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出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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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苟漓睡得极好。
早上迷迷糊糊间被那个不太智能的智能闹钟叫醒，她语气含糊地嘟囔着让它安静，然后翻了个身继续睡。
但没多久，电话铃声响起，苟漓皱着眉耍了一会儿赖，试图假装听不见，可惜电话照旧“嗡嗡嗡”振动不停。对方远比她更有耐心，她只能眯着眼查看来电人。
牛自迩。
耐心瞬间回笼，人也清醒了过来。
苟漓无意识露出个笑，伸手按下接听，继续赖在床上伸了个懒腰打哈欠。抬眼看出去，发觉窗外已经阳光明媚。
是个晴天。
\"早！\"他声音含笑，向她问好。仿佛能看到那人站在晨光里，满脸春光，笑得比阳光还灿烂。
苟漓拖着调子回他：“早啊……”
牛自迩有些惊讶，“还没醒吗？”
苟漓无所谓的回他：“下岗人员起那么早做什么？又不需要我去创造什么价值。”
那边轻笑，说：“你已经够有价值了。”
苟漓：“马屁精！”
前些天，她终于从宁钢辞职了。
宁钢内部的斗争愈加白热化，几个高管间的矛盾已经摆到了台面上，苟漓的叔叔苟文睿和小姑姑苟一宁在公司发展方向上的分歧越来越大。更别说在这样一个偏向于家族企业的公司里，有着太多拐弯抹角的亲戚关系掺和其中。几方表面一派和气，私底下理暗潮汹涌，争端不断。
苟文睿揪住苟一宁的助理犯的一个无伤大雅的小错误，大肆发作一通，在一次公开会议上骂哭了她，后续也时不时的在工作中为难她一下。
苟漓多少有点看不上他这种敲山震虎的小伎俩，曾经语带嘲讽的问他：“最高级的商战是不是就是我骂哭你的助理，你逼走我的左膀右臂？”
她当然知道叔叔是在借机立威，但她讨厌他当时的那副欺负小女孩儿的嘴脸，未免太过小家子气，有些令人不齿。更何况，亲人之间的这些争权夺利更让人揪心，看着就心烦。于是她也借机和叔叔顶了嘴，然后毫不犹豫地把辞职信拍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苟漓的态度嚣张，说苟文睿带领的宁钢禁锢了她的职业发展，影响了她的前途，她要离开另谋高就去了。
苟文睿气得够呛，立即就给苟教授打了电话。
苟教授毫不客气地先一步倒打一耙，他语气疑惑的对弟弟说：“颜颜想辞职就辞职呗，她又不是找不到工作。我也不会怪你，你怕什么，用不着特意打电话给我报备……”
苟文睿更恼了，又打电话找苟志勋告状。
老头子乐呵呵的，把自己当端水大师，话却说得阴阳怪气，说：“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哥哥那脾气，他从小就没什么眼力见儿，只知道搞学术研究。”又说：“颜颜辞职不正合你的意思吗，反正我也没给她起过英文名，在你们那里显得多格格不入啊。她这一走，你也能节省点人力成本，对不对，Gavyn？”
挂断电话，苟志勋又立即打电话给苟漓，说她太任性，做事沉不住气，骂完苟漓又骂让他糟心的大儿子，说苟教授对回家族企业工作毫无兴趣，一心要走科研路，对家里的乌烟瘴气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一点没有当老大的样子。
骂完这对让他糟心的父女俩，老爷子终于舒坦点了，最后又问苟漓要不要跟他一起种地。
苟漓：……
她只能又向爷爷阐述了一遍自己的勃勃野心，告诉他她一定要去宁钢的监管单位工作。
苟志勋：“就你？呵呵。”
苟漓想着爷爷那“我信你个鬼”的语气，暗自磨了磨牙。
牛自迩不知道她又燃起了奇怪的斗争，只顾着关心女朋友，又问：“昨天休息得怎么样？”
职业规划上的事儿放一边儿，先关心一下新上任的男朋友，苟漓老实回答：“很好啊，你呢？”
他长长叹气，说：“失眠了，总是在想你……”停顿几秒又接上一句：“家里的小八哥。”
原来他也是会别扭害羞的，讲话突然就拐弯抹角起来。
苟漓失笑，说：“你真的……和我对你的第一印象有点不一样……”
“哪方面？”
“很多方面。”
她听到电话那头像是有人和他问好，他们低声讨论了几句，然后安静了片刻后，牛自迩低声抱怨了几句。紧接着，她听到了他的一声长长的叹息。
苟漓问：“怎么了？”
“我好像被安排了一个新工作，要出差一段时间。”
“这可不是我安排的！”助理张林不怀好意的笑着提醒：“小牛总，你可别冤枉我啊，前些天我就跟您提过这个事情，出行的时间也是您敲定下来的呢。”
牛自迩只能按了按太阳穴，说：“对不起，我忘记了。”
“明白明白。”张林笑个不停，说：“您最近忙，有很多需要分神的事情，我懂的。”他又板着脸补充：“但是工作还是得继续推进，小牛总，接下来的行程，别忘了。”
牛自迩：……
头一次不想工作了！
他带着点撒娇的意思，问电话那端的苟漓：“你想跟我一起出差吗？”
苟漓：……？
苟漓问：“你疯了吗？”
“也许是有一点……”
可是他刚上位，正是想要黏着她的时候，他连午饭晚饭的餐厅都订好了。
牛自迩突然想起苟漓第一次到他办公室劝他一起旅游时候开的玩笑，问：“你之前不是说过吗，你要是下岗了的话可以来当我的助理。”
