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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曾冬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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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
“咚咚。”
“咚咚。”
“咚咚。”
非常细微的敲击声在房间里响起,葛丽君竖起耳朵,寻找着声源。突然她心底咯噔一下,那声音,好像是从她背后的床靠里面传出来的。
忽然本就微弱的灯光像是接触不良一般闪烁起来,发出电流的滋滋声。
葛丽君浑身像爬了成千上万只虫子似的,表皮发麻,她强迫自己不要发出任何声音,然后快速从床上跳下来,下意识往陈柯米那边靠过去。后者不着痕迹的往旁边挪出一个位置,然后紧盯着发出声音的床板。眼里的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尽管如此,她还是能看到床下的变化。
“有,有东西!”
啪!
闪烁过久的灯终于在电路短路的炸裂声之后寿终正寝。
本身就是护士的葛丽君心理素质算是强大的,在这样的情况下也能够紧咬牙关,愣是没有因为害怕而叫出声来。
忽然空气中有黏腻的血腥味。
啪嗒。
轻微的金属声过后,一束弱光从江川腰上亮起,借着这点光,完全能看清楚周遭的事物。葛丽君下意识退后了些,
深红色的液体一股股从床板下缓缓流出来,速度不快,只是一厘米一厘米的蔓延开,隔远了看,倒有点像拇指大小的长条虫子在蠕动。
江川看了陈柯米一眼,欲言又止,随后自顾自地走到床边,伸出手去。
“我帮你。”陈柯米眯眼笑了笑,然后一把抓住床板。
也不知道这样瘦弱的小孩,怎么有那么大的力气,江川都没怎么使劲儿,陈柯米就将一米八的床整个拖着挪到靠门口的位置。江川诧异的看向陈柯米,后者回以疑惑的神情。可能陈柯米并不知道,在江川看到他弱小身板的时候就已经对他的战斗力有了基本评价——手无缚鸡之力。
“血!”
葛丽君努力压低的震惊声将两个人的思绪齐齐拉回来,随着床板被掀开,床后面的东西露出来。顺着血液,几人看到一张钉在墙上的照片,照片不大,比A4纸还要小一些。它是被钉在墙上的,被密密麻麻的钢钉紧紧钉在墙上。
江川踩着血液的缝隙靠近,凑近看了看,照片上是个短发的女人。女人面色难看,但还是勉强扬起嘴角,只是这个定格的笑容在黑暗的只有微弱白光的环境中愈发诡异。照片里的短发正好和从后面的墙里流出来的血液契合,那些血液就如同一根根触手从照片里伸出来,想要抓住一些什么。
“就这么恨吗?”陈柯米盯着照片,喃喃道。
“你说什么?”
“额,没什么,你看看照片后面有东西。”
江川定睛一看,虽然照片上是密密麻麻的钢钉,但是中间部分的钢钉要短很多。他伸手准备将照片撕掉,奈何钉的实在太紧,只能强行扒掉。
“曾玉红!”
“什么?”江川停下动作,望向突然发声的葛丽君。
“这个人我认识,叫曾玉红。”
“说说这个人。”江川小心翼翼的扒掉外围的一圈钢钉,陈柯米伸出手,帮助一起弄。江川腰间的挂灯晃动着,不时照到陈柯米缠着布条的手,随着陈柯米的动作,隐藏在布条下的疤痕露出一截来,江川看了一眼。
“大概三四个月前吧,具体不记得了。她来医院看病,确诊为肝癌,已经是晚期了。在医院住院的时候,我是管床护士。”
“谁跟她一起去的?”
“她儿子,看起来挺腼腆的,不怎么说话。”
照片被揭开,里面有一个凹进去的缺口,放着一个巴掌大的卷在一起的东西。那些血液就是从那东西上流出来的。
江川刚要伸手,陈柯米就先他一步将东西拿出来。
“脏了手。”他浅浅笑了笑。
“这是什么东西?”
“一条布条搓的绳子,上面还有血,大概率是这个叫曾玉红的致死工具。”江川回头看向葛丽君,“她是在医院去世的?”
“不是,她其实也没在医院待多久。估计是没钱缴费,所以她儿子就带着她偷偷走了。”
“嗯?”
“我记得我有一天例行去跟她儿子说账上没钱的事情,下午就不见了。打了电话,没人接。”
“那医院这边给她发过催缴单吗?”江川想起那个催缴单的碎片。
“没有。当时就欠了几百块,没到限额。”葛丽君忽然瞪着双眼,“你们说会不会是她儿子嫌她花钱多还麻烦所以就……就……”她做了个勒脖子的动作。
取出绳子之后地上和墙上的血就全部消失了,好像刚刚蔓延出来的血液不过都是大家的幻觉,但绳子上面却还残留着点点血渍。
陈柯米看着自己手上的绳子,陷入思考。
“怎么了?”江川不着痕迹的从陈柯米手上拿走绳子,然后装进随身包里。
“这个世界之所以存在,是为了能够让某个‘起因’去审判生前无法审判的人,还有到死都无法宣泄的情绪。他看起来很恨他母亲,但如果他母亲是他勒死的,那他还要宣泄什么,又要审判谁?”
