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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兔子 ...

  •   早些时候我不是短发。

      长发显人温柔,所以我经常放下来,被教官骂过几次才扎了个低马尾,发绳是个粉色的蝴蝶。更多的时候用头发还是为了看球赛,场上的光刺眼,一只手作檐往外望。

      会有人跟我搭话,少部分时间是女生,笑着问我来看谁,男生中场休息也会拐弯抹角,问我有没有带水。归结到一块就是同一个问题,我又要找谁做对象。

      谁呢,我总会眯眼去看,那里那个挺高的,这里这个又清秀一些。心中权衡一二,把水给出去。
      要说“拍拖”就夸张了,我只是迷恋若即若离的温度,“被向往与被恋爱”。分的自然快。

      但也不能一刀断说我是渣女,我对每段感情都并非毫无投入。

      不过今年我还是剪了短发,耳下的位置,理发师两指捋着褐黑色发尾,我点头,咔擦一地的黑絮。于是柔顺无害得像一只兔子,镜子里差双眼镜就能做乖乖女。无论如何我都得洗心革面,就算是重操旧业也不能是火箭速度。

      怪就怪我起床晚,顶着亮起来的天进学校大门,一瞥就看见心动的。

      他高,站在保安室门口,头发有点长,乖顺地垂下来遮了额,双手背在身后。教导主任身高一米六满口广普拿萝卜一样粗短的手指戳他肩膀,读没读德育手册?知不知道男生头发标准是什么?这大门口挂的照片你不知道看?

      我也没看过那照片,怪不了他,真要剪成那样我也不会傻站着任由教导主任看见我,眼镜后的单眼皮都差瞪直了:哪个班的?报上名来!

      他也转过身,对上目光的时候我感觉耳侧的头发被风吹起来,全无形中长长了。标致,我不知道这么形容温宇辛对不对,男生的下颚线真的可以这么漂亮。抬头,手腕要稳,铅笔在粗糙的纸上留下一条平直的线。

      周末泡在画室的时候没有一天不在想他。我大概是对他一见钟情了,不,是一定。教导主任没有放过我,自然不会放过他,两个人,一周末,八百检讨。进教学楼的时候我问他哪个班,语气温软,说完偏头咳了两声(可不能说我心机),他果然上当,迅速移开目光,指了指高一的走廊尽头。

      你叫什么?温宇辛。

      哪个宇辛?什么?

      大概是太急了,他的目光有了探究意味,于是我伸手,说沈齐轻。我的名字是很好的,亲昵的人总笑闹叫我亲亲,前男友也有叫我琪琪,只是我不喜欢。有一任特别一些,叫我小沈,所以我和他挺长时间。

      温宇辛接了我的手,他的手是有力的,温热的,好像整个人都被捏住了。像一只狗狗一样弯眼睛,额发都散落下来,说你的铭牌有写的,学姐。

      我慢了一拍抽开手,对上他留下来的背影,第一次懊恼地去看铭牌。果然是戴着的。

      开学第一天,出师不利。

      温宇辛一定是个母胎solo。我是这么想的,也是这样画了。陈哥过来洗颜料盘,问,你新男朋友?我头没抬,仔细勾着轮廓,说马上就是了。的确是马上,那天晚上就梦见他,像粘人的金毛一样掐着我的脖子吻到窒息,醒来抱着被子滚了两圈才写起检讨。

      要是他在我旁边,我一定写出各种荤话逗他脸红,检讨着变成情书。

      他的脸就是我脑子里的3d石膏体,黑白灰明暗交界线。第二天去交检讨,三个课间总算看见他的身影,头发剪短了,但不知道是怎么剪的,五官更加立体了。手里拿着薄薄一张纸,我才匆匆准备从女厕所出来偶遇,谁知旁边立着黄牌,地刚拖,我的板鞋打滑。

      是的,我摔了,正好摔在温宇辛面前。追人这方面我从未如此狼狈,想来也只有他让我屡屡破戒。不只是他面前,爬起来的时候他的确伸手了,看见旁边瘦瘦白白的女孩子。

      是的,另一个女孩。我对这方面没有不自信过,初中的时候我不缺目光和爱慕,打水的时候二楼一排趴杆的男生问我要联系方式,全校最帅的那个踢完球赛跑上观众席抱我,收获了黄牌和疯狂的口哨声。

      但那个女孩不一样。她的皮肤白,颧骨有点高,戴了斯斯文文的眼镜,说话也一字一顿的,问温宇辛我有没有事,他认不认识我。我对同类的嗅觉敏锐,一下闻出来她是个真的好女孩,和我这种冒牌的兔子不一样。我刚触碰到温宇辛的手就被男生拉起来,动作有点大,我踉跄了一下,听见男生以平常的声音说“不认识”。