刚到门口准备离开的张林：……
他有些无语，哀怨地看向牛自迩，用眼神控诉他，对方朝他抱歉地摆摆手。
苟漓更加无语，她扶额叹气：“我在胡说八道……请不要当真。”
苟漓：“年轻人，要好好工作，好好赚钱，多多为这个社会创造价值，做出贡献。”她语重心长的说：“小牛总，不要恋爱脑。”
原本还想继续睡个回笼觉，可惜被某人那句“要出差”惊醒，苟漓只能平躺在床上，盯着房顶发呆。
陪别人一起出趟差好像也不是不可以，反正她现在是无业游民。
“不行不行！”苟漓立马推翻了这个刚刚冒出来的念头，她告诉自己，“清醒一点，不要恋爱脑！”
她伸手，捞过手机随意点着。
刚一刷新，朋友圈里就冒出了一个眼熟的小家伙，八哥的大头照赫然出现。是牛自迩发的，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拍下的，配字是“很舍不得她。”
史东铭看上去很闲，立即就回复了信息：
【哟，牛总最近这么有闲情逸致，都开始分享生活了？】
又紧接着回【据我所知，这只小狗是公的！】
苟漓皱了皱脸，也回他：“知道了。”
她伸手拉过被子，躲进里面傻笑。
说话拐弯抹角的时候也好可爱！
睡不下去了！还是去送送这个可怜的男朋友吧。
苟漓收拾好自己，小跑着下楼，好巧不巧，她在家门外遇到了牛自迩，他正站在车外，一副正准备打电话的样子。
苟漓：“哦豁，惊喜没了……”她慢吞吞走过去，问：“不是要赶飞机吗？”
“对，但在这之前，还是想见见我的女朋友。”
见一面，拥抱一下，然后去处理那些让人心烦的工作。
苟漓说：“好巧哦，正准备打车去机场送我男朋友出门工作，帅哥，顺便搭个车。”她自然地拉开车门，坐进去，问：“出差去哪里？”一幅打算送到底的架势。
牛自迩有些开心，他也系上安全带，告诉她：“去A地玩儿。”
“做什么？”
“去调研。”他暗示她：“游乐园。”
“原来真是去玩儿的。”
他又问：“要不要一起？正好去散散心。”
“不要。”
他当没听见，自顾自畅享一番：“我参加会议的时候，你可以在酒店里等我，我闲下来的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出去玩儿。”
情侣，异地，酒店……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太过暧昧。
苟漓挂上了高深莫测的神情，仰着下巴说：“别想用糖衣炮弹轰炸我。”
牛自迩被她的神情逗笑，问：“你那什么表情，你是不是又胡思乱想了。”
苟漓哼笑一声，神情暧昧，说：“谁有奇怪的想法谁知道。”
他轻咳一声，不想否认，对自己的女朋友有想法才不奇怪。
苟漓又说：“可是我很忙，我要看书复习。”
牛自迩有些意外，问：“最近还要考什么证件吗？”
“没有什么要考的证。”
自从苟漓发现自己被当成了公司里的吉祥物后，开始光明正大的败坏部门风气，她带头在自己办公室里摸鱼，请假参加各种考试，把考证当成乐趣。苟一宁曾经笑骂她爱做无聊事，又说宁钢要是真的走到了倒闭的那又天，一定有苟漓的一份助力。
牛自迩好奇，问：“那你要忙什么？”
她又换上 那副高深莫测的神情，说：“通过考试端上铁饭碗！”
牛自迩有些吃惊，他曾经听她说起过，但他一直都以为她是开玩笑的。
苟漓满不在乎的说：“屁股决定脑袋，我打算打入内部混几年，挪挪位置换换脑袋！”
她在宁钢工作了几年，发现了太多无法解决的难题。长辈们分明也知道宁钢面临的这些问题的，可是没什么人想要去解决，也没人能够解决。
只有她的小姑姑，看上去孤立无援，尝试着去扭转乾坤。
她曾说宁钢里的那些破事，放在网上都只是徒增笑料，可她想制造笑料都沾不上边，所有人都把她当小孩子，就连疼爱她的小姑姑也一样。
这几年来，她只能看到宁钢，看到沣水，其他的呢？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呢？她根本一无所知。
苟漓有些天真的觉得，也许换个环境，换个位置，换个思考方式，就能更全面的了解情况了。
苟漓：“万一企业被他们做倒闭了，全家只有我一个铁饭碗，多有排面！”
牛自迩失笑，他轻咳一声，说：“那加油吧。”
“你也要好好加油，多创造些岗位，多招聘点有前途的年轻人，报考的人少一点的话也能给我减少点竞争压力！”她又自顾自的胡说八道起来：“怎么办，你会不会拖累我，害我被人说不廉洁。因为担心官|商|勾结，影响我的晋升。你要是天天拿钱砸我，我会不会意志不够坚定，走上错误的道路……”
牛自迩：“你先报名再说吧……”
“如果我考上了你怎么办？”
“好好工作，多纳点税！”
苟漓鼓掌，称赞他：“真有觉悟，不愧是未来的国家栋梁的家属！”她又突然长吁短叹起来，说：“我担心自己被金钱蒙蔽了双眼！”
想象中的离别前的亲昵完全没能出现，话题跑偏到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了，牛自迩只能自己努力，在离开前在她这里制造点存在感，他问：“那我的脸可以蒙蔽你的双眼吗？”
太能了！
苟漓闭了闭眼，坚定的说：“不可以！”
但在放他上飞机前，还是得抱抱亲亲占点便宜。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出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