陈柯米看向葛丽君,而江川却看向陈柯米。这个人知道的很多,甚至可能比自己还多。
“我不知道啊,我没做什么,我就是给她输液,检查身体,我跟她儿子话都没多说两句。”
“曾玉红住院的时候还有别的家人去照顾过吗?”
“没有,她丧偶,育有一个儿子。也没有其他人来看过她。”
看来这个世界的‘起因’很明显就是这个叫曾玉红的儿子了。
“我过去问问那两个,你们俩,待着。”说这话的时候,他看向陈柯米。谁知他还没出门,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咚。
是隔壁传来的敲门声。三人竖起耳朵,恨不得贴在墙上去听。
还没有听个名堂,这间房的敲门声又响起。
“谁?”
“我。”熟悉的沙哑声透过门缝传进来,江川握住门把,拉开房门。门外站着的是门口发钥匙的那个太婆,她手里端着一个掌盘,掌盘里放着一壶水和一屉小笼包。
天边已经泛起了微光,光亮从走廊窗户上的磨砂玻璃透进来,能够看清楚玻璃上的古老花纹。一圈绕着一圈,循环往复。
“床头有水杯,”太婆无神的眼睛顺势往屋内看去,在扫到陈柯米的时候,那双死鱼眼里竟然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又恢复了鱼目,“这是刚蒸好的,你们趁热吃。”
江川迟疑了一下,伸手接过来。
“要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太婆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他们说似的,说完她就自顾自地离开了。江川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像一个动了手术的病人,佝偻着身子,腿拖在地上走,抬不起来。可是她走路却一点声音都没有。
江川将掌盘放在地上,然后准备敲隔壁的门,还没上手,就看到谯森从外面回来。
“黄文娟不见了。”谯森有些着急。
“多久了?”
“倒没多久,十来分钟吧。早上起来她要上厕所。我跟着一块去,只见人进去,没见人出来。到处找了,都没有。”
两人正说话的时候,却见黄文娟从远处不疾不徐的走来,脸上挂着不合时宜的餍足之色。
不知道是不是谯森的错觉,她觉得黄文娟胖了些。
江川看了一眼黄文娟的手腕,那根红绳还在,这说明眼前的黄文娟是真的,而且暂且也没有受到生命威胁。
“你去哪里了?”
“解手。”一股腥臭从黄文娟的嘴里飘出来。
“她吃东西了。”江川沉声。
陈柯米轻轻打开房门,正要出去,就看到江川和谯森站在不远处,他透过两人中间的缝隙看过去,见到本来应该在隔壁房间的那个中年妇女。突然,那个叫谯森的人从腰间取出一柄匕首,径直奔过去,瞬间插入妇女的身体里。
妇女惊恐的看着对面的两个人,显然是没有反应过来他们会有这样的动作。
突然妇女面色惨白,她后退两步,一只手捂着伤口,一只手捂着嘴巴,喉咙里发出低吼,像一只发狂的猫。
她好像很难受,眉头紧皱,面容扭曲。就在这间隙,隔壁房间不知是被谁从里面打开,江川快速的从外面将房门拉上,侧过头的时候,他看到缝隙里的陈柯米,却并没有多说什么。
黄文娟捂着嘴的手缝里渗出鲜血,说着就跪在地上猛吐起来,一团团红色的东西混着鲜血从她口中喷出来,没多久,地上就已经堆了一滩被鲜血包裹的东西,陈柯米定睛一看,那些好像是,内脏!
当黄文娟把肚子里的东西一股脑的全吐出来之后,她轰然倒下,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一阵阴影从那些内脏上蔓延至旁边的墙上,不一会儿,一个人影出现在墙上,隐约能听到细微的呻吟。
“好痛啊,好痛啊。”是一个有些苍老的妇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熟悉。
这声音一直绕在走廊上,久久都没消失。
陈柯米关上门,背靠在门背后。
按理说这些场面对他而言,不过是一日三餐,但他突然的,却觉得有些难过。
他们真幸运啊,他这样想。
江川和谯森把黄文娟抬回去的时候,黄文娟身上的伤口和手腕上的红绳一起消失了。
叶盛广先前开门的时候被江川堵回来,那时候他就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在黄文娟被抬回来的时候,他也算全部明白。
“乱吃东西?”
