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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沁芯玉珠劫2 再相逢,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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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熙攘攘的宽窄巷子里,处处古色古香,羊肠小道比比皆是,那些苍蝇馆子一个挨着一个,根本望不到尽头。
这里也有些比较有些规模的铺子,比如“如烟绸缎庄”,在这里就算是数一数二的大。
正值饭点,铺子里也没什么顾客,丫头桂枝猫着步,走进账房,举着一堆小吃,轻喝了一声。
“小姐,东西都买回来了。”
柳如烟从梦中惊醒,见到眼前十来岁的桂枝,不禁一愣,突然说不出话来。
桂枝收起笑容,立马碎步上前,愧疚地道歉:“小姐,我是不是扰了您歇息?”
柳如烟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桂枝,接着看了眼屋里的陈设和桌上的账簿,发现自己竟重回到了十七岁要出嫁的那一年,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她揉了揉脸,然后对桂枝温柔笑笑:“那就……罚你只看着我吃。”
不管怎样,她觉得能从新活过来真好。毕竟府里一大家子还活着,没有被砍头,没有被流放,没有被冻死,这比什么都让她高兴。
柳如烟生在京城有头有脸的巨头商贾之家,父亲也很开明,儿子女儿都一样,没什么娇生惯养,全凭实力说话。谁能管好铺子就疼谁,谁能挣钱就疼谁。
她自然府里最受宠的一个,在京城也出了名的精明,以至于全京城的官家子弟都盯着,可自从跟皇亲国戚沾了边,也就没人敢动心思了。
桂枝低头噘嘴:“早知道就不吓唬小姐了。”
柳如烟想着这十几年来都是桂枝在贴身照顾,受了不少的苦,就连刚才自尽前,也没想着先给她安排妥当,觉得有些愧疚。但早就把她当成了妹妹。
两人吃着东西,柳如烟摸了摸挂在脖子上的玉珠,想着自己上一世的执念,也不知该继续去找,还是认命。
她真的好想找到那个男孩,好想见他一面,不管对方现在是何模样身份,想向他当面道声谢,再并尽全力帮他一把。
毕竟男孩是第一个给过她温暖,又没求回报的人。
但这暂时可以慢慢来,她现在迫切想去找任长礼。她要把所受的一切委屈,彻彻底底都给他还回去!
“桂枝,一会儿随我去找个人。”柳如烟很是坚定。
现在没把柄在任长礼手里,她什么也不怕,就不信她这京城商贾巨头的掌上明珠,气不死那临王府养老的小三爷。
桂枝打了怵,犹犹豫豫道:“男的可不行。老爷再三交代,小姐婚事在即,最重要的就是避嫌。姑爷可是皇亲国戚,他们皇亲国戚最看中的就是名声,小姐可别乱来,小心让人抓了把柄。”
柳如烟现在想想,当初确实是自己太任性,尽管所有人都跟她说这个问题,可她却一直当成了耳旁风。
和皇亲国戚联姻,无非是找靠山,而皇亲国戚也需要钱,所以她知道这亲必定会成。
她现在只想想尽一切办法,让任长礼爱上自己,再狠狠报复,也让任长礼尝一回,家破人亡的滋味。
“听闻,你家姑爷是个纨绔不堪的大草包,走过的方,连狗都有热乎肉包子吃。正好带你去见识见识。”
桂枝立马欣喜若狂,否定她的话,道:“什么纨绔不堪的大草包,京城还传小姐心狠手辣,眼刁嘴毒,走过的地方连棵草都长不出来呢!都是一群酸人在胡诌罢了,信不得。”
走过的地方连棵草都长不出来?
柳如烟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她发现,十年前不爱听的话,现在照样不爱听!
做生意方面,她算有天赋,学了不少狠本事,却也得了这么个臭名昭著的恶名。
柳如烟打理的几间铺子,地段都不算好,但生意都好到爆,而这间绸缎庄,就是她自己挣银子盘下的。
当然,肥水不流外人田,盘的是她父亲的铺子。所以她每月还得往她父亲那交一大笔银子。
这也是柳老爷最喜欢她的原因。因为可以往死里加价。反正都是自己的崽,不宰白不宰。
柳老爷本也不看好这门婚事,但没办法,商贾之家难就难在,但凡不圆滑点,都在这京城立不了足。
能花银子解决的事,都不是事,怕的就是花银子也解决不了的事。
临王是什么人,为当今圣上挡过刀的亲弟弟!虽说没什么实权,但在京城的地位没多少人可比。
王爷看中的就是柳如烟做生意的才能,深思熟虑后,才给自己最不上进的第三子定了这门亲事。
要么就凭她家世代商贾的低贱身份,虽有花不完的钱,但确实是高攀不起。
柳如烟上世逃婚,只是单纯不接受这种联姻,又调查出任长礼就是总被人坑的浪荡草包,更坚定了她的选择。宁愿嫁给小时候遇到的蛐蛐小哥哥,也不愿嫁给他。
经上世十年的相处,柳如烟对任长礼的生活习性也了如指掌。猜他这时间定在赌坊赌鳖跑鸭下蛋,便要带着桂枝出门,却见铺子旁边茶摊上有两人,身形很是熟悉。
那两人她化成灰也不会忘,正是任长礼和他的小厮杜田。
柳如烟用团扇半遮着脸,向桂枝一脸不满地道:“算了,今儿这一身穿的太素,也没带什么名贵的金玉首饰,咱们改日再去。虽说是高攀,但也不能在气势上落了下风。”
她怎么都没想到,两人竟乔装在铺子附近。虽也不能算偷偷摸摸鬼鬼祟祟,但确实没大大方方堂堂正正。
也是今天,她才知道,任长礼当初是怎么在路上就认出新娘不是她的。这得在这潜伏了多久,才能有那眼力?
