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暖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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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漓板着脸看了他一瞬，鼓了鼓脸，从自己的口袋里拎出他的手，状似漫不经心地丢了出去。
牛自迩举着自己那只可怜的手，偏脸看她，神情无辜的卖惨，小声控诉：“我有点冷……”
“冷吗？”
他点头，用手背碰碰她的脸颊，说：“要不然你再感受一下。”
她的脸上早就被他招惹出了红晕，自然要比他手背的温度高一点。
牛自迩用手指戳了下她胶原蛋白丰富的脸蛋，戳出一个小窝，他的神情软和下来，说：“你看，确实是比你冷一些。”
苟漓“哼”一声，拍拍手，抬高下巴说：“那可太好了。”
她一点都不冷，耳朵和脸都被他点燃了，那点热意一路烧遍了全身，整个人暖和得要命。她抿出一个和善的微笑，诚恳地邀请他，“我们去园子里逛逛吧！”
她觉得她应该带着牛自迩绕着园子逛一圈吹吹冷风，让今天的风替她惩罚他一下，把他吹清醒一点。
牛自迩挑眉，欣然同意，他起身拉她起来，两人慢悠悠往远处走去。
“八哥喜欢它的的新玩具吗？”他说的是他送给它的小玩偶。自从被区别对待后，牛自迩痛定思痛，决定要贿赂一下这只坏脾气的小狗，时不时会送些零食玩具给它。最近八哥终于对他友好了些，甚至已经愿意让他摸摸它的大尾巴了。
苟漓点头，说：“挺喜欢的，每天拖着它到处跑。”
他“嗯”一声，又问:“那……爷爷喜欢喝茶吗？”
“谁爷爷？”
他腼腆的笑，回答她：“你的爷爷。”
苟漓哼笑一声，背着手往前快走两步，转身看他，故作神秘道：“不告诉你。”
“那我什么时候能有幸和他老人家见个面？”
苟漓警惕的看他一眼，疑心这会是他的第七次表白。
她问：“谈工作吗？工作上的事情你随时可以打电话给他的秘书预约！”
他看着她笑，说:“不是说休息时间不应该谈工作吗？我可以和他老人家谈点其他的事情吗？”
“那还得再等等。”
“嗯，有等待的机会就行。”
两人慢慢散着步，远远看到了一个色彩鲜艳的集装箱房。那是由几个集装箱堆叠起来的临时性休闲小屋，被粉刷成亮丽的桔黄色，里面简单放着些桌椅沙发，供客人休息赏景。
在它之后，是个不大不小的人工湖。
正是冬日，曾经生机盎然的荷塘只留下了一池残荷，像是一幅水墨画。残败的叶片变成了枯褐色，垂立在干枯的叶柄上，随风小幅摇摆。莲蓬也干枯了，带出了些劲瘦孤傲的感觉，和水里的倒影融为一体。
一池残荷却冒出了一种奇妙的生命力，像是走向了终点，又像是开启另一场重生前的轮回。
苟漓又生出了文艺心，开心的“哇”了一声，说：“真是大自然成就的艺术品，我得拍几张照。”
牛自迩跟着看了看，试图感悟一下大自然成就的艺术品，可惜只看到了一池枯败的荷叶，但他很愿意为苟漓拍照，前段时间他特意买了几本摄影书专门学习了拍照技巧。他伸手准备帮她拍，可惜媚眼抛给了瞎子看，苟漓并不领情，还无情的嘲笑了他的拍照水平。
牛自迩笑着为自己挽回尊严：“我很认真的学习了……”
“嗯嗯！”苟漓敷衍的点头，拍着他的肩膀告诉他：“可是现在的光线会很难为你，小学生不应该做高中生的试卷，还是我这个研究生亲自来吧！”
说着话，就要从集装箱边拐出去，没走几步，步子却渐渐变得迟疑。
她听到了压抑着的争吵声。
苟漓一愣，想要探头看出去，被牛自迩一把拉住。