谯森怨怼的点点头。
两人把黄文娟放在床上,朱清呆呆的望着这一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江川望向朱清,无暇顾及他因为黄文娟的异常而有些恐惧的神情,江川浅言:“你知道曾玉红这个人吗?”
朱清的视线从黄文娟的身上收回来,疑惑的看着江川,他想了想,这个名字好像听过,但是不太像认识的人。
他木讷的摆摆头。
“或者姓曾的男性,瘦瘦小小,腼腆内向,不怎么爱说话。”
“姓曾的……瘦小男的……”他忽然眼睛放光,有些激动的说,“曾冬林!杨家坝三队自建房的曾冬林!”
“瘦瘦小小嘛,我记得他。他怎么了?”
“他和你有什么联系?”
江川坐在床角 。
“我是银行贷款部的,他来做个贷,但是条件……条件真的,就算有关系也做不了。我当时就拒绝了。后来几次他都在我回家路上堵我,一会儿送烟一会儿送酒,说实话,他买的那些。”可能是过于沉浸在回忆里了,朱清露出嫌弃的表情,但马上又意识到自己的错漏,便回过头来,继续陈述。
“再一个,这种行为本来就是违反规定的,我肯定是不能私自给他通过。还好他也知趣,没多久就没来了。我都快把这事儿忘了。”
“你说他贷款的事情,大概在什么时候?”
“大概……三个月前吧。”
江川点了点头,然后从包里掏出一块威化饼干递给朱清。
“能吃的不多,将就点。”然后冲叶盛广和谯森说,“天亮了,我去把葛丽君叫过来,你俩守着他们,我去找曾冬林。”
“是曾冬林吗?”
“应该是的。”
“你一个人?”
“和那个……小乞丐。”
“可信吗?”这句是叶盛广问的,他不敢把江川的性命交到一个陌生东西的手上。
“放心,目前没问题。”
“不行,让谯森跟你一起。”
“床上还躺着一个,要是出了什么事情,你一个人怎么弄。”
叶盛广看了看还躺在床上的黄文娟,万分犹豫,最后终于下定决心的点点头:“刀不离身!”他用眼神示意江川。
“你们也要注意,黄文娟的红绳断了,她要是再出什么幺蛾子,直接捆起来。”
朱清一听这话,摸了摸手上的红绳,看了看打的结,确定没有问题之后才放开手。
隔壁房里的两个人有些尴尬的待着,还是黄文娟先开口。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啊?”
“嗯?我们?”
“你们不是一起的吗?”
陈柯米抬头看了看她:“不是啊。”
“那他们是什么人?”
“大概是,救你们的,”说完又笑了笑,“其实我也不知道。”
“那你呢?你是什么人?”
“我……我猜我是和曾玉红一样的人。”
“什么意思,听不明白。而且你自己是谁你不知道吗,为什么要说‘我猜’?”
“听不明白正好,有时候明白的越多越危险。这个世界和那个世界是不一样的,所以万事要小心,不然很容易造成无法逆转的后果。”
葛丽君还是没有听懂,但她不打算再问了,本来就只是为了打发时间随便问问的。
正好这时候,江川开门叫葛丽君过去隔壁房间,然后他和陈柯米出门去找曾冬林。
天已经蒙蒙亮了,和晚上有所不同,虽然平房区还是过于萧瑟寂寥,但却没有了那种未知的恐惧感。
从民宿出来,江川发现昨晚门口的红蜡烛已经烧完了,只留下了一根根木棍和一滩滩烛油。
今天再顺着巷子走的时候已经能够完全走通,不像昨晚那样,在两条巷子来回绕。
“那个,昨晚我看到那边有人,要不我们过去看看?”陈柯米朝着一个方向指了指。
“你昨晚怎么……”他忽然想到昨晚自己就只能在两条巷子绕,那他是怎么看到那个方向有人的,还是说那个困住他的东西对陈柯米没用。
看出江川的顾虑,陈柯米启口:“我在这里很久了,唔,严格来说不是这里,是这个世界。”
“具体我也说不清楚,但我知道你们能出去对吧,我想跟你们一起出去。”
“你别这样看我,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可以帮你们,只要你们有需要。但是如果要问我是什么情况,我也说不清楚。”
江川皱着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些,他看着不远处已经拆了一半的房屋,轻叹一声,随后收起好奇和质疑,转头问道:“你身上还有没有吃的?”
外面的东西是进不来这个世界的,而每次的任务都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解决,通常都会两三天甚至更长,所以吃的东西非常重要。和那个春暖花开的世界一样,这里的他们仍然拥有身体,也需要正常进食。所以每次进入这个世界,首先是寻找食物。只可惜进到这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找到的能吃的东西就只有几块过期的威化饼干和矿泉水,但是都分给了谯森和叶盛广。
陈柯米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所以当场愣住,然后才轻声笑起来。
“身上没有,但我知道哪里有。”
江川也轻笑起来:“想不到第一个要你帮的忙竟然是这个。”
“民以食为天,吃,是很重要的。”
“那你在这里待了多长时间了?”
