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荔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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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心话大冒险！露露大喊，搂上她的脖子，“今天放学跟不跟我走？”
因周被她勒得直笑：“不用，你不是急着回家吗？”
“好吧，”露露松开她，“你一个人注意安全啊。”
因周被留下来竞赛培训，学神就坐在身边，她全程坐得很直，目光却有意无意落在对方身上。学神翻页，头都没抬，她抿了抿唇，也低头写起来。
最后一道题死活是写不出来，时间到了，因周交卷，余光瞥到学神满满当当的试卷，犹豫着要不要开口。下一秒被人抢先，男生高呼“救救奴才”奔往他身边，学神没什么表情：“明明很简单。”
噗嗤，刺进因周心口。
她自嘲，背上包离开。
今天的隧道比往日昏暗得多，她迈步，急促的喘息和惨痛的叫声直直敲打耳膜。她脚步倏忽一顿，心直接跳出嗓子眼。退已然来不及，她的脚步声在隧道里被拉长，预示着来者的无意闯入。
昏暗的角落，她看见了。
一个男生骑在另一个身上，一拳一拳砸，下面的那个被打得痛吟出声，反手要踹，被他格挡住，直直打在那人的鼻梁上，登时鲜血直流。
因周抖起来，差点腿软跪下去，转头就要跑，可响动实在太大，那人早就听见了：“妈的，谁他妈……”
她脑袋一片空白，只知道往外跑。
就这么撞进一个烟草味浓烈的怀里。
男生把她往外一推，因周踉跄几步，剧烈咳嗽起来。这下，打和被打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打的人站起来：“我以为是谁，原来是个女的。”
因周抬头，看见了眼前的人。
一身黑，比她高一个头，身型瘦却不单薄，明显能感受到他身上隐忍的力量感。他安静地吐了一口烟，目光落在她身上，极淡。
“实验的？”
因周脑子里一片混乱，只知道点头。她怕，不过撒谎也没用，校服就穿在身上。
打架的那位任由被打的踉踉跄跄拖着伤往外爬，往前近了一步，他身材高大，往前一站视线都暗了。
因周颤抖着贴上墙，她渴望现在能有一个人走进来，但是没有。两个人站在她面前，叫喊得不到好处。
“今天的事儿，劝你最好别举报。”打架的抹了一把唇角的血，“实验是吧，你要是敢说出去，我改天找人堵……”
“行了。”
因周顿住，那个男生把还剩半截的烟在墙壁上按灭，手抬起来，青筋线条在昏暗里都看得极为清晰。
“跟个小姑娘较什么劲儿。”
“我他妈再背处分就毕不了业了！”打架的极为粗暴地吼了一声，男生松松插着兜：“吓成这样，说不出去。”
因周跑了一路，最后蹲在家底下边喘边咳，心悸得脸色发白。打架的她认不得，但抽烟那位她一定认识。
实验是私立高中，什么人都有，而江圻，无疑是其中最惹不起的存在。
处分被留级，打人进医院，事迹广为流传的那一位。
实验名副其实的，校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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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见到江圻，是在游戏厅。
因周陪露露和她异校男朋友来的，这个年纪的情侣总是这样，谈恋爱要扯上两三个朋友打掩护，露露说：“我们俩要亲一下，乖乖你别看。”因周立刻站起来：“我夹娃娃。”露露男朋友都乐了：“你这个朋友，怎么呆愣愣的。”露露：“她成绩很好的，性格很乖，咱们都护着她。”
因周本来就没心思放在这上面，夹了几个空打算出去透透气，突然听见人问：“你喜欢哪个？”
因周愣了一下，江圻站在她身侧，往里投了两个币：“要什么？”
脑海里的画面翻腾，那日空气里浮动的血腥味刺激神经，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江圻只是看着她，半晌：“你怕我。”
因周不说话。
“那天之后，没人找过你麻烦。”江圻说，“不关你的事，你怕什么？”
有道理。因周想，露露还在里面，喊一声她就能出来。江圻的态度算不上好，但不像是要算账的样子。
“猫。”
前言不搭后语，男生没懂。
“我说，”因周点了点娃娃机，“那只白色的猫咪。”
