烈的死和安德烈家族的衰落被尘封于尘埃之下,只有被禁锢的灵魂时时发出痛呼。
段涯垂眸,长长的睫毛遮住眼中情绪:“他们都还挺好看的。”
可不是嘛,藏品哪能不够精致呢?
叮叮看段涯的目光沾上点敬佩:“你还挺厉害的,没几个新人有你这么好用的脑子,看一眼就知道其中的门道了。”
段涯被她的说法惹笑,眼睛弯弯:“过奖了。”
他受之有愧,这跟脑子聪不聪明有什么关系呢,能一眼发觉,还不是因为他也有一本类似的册子吗。
这就是不能说的了。
没人注意宋宴辞,他的眼睛缓慢地眨了眨,不知道在想什么,也露出一点笑。
他的情绪似乎格外容易被段涯感染,主要表现在,段涯一笑他就想跟着笑。
不太聪明的样子,和段涯刚见到他时的形象截然相反。
段涯的舌尖抵住后牙膛,眼睛微微眯起,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却一点都不凶,他伸手捏了捏宋宴辞的脸蛋,软乎乎的。
怎么感觉被诈骗了。
很显然嘛,能被人为拼凑出的信息都已经被他们给掌握了,拼图上缺失的板块就在这个别墅的某一个角落,和他们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段涯懒懒地伸了个懒腰:“啊,好累。”
宋宴辞很懂事地凑上来替他捏肩,段涯惬意地眯眼:“唔,旁边,对,就是这,用力一点。”
落在他纤细的肩上的手有一瞬间的僵硬,很快,他就若无其事地动作了起来,只不过身体贴的离段涯更近。
“你不用给我捏了,很累吧,休息一下。”段涯无法忽视臀后不停被戳顶的异样感,和他拉开距离。
宋宴辞垂下头,悄悄牵起段涯的衣角:“你不能这样。”
“嗯?”段涯佯装不懂。
宋宴辞可怜兮兮地看着他:“你不能随便把我丢掉。”
这话段涯不好回答,也许是他真的心软,也许是这一刻心虚作祟,他轻拍了下宋宴辞的手:“别这样,还有人看着呢。”
叮叮背过身去,想了想,她又捂住了耳朵。
不用在意她,如果可以的话,她愿意连人都不是。
段涯:……
没事吧,你们没事吧?
宋宴辞搓了搓捉过他衣角的指尖:“小涯,你在嫌弃我吗?”
段涯微滞:“你怎么会这么问?”
“因为我感觉到了。”宋宴辞扯了扯嘴角,笑不出来,“你嫌弃我了。”
段涯不欲在这个问题上和他纠缠,只拍了拍他的脑袋:“我没有,你别想这么多。”
宋宴辞却意外地坚持:“不是的,不是我想多了,小涯,我能感觉的出来,你之前是我当成一个男人那样对待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觉得你把我当成一个,一个宠物来对待。”
他本来想说,一条狗,温柔的亲吻变成摸摸头,缠绵的目光变成含笑的注视,宋宴辞都怕段涯在看着他的时候,那张红艳的唇突然吐出一句:“好狗。”
但他不想用尖锐的语言刺伤段涯,段涯很好,如果段涯对他不好,那应该是他本身不好。
宋宴辞不知道该怎么抓住这个问题的源头,并将它狠狠扼杀,他本来就对感情并不擅长,可若不解决,这件事就像一团气在他胸口乱撞,让他那么难受,宋宴辞没有办法,他只能求助段涯:“小涯,你不要那样对待我。”
段涯宠溺的笑变得冷淡,他静静地望着宋宴辞,好像在用上位者的威压逼迫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认错。
他们在无声中僵持,就在宋宴辞马上要落败时,段涯服软了,他的语调不再温柔,话里渗出的寒意几乎要将宋宴辞的耳膜冻伤:“你知道你错在哪了吗?”
宋宴辞知道段涯这是愿意原谅他了,他飞快地摇头:“我不知道,你要告诉我。”
段涯冷漠地看着他,良久,叮叮在后面接了一句:“要不你就告诉他得了。”
宋宴辞认同的点点头,被段涯拿眼一瞧,立刻浑身都绷紧了。
“那我提醒你一下吧。”段涯哼笑一声,脸上却没什么表情,“你给我讲了个故事,你还记得吗?”
宋宴辞想来想去,他也只给段涯讲过一个故事,因为他讲了那个故事,段涯才跟他保证,以后都会爱他,突然提起这件事,难道他是反悔了吗?
宋宴辞的脸色骤然惨白,他大力地扣住段涯的手腕,好像要掐碎他的骨头:“你给了我的东西,怎么能要回去?”
叮叮看热闹不嫌事大:“啥啊,你看你给人孩子吓的。”
段涯幽幽瞥她一眼,她又缩回头去,给嘴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宋宴辞没因为段涯的冷脸而有所收敛,他只会更难过:“我,我知道你发现不是……”
“你还是不知道你错哪了,对吧?”段涯被气笑了,狠狠地在他嘴巴上抽了一下。
乱讲,他要在别人面前把什么讲出来?