还是怪她自己那时太忙没时间,像成亲这种大事,在没见过对方的情况下,有谁不想先提前看看对方长什么样的?
这跟身份无关,是人本能的好奇心。不管美丑高矮胖瘦,见着了,心里才踏实。
桂枝苦口婆心道:“小姐,只是在远处偷偷看一眼,又不是去打架,比什么气势呀?”
柳如烟知道,任长礼就喜欢那种又甜又艳又爱撒娇的漂亮姑娘,随便撩两句就能把他哄进屋里大汗淋漓。
她也只是说给任长礼听罢了。
可她才不想跟她们一样,她要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先勾到他的心,再拿小刀一片一片的割,然后扔到脚下一片一片的碾碎!
“也是!那明儿,咱们就穿身破衣裳去,保不齐,还能看仔细些。若看上了眼,管他是什么草包纨绔,我赚银子给他挥霍。”
桂枝高兴,凑到她旁边奸笑:“那小姐可得多赚些了。老爷让我天天在小姐边上念叨,说姑爷生的可好看了,大眼睛,双眼皮儿,个儿也高。”
柳如烟上一世就知道,父亲母亲一直给桂枝和姜花做工作,就是想让她们先说服自己,去看看人。不过她那时没兴趣,也不在乎,更不想跟他扯上半点关系。
她直接冲着那两道身影,不乐意道:“还大眼睛,双眼皮儿,你家姑爷是头马么?”
能这么明目张胆的骂,她实在是舒坦。
只见桂枝呆呆看着她,随后小心翼翼笑笑:“小姐好像也是大眼睛,双眼皮儿。”
柳如烟气急,看这吃里扒外的小妮子,竟不学好,在这么关键时刻,给她掉链子,便直接上手,要去挠她咯吱窝:“你再学坏,我就把你嫁给铺子里的王二麻子!”
桂枝往茶铺边逃边笑道:“小姐才舍不得。您在茶铺歇会儿,我去给您讨碗凉茶消消食。”
柳如烟见桂枝这丫头还真是自己的小福星,正愁怎么去接近任长礼呢,这机会就来了。
其实这也不算巧合,她每日中午都会来这喝茶,但对任长礼真是没什么印象。
不过也难怪,两人这乔装打扮的,不仔细看,确实认不出来。但细看起来,技术实在有些拙劣,这手和脸根本就不是一个色儿。
现在的任长礼,看着又黑又憨,还带着条烂大街的网巾,遮住了额。一把折扇在手,时不时还扇两下,地上还有一筐的扇子,明显就是卖货郎装扮。
柳如烟可不想在这等任长礼主动跟她搭话,看着地上那些字画扇子,把自己的团扇放到一边,面无表情问:“两位小哥,那折扇怎么卖?”
任长礼盯了眼杜田,杜田立马说:“二十文一把,三十五文俩。”
柳如烟看他还挺会做生意,就是这折扣一点也没让人有想买的欲望,直接道:“十文一把,卖的话,待会儿随我去边上绸缎庄,我全收。”
任长礼不乐意地说:“姑娘不知,光是这裸扇都要十文一把,请人作画题字,一把也得三五文,你这价格,卖你一把也就算了,若是全卖,家里老婆孩儿可只能喝西北风了。我可不干。”
柳如烟看他那小气样,还面不红心不跳的瞎编,道:“看你老婆孩儿的面,只要你送我一把,我帮你一把五十文全卖出去。也好给你妻儿提些肉鱼。”
两人呆呆看向柳如烟,任长礼提筐,说:“那姑娘先挑一把,若卖不出去,我只收一把扇子的二十文钱便是。”
柳如烟还第一次见他这么小气的模样,直接鄙视道:“随便给我拿一把就好,以后慢慢挑。”
任长礼放下筐,好奇:“姑娘,以后慢慢挑为何意?”
柳如烟看他有些生气,没好气解释:“慢慢挑就是,我不花一文钱,也能得到那筐里的所有折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