“别动。”他低声说：“好像是熟人。”
苟漓抿着唇笑，跟着压低声音，说：“那太好了，陌生人的八卦反而不太好意思听。”
她小心的探头出去，看到了另一边那个正在探头探脑的酒店工作人员，两人互看一眼，对视间尴尬一笑。看热闹被抓包，都有些讪讪的。
苟漓在陌生人面前还端着架子，只能眨眨眼换上正直神情。她抽空往争执来源看了一眼，又飞快的缩回了头。
“是杨凛……”她眨眨眼，抬眼看着牛自迩，抿抿唇接着说：“还有朱格。”
他“嗯”一声，说：“我知道。”
他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即便朱格的声音不再像平常一样温和，而是带上了些歇斯底里，但他还是从中辨别出了争执中的人。
他拉着苟漓的胳膊，提醒她：“我们走吧，他们之间的问题需要他们自己解决。”
苟漓：……
她抬眼，可怜巴巴的看着牛自迩，问：“你不好奇他们在吵什么吗？如果你不好意思偷偷看，我们可以光明正大的看。”
一副非常想要凑热闹的样子。
牛自迩：……
他一点都不好奇，不仅不好奇，还生出了些危机感，怕苟漓又突发奇想，突然掺和进去。他问：“好奇什么？”
“嘘……”苟漓伸出手指示意他安静，小心翼翼的挪出去。
站在湖边争执的人并没发现这边的细微动静，那两人正争吵得激烈。逆着光，背影都变得锋利，和那池残荷融为一体。
朱格的裙摆在风中飞舞，腰肢不盈一握，有一种病弱的美感，像一只即将随风去的蝴蝶。
怪漂亮的。
牛自迩又一次向她确定:“你在好奇什么？”
苟漓笑得不怀好意，说：“你听他俩的对话！”
牛自迩看她一瞬，终于把注意力从她身上抽离开，他跟着偏耳细听。
“我不介意生活在狼狈里，可是你把我带到了温暖里，为什么又要把我推出去？”是朱格带着细微颤抖的声音。
杨凛安静了须臾，说：“是你自己要离开的。”
“为什么不能再挽回我一次？”
“你在乎吗？你在乎过我的挽留吗？在乎过我的痛苦吗？你反而爱上了一次又一次的享受我的痛苦。”
“我只是不想自己太狼狈……”
在她的世界里，失去某些东西的时候会伤心，伤心会变得可笑。
“所以你可以做到对什么都毫不在意……”杨凛长长的叹气，说：“所以我不适合你……”
漫长的沉默降临。
“她装的……”苟漓说:“永远都装作满不在乎，害怕泄露自己。”
像是一只连肚子上都长着刺，却偏偏要给自己覆盖上一层柔毛的刺猬。
牛自迩说:“我知道。”
如果有可能，他希望朱格真的可以成为那个她扮演中的自己，而不是这样无穷无尽的消耗自己，消耗爱她的人。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哎呀，听他们说话好累啊。你看……”苟漓笑嘻嘻的小声吐槽：“他们俩的对话好肉麻，好像是什么疼痛文学的男女主角，好有趣啊……”
牛自迩：……
苟漓又伸着脑袋往外探，想看看那对儿男女主的神情，被牛自迩一把捞回来，拥着退回到集装箱后，他轻声说:“我们别打扰人家了。”
苟漓用头轻轻撞他的胸口，小声说:“可是真的很想看……”
他的声音含笑，说:“那边没有太多遮拦，你会很显眼……”
苟漓：“我可以厚着脸皮光明正大的看热闹！”顿了顿又叹气，说:“那样的话这场戏就要谢幕了。”
按照朱格的脾气，她不可能让自己在外人面前失态。
正说着，突然听到了杨凛的惊呼:“朱格！你疯了？！”
接着是噗通一声，有什么东西落水的声音。
苟漓连忙挣脱束缚，小跑几步伸头去看……
“天啊……”她低呼出声。
牛自迩跟着走出来，问：“怎么了？”
干枯的荷叶被压倒一片，水面上荡漾着波纹，一圈，又一圈。