宋宴辞死死盯着他,显然是不服气。
段涯用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脸,颇有些羞辱的意味:“我也不为难你,你去把你的故事讲给叮叮听,你问问她,是不是应该这样。”
宋宴辞不情不愿地扭过头,叮叮屁股一挪一挪地凑到他们旁边来:“什么故事,是我免费就能听的吗?”
于是接下来的两分钟里,叮叮听了个感天动地的母爱故事,她差点就热泪盈眶了:“人间自有真情在。”
但宋宴辞想听的并不是这种评价,他不耐烦地瞪着叮叮。
叮叮愣了一下,反应了过来:“啊。”
“嗯?”他更不耐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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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更不耐烦了。
叮叮梦游似的:“你说想让段涯这样爱你,原来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啊。”
宋宴辞龇牙:“你当我像你那么闲?”
态度相当不好,傻子,他为什么要拿这个开玩笑。
叮叮了然点头,平静地问:“那你有病吧?”
宋宴辞目光不善,叮叮好心解释了一下:“哦,我没有骂你的意思,很礼貌地问问,你是不是有病?”
宋宴辞不知道她在搞什么,求助似的看向段涯,段涯扭开头。
“没病。”宋宴辞既生气又委屈。
他大概明白了,他的爱被嫌弃,不仅被段涯嫌弃了,还被这个不知道干什么的女人嫌弃了。
宋宴辞不能理解,难道爱天生就分高低贵贱吗,他不是个纯粹的人,所以连他的爱都要遭受这样的待遇。
他知道段涯对他的身份有所怀疑,段涯不说,但他眼睛里偶尔流露出的情绪告诉宋宴辞,事实就是这样的。
宋宴辞其实想问他,难道只是因为如此吗,可段涯不让他问,段涯打在他的嘴上,段涯如此厌恶他,甚至不想从他嘴里听见关于这件事的任何。
“真没病吗?”叮叮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求知欲,“比如恋母癖,又比如,呃,双相情感障碍?”
宋宴辞眉头拧成一个难解的结:“什么?”
段涯的嘴角忍不住上翘,又被他死死压下:“你说明白点,你这么说他不懂。”
叮叮真心实意地考虑了一下该怎么才能让她的话表述的更明白,思索半天,她问:“你妈还好吗?”
宋宴辞:?
“噗嗤——”
段涯实在忍不住,宋宴辞呆滞的,搞不清发生了什么事的傻样真的好好笑。
宋宴辞罕见地羞赧起来,他捂住段涯的嘴:“不许笑,我没妈,你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叮叮同情地注视他:“没妈啊,怪不得。”
现在的局面让宋宴辞很难相信他不是在挨骂,到底是哪一步不对,让段涯和这个他怎么都看不顺眼的女人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合起伙来排挤他。
宋宴辞抿唇,像条要咬人的大型犬。
可这条有主人的凶犬注定无法撒欢,他被段涯拎着后颈,被迫收回了险些落在叮叮脸上的拳头。
“喂!”叮叮不满地抱怨,“是你家那位叫我说的,你怎么专针对我?”
段涯失笑:“大概是因为你脸上的妆太乱七八糟了。”
宋宴辞是个颜控,这一点段涯老早就发现了。
叮叮悻悻嘟嘴:“不见得吧,我看分明是他还没断奶。”
宋宴辞盯着她,像锁定了猎物的公狮,他尖锐的爪牙也许下一刻就要钳碎她的脑袋,叮叮无端打了个冷颤,不敢再和他皮,她可不是段涯,在宋宴辞那里有特殊待遇。
叮叮清了清嗓子:“咳咳,其实这个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
宋宴辞哼了一声,端看他能说出什么花来。
“这个爱呀,分成好几种,而你说的那种,是母爱。”叮叮摇头晃脑,“段涯又不是你妈,你怎么能要求他对你有母爱呢?”
段涯听着就觉得奶疼。
宋宴辞迟疑地望着段涯:“母爱就不是爱了吗?”
叮叮拍了下地板,不自觉地拔高声调:“母爱当然是爱,但母爱是这个世界上最纯洁的爱,最不求回报的爱,是不能掺杂欲的爱。”
“可我希望他给我世界上最纯洁的爱,最不求回报的爱。”他喃喃道。
“不行哦。”叮叮俏皮地眨眨眼,“因为你们不仅只有爱,还有欲,你们是恋人之间的爱,爱和欲是不可分割的。”
宋宴辞不言不语,无声抗拒,他觉得只有叮叮最开始描述的那种爱才是最好的。
怪物的叛逆来的无声无息又猝不及防,这里没人回处理青春期的暴躁混蛋,只寄希望于他自己能明白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