“我也记不清了。”
“大概。”
“大概……三四年吧。”
江川停住脚步,看着陈柯米悠然的背影。可能是意识到身边的人没有继续走了,他才转头看回来,依然是一脸笑意。
“怎么了?”他轻声问。
三四年……怎么会有人能在这里待过三四年……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江川摇了摇头,提步跟上去。
“昨天我转了一下这里,不是很大,按照我们现在的方位,右前方尽头是一个正在修建游乐园的工地。我记得,”陈柯米看着江川,“昨天有好多人都在那边。”
“多少?”
“目测有三四十个。”
怪不得。江川心想,怪不得进来的时候,这个平房区分明是有人居住的痕迹,但是却没见几个人。看来那些人都在游乐场里。
不由得,江川加快了速度。说不一定那两个人也在那里。
这里没多大,不过十来分钟就到地方了。
过了平房区,突兀的出现了一块在建场地,里面约莫能看出来一些游乐设备。
整个场地用绿铁皮围了三面,剩下一面开着,刚好是正对着江川他们的方向。从这一面看进去,能够看到一些人在施工,男女老少都有。虽然看样子是在施工,但从他们的动作来看,缓慢、懈怠、无力,没有任何精气神。
忽然江川看向一个观察台,上面站着一个人,有些眼熟,但他实在对面貌不敏感。不过想来应该是五个委托人中的一个。
“走吧,我们先过去。”
滴滴!
滴滴!
忽然车辆的喇叭声在身后响起,但是他们回头看的时候,却没有看到任何汽车的踪影。正疑惑的时候,嘭的一声!
一辆出租车从空中坠落,落在他们不远处。江川下意识挡在陈柯米前面,伸出手来护着他。陈柯米平静的看了看身前的手,又看了看旁边的江川。
不知道是从多高的地方落下来的,整辆汽车都散了架。等稳定之后,江川跑过去。驾驶位上坐着一个人,已经面目全非了,断掉的手耷拉在身旁,整个头颅折断掉在脖子前。
江川瞟到驾驶位上的工作证,蔡全,是第四人。
那站在观察台上的就是第五人石树军了。
“在这里死了,在那个世界会怎么样?”
“也会死。”
陈柯米捏了捏手中的布条,而江川则转身就往游乐场快步走过去,径直走向观察台。陈柯米紧跟上去。
第一个人已经死了,这证明曾冬林的审判已经开始。剩下的四个人会一个接一个死去。
但令江川没想到的是,刚踏进游乐场,那些工作的人齐刷刷的看向自己。毫无血色的面容,无神的双眼,以及怎么看怎么怪异的脸。
“他们都是一张脸!”
“什么?”江川仔细分辨着,的确所有人,男女老少都是同一张脸。他忽然想到什么,望向站在观察台上的石树军,再次比对之后,他确定所有人都是石树军的脸。
正当他们准备迈过栏杆到观察台上去的时候,几十个“石树军”挥舞着手里的工具,摇摇晃晃如丧尸一般磕磕绊绊的走过来。
“你们过来救人,应该不是果装上阵吧?”
“不是所有的东西都能从那边带过来。”江川取出腰间的匕首递给陈柯米,“你留着防身。”
陈柯米盯着眼前的防身匕首和眼神坚毅的江川,不过是刚认识的人,而且还是身份不明的人,他竟然愿意将自己的防身用品拱手相让,已经有多少年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了。可是他并不知道,自己根本不需要匕首。他正欲摇头拒绝,只见江川从另一边又取出一把。
“拿着吧,我还有一把。”
陈柯米哑然失笑,真是自作多情。
就在这时,一个距离最近的“石树军”猛的扑上来,陈柯米接过江川手里的匕首,霎时间跃过去,一刀猛刺在“石树军”的脖颈。
嘭!
眼前的人瞬间炸开,血肉横飞,尽管陈柯米已经快速的回头,但还是有血肉溅在他的手上,那些血肉如同有生命一般飞快咬噬他的肉。
“怎么了?!”江川将他拽回来。
“别碰到他们,血肉也不行。”陈柯米吃痛的攥紧拳头,然后当着江川的面,强忍着痛用匕首剜掉被溅到的地方,接着快速拆开缠绕在手上的布条。
江川根本来不及惊讶,几个“石树军”眼看又要到了。
陈柯米将拆下来的布条一头缠在江川的匕首上,另一头递给江川:“用这个,这样不容易被血肉溅到。”
“陈柯米!”
陈柯米没有顾及到,有一块溅在他脖颈的血肉,已经将他右边脖子啃噬的只剩下森森白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