是朱格跳进了湖里，她的又一次自我伤害如约而至。
“真疯啊……”苟漓忍不住感慨，“我好像误入了什么主打疼痛路线的文艺片的拍摄现场……”
苟漓其实多少有点慌，她知道冬天的池水已经干枯了些，这个池塘看上去也没有多深，但也知道这样的大冷天，跳进水里总不是什么舒服的事情。
她凑近了想仔细看看，被牛自迩一把拉住，他提醒她:“别凑太近，小心掉进去了。”
苟漓没好气，“我又不是没眼睛，怎么可能走路都掉进去。”
牛自迩问她:“我可以去帮忙吗？”
她推他，催促一句：“快去快去！”但很快，苟漓又拉住他，她朝着呆站着的杨凛大声喊:“杨凛！傻站着干嘛啊？！救人啊！！”
杨凛终于反应了过来，忙不迭跟着跳进去。
苟漓松了口气，抬眼看向牛自迩，告诉他杨凛会游泳，而且……
“跳进去会很冷的。”
他“嗯”一声，笑着说：“确实冷。”
那个探头探脑的工作人员大约一直注意着这边的动静，他打了电话汇报情况，远处陆陆续续跑来些工作人员，跟在最后面的，是茫然中带着些慌张的史东铭。
他们聚集在池塘边，七手八脚的把两个湿漉漉的人捞了上来。浑身滴着水的两人坐在地上喘着粗气，狼狈不堪。
史东铭愣了愣，叉着腰疑惑的问：“这是什么情况啊？”
没人理他。
他茫然的在池塘边来回踱步。
苟漓叹口气，伸手揉了揉脸。
这一切都和她没有一点关系了，她现在的心情毫无波澜，平静得要命，她终于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旁观者。
她确实远离了和朱格相关的一切。
苟漓抬眼看着牛自迩，说：“你不是怕冷吗？还是让不怕冷的人下水吧。”
牛自迩还牵着她的手，闻言微微一笑，他自然地拉着她的手往自己口袋里放，说：“对啊，我怕冷。”
苟漓看看被绑架进他口袋里的手，又抬眼看看他。
他微笑着和她对视。
她轻咳一声，稍微用了点力示意他放开。
他垂眼去看自己鼓鼓囊囊的口袋，说：“朋友间，牵个手也没什么关系吧。”
那好像还是有点关系的……
苟漓说：“可是我现在想去和史东铭打个招呼。”
史东铭蹲在池塘边，搞不懂自己的生日怎么就突然变成了鸡飞狗跳的一天，好好的生日宴差点被一对儿发疯的小鸳鸯给搅黄了。
而且……居然还有人报了警，他还得想想等会儿该怎么和警察叔叔交代。
史东铭长长叹气。
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史东铭抬眼，看到了苟漓笑得花枝招展的一张脸，她说:“生日快乐啊，寿星，满意你看到的狗血剧吗？”
史东铭愣愣点头，说：“好刺激啊……”
但这刺激的一天还没有结束，生日会继续，他又在无意中听到了毛挚和苟漓的对话。
毛稚:“我最近认识了一个理工男，好可爱，喜欢拿着小喷壶给植物喷水，然后用湿毛巾擦植物的叶片，又呆又好玩儿。”
苟漓不知道这种行为可爱在哪里，但是……她瞥了眼正慢悠悠走近的人，没忍住想要为史东铭的生日添加点狗血浓度。
苟漓说：“那……史东铭？”
“嗨呀，我的心那么大，可以盖很多格子间，同时住下很多人。而且……”毛挚开始胡说八道：“我从没交往过理工男，现在突然发现理工男也很有趣哎！”
她的话越来越放肆，慢慢跑偏。
苟漓终于良心发现，轻咳一声以示提醒。
史东铭的声音在毛稚的背后悠悠响起：“那可真是恭喜你了，小花生。”
毛稚:……
嗨呀，滑铁卢了。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暖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