      他不是母胎solo,也不可能像梦里那样一眼爱上我。

      我的脚就像被无数蚂蚁啃食了一样,蛀空了,又麻又痒。听见他云淡风轻地说学姐让一让,才反应过来移开半个身子。或者是我哪里出了错,但是又是哪里呢?之前我一贯很少出错,就算是出错笑着打马虎也能混过去。

      或许是高一的新生要接触的人多,不记得我。为了试验是不是短发的影响,跑操常常下楼,我故意在他们班门口多呆,磨蹭。丁冉冉笑我像个舔狗,知不知道温宇辛要被追爆了,我不认输,毕竟我也不是没爆过。

      事实证明短发确实不背锅,他们班的人都认识了我,新生逃出了初中的牢笼,飞一般想冲入爱情,几个男生跟我聊了几句就表白,技巧拙劣,语句不顺。自然是被拒绝。我大概眼里只剩下温宇辛了,他出班门的时候手里总拿着水杯或者表格,我想凑上去,下一秒就会看见他身后的女生。

      不对,不再是那个白白瘦瘦的,而是另一个,短发的尖脸。她长得平庸,腿倒是很长,短裤拉到胯,腰还特意改小了,内八有点罗圈腿。不过温宇辛对她倒是挺温柔的,说着话摸了摸头。

      丁冉冉说他一点也不专一啊,你不知道他一开学就跟他们班长谈起来,之后又是文娱委员,再是宣传委员,再是隔壁班的音乐课代表。听说初中的时候也有过几个女朋友,基本上就没断过。

      我苦恼地撑着脸,说他好帅。

      你一定是疯了!丁冉冉说,知道是泛爱了你还喜欢,你跟高一那群疯鸡有什么区别?

      我也没怎么断过,我不嫌弃他。我说,我只是在想他凭什么不跟我谈。

      是的,凭什么。

      于是我告白了,在网络上,要到微信就快准狠。他问你是谁,我只发了三个字,沈齐轻。
      于是他发:学姐这么喜欢我?

      我才意识到我确实在他面前晃的时间很长了,跑操,元旦晚会,广播部放歌,下晚修之后。他问我是谁我就说我是沈齐轻。他不得不认识我,还有他的几个女朋友们。

      我说是,我想跟你谈恋爱,你给个机会。

      他回了,说不是不行,得等人家提分手,尊重尊重女生。我知道他这一段是同桌,活泼外向的小百灵鸟。我笑着靠在床头打字问他舍不舍得,他回的很快,说还没遇到一个可以接一次以上的吻的。

      以正常的伦理来说,这是很渣的一句话,但我却不以为然,或者说,我也是这样不断地试“爱”。温宇辛一定知道我有过很多男朋友,升来高中的新生进贴吧,最热的帖子就是不知道哪个女生发的告诫,别找我谈恋爱。我不会介意他花,我也不会要求他专一,我只是迷恋他,渴望得到。

      于是等温宇辛和同桌接过吻再分手,我们立刻在一起。第一次约会是电影院,爆米花的焦糖味残留在指尖,粘腻的。我跟不少男生看电影,知道看爱情片该如何进退,唇角就要触碰,他突然拿了一颗爆米花塞进我嘴里。

      我愣住了,一片黑暗里看不见温宇辛,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正常起来,说看吧。

      我是有些不甘心的,或者说我以为这个吻会势在必得。愤愤嚼起来,听见旁边很轻的低笑。电影里的女人肩带落下,顺理成章又罗曼蒂克的剧情,光打过来,我看见了温宇辛的眼睛。

      真的不想接吻吗?我问。他慢条斯理地把玩我的手,说还不想这么快结束。我知道他的一吻定律,我之前也是这样,但面对温宇辛我奇迹般认为自己会破例。

      后来去买衣服。纯白的紧身裙我穿得合身,最后一点学生气都榨干,有人注目,店员说sexy。温宇辛就这么倚在柜台上看我,神色自然,目光落在我身上,笑出虎牙,朝气蓬勃像洗过澡吹干的狗:“漂亮。”

      我以为他会失控,但他没有,表演得滴水不漏帮我刷卡,甚至怂恿我穿着走。我觉得没意思,换回了粉色的卫衣短裙,谁料他真的失控。送我回家的拐角,头顶的灯因为老化一闪一闪,他堵着我亲,力道不比梦里轻。我享受窒息,或者说接吻的窒息,是爱与死的尽头。一想到是温宇辛带给我的痛就更加投入,我们吻了很久,结束的时候都很急促。

      他捧着我的脸,呼吸喷洒在我的脸颊,流连地蹭我的脖子,含糊地说:“亲亲......"我不知道他是在叫我还是叫我继续亲,胡乱地应了一声,于是我们又吻在一起。

      我的定律果然被破坏了,温宇辛也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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