那是因周第一次开口和他说话，声音很软，没有攻击力。江圻被猫爪挠了一下似的，微妙地顿住。
他常来游戏厅，抓娃娃有技巧。掉进出口，因周蹲下去抱出来，那其实不是猫，更像是一直毛茸茸的大耳狐狸。江圻看着她把玩偶抱进怀里，抬头，乌眸清透：“谢谢。”
“挺简单的。”他说，别开视线。
他印象里实验没有这么乖的女生，抱着一只玩偶就没撒手，安静待在身侧，像一只渐渐放下戒心的小动物。
但因周根本没注意到他的打量。这句“简单”无意中和学神那一句重叠起来，让她产生了些低落情绪。
“你自己来的？”
“我朋友也来了。”
她只是看着娃娃机。
江圻：“贪得无厌。”
“？”因周懵懵，见他又往机里投了几个币，目光扫来，低声笑了，眉目张扬。
“还有哪个？”
她其实没那个意思，不过还是抿着唇随便指了一只，江圻给她抓出来，她怀里抱了两只，一只白一只粉的，站了一会儿，全递出去。
江圻看着她。
“你抓的，我不能要。”她说。
“十块不到，这你也要还？”江圻问。
“一块也得还。”因周说。
江圻低头，因周感受到一只手空了，白色那只被江圻拿去，柔软的玩偶被他拿着，理应违和感很强，可因周看着，却没来由不惊讶。
“剩下的，”江圻说，“要是真想还，下周六，我在这里等你。”
因周没想到，瞪大了眼睛。
江圻：“你叫什么？”
她不想说。
可是……
“因周。”她说，“贺因周。”
他看着她的眼睛，点了下头。
“我是江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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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
不去。
去。
不去。
……去。
她捏着床头小狐狸的耳朵，叹了口气。
下了小雨，江圻在门口抽烟，烟雾在雨里飘荡。
他也摸不透自己是什么想法，反正一冲动邀约就发出来了，联系方式都没有，也没给他后悔的余地。
想到这里，他皱了皱眉，靠着墙。
直到因周来了，时不时扑在面颊的湿气也隔绝了，女生撑着伞，把他挡在底下。
“你……怎么不进去？”
“抽烟。”江圻说，陈述的语气，“你来了。”
“我假如不来，也没法通知你，你不是得等一天吗。”因周说。
江圻注视她。
因周被看得脸有些热：“说好，我就请你喝杯奶茶。”
请完，她攥紧书包带子走在前面，江圻落在后面跟着她，吸管边触到唇角，一股甜软的香味。
像她身上沐浴露的味道。
“我要到家了。”因周说，“你走吧。”
“贺因周。”他叫。
因周回头，少年低了低身子，目光相触。
他们离得很近，烟草和甜味相融，说不出谁压了一头。
“你给我抱一下，我就放你走。”
因周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支支吾吾：“非得……抱吗？”
“嗯。”他咬字很清晰。
“为什么啊，”因周说，“你喜欢我吗？”
“你怎么看。”
“我不知道。”她含着嘴唇，似乎是没想到，说话都有点急，“你，你一个校霸，怎么……会喜欢我呢。”
“那你觉得该喜欢什么样的。”
“胸大的，吧。”因周说。
“……”江圻下意识往她脖子以下瞟一眼，因周捕捉到了，触电般护住转身：“别乱看！”
“我没说喜欢你。”江圻说，“我只是想闻一下。”
闻什么？因周越听越不懂。
“你的味道。”他说。
因周的脸瞬间覆了红：“啊？”
江圻一脸认真：“这是我的一个小众癖好，我喜欢蛋糕的味道。”
因周：……
这真的是校霸吗？打开方式是不是哪里错了。
“要是我不答应……”
“那就不抱。”
该抱吗？
假如是谢礼，会不会过于珍重了？
可要不是江圻，她那天很有可能在隧道里发生意外。好像也不过分……
女生似乎在犹豫，江圻站在原地看着她，低马尾，两颊旁边散了些碎发，嘴唇有点红，很好欺负的样子。
他是没有多大希望的，这么提也就是随口一句，她不愿意就算，自己也不会硬来。
可是下一个瞬间，女生往前走了两步，江圻闻到了，她的发香，沐浴露气息，像树莓，像蜜果。
他被很生涩地环了一下，没回神，因周退开一步：“你抽烟了，我不能抱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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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露露要跟她走。
因周想起什么，摇摇头：“我还有点事。”
“你最近都在忙什么啊，放学见不着人。”
“就是，不太方便说。”她不爱撒谎，也不想瞒着露露，后者只好点点头，自己走了。
出了学校门，经过窄窄的小路，果然到了拐角，江圻斜坐在台阶上，看见她，站起身走来。
“每天都得等我吗？”因周有些苦恼。
“你不愿意？”江圻说。
倒也不是，但是。
“我不想浪费你的时间，”因周说，“要是我突然有什么事，通知不了你，你不就白白等……”
“不会。”江圻说。
因周愣住，他的眼尾微微上翘，笑的时候多情，冷面的时候拒人千里。这会儿瞳孔里全是她。
“我会去找你。”
“非得是我吗？我有什么好的……”她是真的不明白，“江圻，你该不是喜欢我吧。”
他毫不掩饰：“本来从游戏厅开始，就是在泡你。”
他这样直白，因周忘记要说什么了。
眼前一暗，他把她的去路挡得严严实实，男生独有的气息扑在脸侧，他将她囚在墙与他的身体之间，除了直面他跳动的心脏，别无选择。
因周的心砸得喉咙隐隐作痛，感受到他的鼻息落在唇角，江圻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我有好几天没抽烟了。”
她的眼睛睁大了。
“挺难受的，比我想象中要困难多了。”他似乎在自言自语，目光却从她的眼睛一直落，停在她嘴唇上，“每次想抽，我都只能吃糖。”
他一说，因周才注意到，空气里有一股果香气。
太近了，可明明是这样危险的一个人，她却一点都不抗拒，一点都不觉得害怕。
她上次说，她不能抱他太久。这次烟味都没沾，总可以了吧。
“我想亲你。”他说，“行吗。”
你也喜欢我吗？
救命。因周想，这有几个人能拒绝呢。
她没谈过恋爱，看他轻车熟路的样子，应当谈过不少，自然是不能掉以轻心。可每一次胸口发疼，见到他就控制不住的雀跃情绪又在不断警告她，不要自欺欺人。
“别想，别犹豫。”江圻察觉到她的不安，手触上她的脸，将她的脸轻轻正过来，“你只用回答是或不是，其他的，我来管。”
是。
就是。
她的睫毛在颤。
“我，可是，”吐出来的字句果然破碎，“我有喜欢的人了。”
江圻不说话了。她能感受到他身上气息的转变，身体有一瞬间绷紧。
“这样吗。”他慢慢松开她，无声吸了一口气，揉了揉眉心，“我……”
“但是他不喜欢我。”
谁会不喜欢她呢。江圻烦躁地想。我天天巴不得二十四小时跟着的人你不要，什么没眼睛的东西。
“所以假如我现在答应你，我怕是我太想被人喜欢了，会对你不公平。”她小声，“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我。”江圻说，“拒绝不是错。”
怎么办。她想，真的很想知道，假如现在吻上去，他会是什么反应呢。
他安静地插兜，看了她一会儿，说不清有没有落寞：“那我先走了。”
转身，衣角被松松拽住。
“算了。”因周垂下眼睛，“你亲吧。”
反正，喜欢不喜欢，她自己心知肚明。
江圻的喉结很轻地滚了一下。狭窄又无人注视的小路，他把女生抵在墙上吻，一股属于水果的甜味，一开始极为生涩，只知道横冲直撞地掠夺，直到对方无力地推他，江圻才放开。
江圻说：“你猜是什么。”
因周浑身发软，站不住，只能靠在他身上，被男生一下一下摸着脊背，还知道他问的是糖：“……草莓？”
“不是。”江圻咬她的下唇，脖子，“荔枝。”
因周：“你，你别亲了，一会儿有人来了。”
江圻笑了一声：“害羞啊。”
光天化日，因周是真没这个胆儿，要是这会儿路过一个学生她今天就得交代在这里。
江圻帮她把校服弄平整了，一只手拉她手腕，牵她从台阶上下来，因周耳后都发烫，问他去哪。
“想不明白算了，”江圻说，“我等着你呢。”
因周慢半拍，才意识到他回答的是之前的问题。
“谁欺负你，我欺负谁，你讨厌谁，我讨厌谁。”他说，“我不在乎你的分数成绩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只看你这个人。”
“反正我是校霸，”他似乎是对这个称号感到好笑，唇角勾起，“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高一的时候，为什么打架？”
“你很在意吗？”他回头，平静地看着她。
流言蜚语里的他，还是面前的他。
重不重要，信哪个，哪个更真实。已经无需答案了。
那假如我累了，你会拖着我往前吗？
她最担心的没有问出口，但她知道江圻会说什么。
“不会，”江圻说，“我会带你逃跑。”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荔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