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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平房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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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一片自建的平房区,但却荒无人烟,好似作废了一般,只是偶然几家门口挂着的半干衣物仿佛在告诉众人这里还有人生活的痕迹。
一条老旧的巷子头,一个大腹便便的胖男人颤抖着将烟盒里最后一支烟取出来叼在嘴里,打火机打了几下,却没能在这寂静的夜里升起半点火来,他低骂一声,将打火机揣进兜里,却仍然叼着烟,好像就这样叼着,也能予以他一点安慰。
男人撇过头看了看身后倚靠着墙蹲着的人,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妇女,本来挽着的头发在奔跑的过程中散开,现在倒有点人不人鬼不鬼的状态。她目光呆滞的看着地面,恨不得干脆把地面盯出个洞来,然后躲进去,可能还有一线生机。
靠前面台阶上坐着的还有一个年轻的姑娘,看起来也就二十来岁,一双红肿的双眼下还挂着两条未干的泪痕,口罩也随意的挂在耳朵上,她焦灼的掐着指节,完全没有意识到食指已经被她掐出了血印。大概比起这种疼痛,心理的恐惧更胜一筹。
早知道就和那两个人一起走,说不一定这会儿早就走出去了。现在倒好,跟着两个拖油瓶。什么忙都帮不上,要不就是一直哭,要不就痴痴呆呆,胡言乱语。朱清有些嫌弃地看着这两个‘麻烦的女人’。
“鬼打墙,一定是鬼打墙,我……”
“闭嘴!”
“那你说我们怎么突然到了这个地方,走了好久都走不出去,你说是怎么回事?”
胖男人哑言,他要是知道是怎么回事,也不至于还在这里焦头烂额。他瞪了一眼中年妇女,这动作反而让中年妇女更肯定自己的念头。
坐在前面台阶上的年轻女孩突然朝巷子那头望去。
这一望,倒还真望出个人来。
“那,那是什么?”女孩站起来,下意识往后退。可她就倚靠在墙上,根本没有后退的余地。伴随着东西在地上拖动的声音,远处的人影越来越近。
落日的余辉终于完全隐没在云层里,天空上升起半片月牙,月光洒下来,给这片自建平房披上一层薄纱,连带着周遭的所有东西都朦胧了起来。
胖男人警惕着不远处的人影,他将嘴里的烟拿下,胡乱揣进兜里。
随着人影走近,他们看到,人影由原来的一个变为三个。
“是,是谁?”人类的恐惧往往在将知未知的时候最甚,胖男人尽可能的提高音量,算是壮胆。他咬了咬后牙槽,突如其来的视死如归让他决绝的往前了两步。
“只有三个。”有些低沉沙哑的男声从不远处传来,随后三个男人走到跟前,静静地看着胖男人和旁边靠着墙的两个。而那个拖动着的东西,仿佛是一个背包,或者其它什么包,朱清没有看清,也没机会看清。
“朱清,还有两个人呢?”中间气场较为强大的男人开口,他的声音沉稳,有力量,说出来的话不容置疑。完全不给这个叫朱清的胖男人提问的机会,只是一个眼神,朱清只能乖乖的作答。
“走了,他们自己走了,不知道去哪里。”朱清觉得一定是自己的脑子出了问题,在这瞬间竟然想到公司里那个特派监察员,他在那人面前,也是如此这般的唯诺。朱清见对方没有再提问,便打算问他们是谁,但嘴巴刚张开,对方就又开口了。
“想活命就跟我们走。”江川转身就走,并没有给这些人考虑的时间。
趁着他们说话的间隙,朱清看到他们中间的一个人将刚刚拖着的东西丢到一个垃圾桶里。
“据说人死了之后会被穿黑衣服的东西带走,他们刚刚是不是穿的黑衣服啊?”中年妇女望着不远处。
“神经病!小葛,你走不走?”
朱清是打算走的,他莫名的信任这些突然到来的人,而且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也没得选。他望着只有半天相处时间的年轻女孩,女孩提步跟上来,中年妇女虽然嘴上叨叨,但心下还是想活命的,见所有人都准备走了,迟疑了一会儿还是跟上来。
大概是因为恐惧,几人尽可能的挤在一起走。
这一片是自建的平房,因为是被城市开发遗忘的角落,所以街道的地面除了初建的时候,之后都没再修补过,所以到现在坑坑洼洼,凹凸不平。那个叫黄文娟的中年妇女已经好几个踉跄了,她惊恐的四处张望,搞得其他两人也紧张兮兮。
“不要乱吃东西,不要擅自行动。”突然一个有些轻佻的男声响起,朱清寻找着声源,是刚刚丢东西的男……孩。从他的角度看过去,确实是个男孩模样,男孩偏过头来,“一定谨记。”
朱清下意识点点头。
分明没有下雨,四周的空气却潮得很,连带着地上都黏糊糊的,踩在地面上,粘着鞋底,很不舒服。
“对了,组长,”那个一头栗棕色的男孩谯森瞥了一眼身后的朱清,他给江川使了眼色,两人脚步放快了些,和朱清隔开一段距离,然后才低声道,“他情况不好。”
“怎么?”
“他儿子在国外,女儿旅游去了,一时半会也回不来。现在身体在研究中心,那边医生检查了,肺不好。”
“给了多少时间?”
谯森伸出两根手指。
“两天?”
“嗯,时间紧,任务重。两天不把意识带回去,人就悬了。”
噌!
一声火柴划燃的声音钻进所有人的耳朵。
后面三人惊恐的四处张望,但他们视线所及之处都是一片朦胧,什么都看不清,只有离得足够近,才能窥得一星半点。
江川三人倒是没有什么动作,特别是江川,反而像是一直在等着什么事情发生一样,当火柴声出现的时候,他从包里拿出三根红绳,转过身,给后面的三人一人发了一根,叮嘱他们戴上。
除了黄文娟之外,其他两人倒也配合,没有多问什么,直接戴上。只有黄文娟扭扭捏捏,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戴这个做啥,以前的老人说,戴这个红绳子是要被,要被……索命的,你们不会是要……”
虽然她看不清,但谯森还是白了她一眼。
这个人脑子里到底哪里来的那么多民间传闻啊,他腹诽道。
“黄土埋了半截的人,索你的命有什么用?”朱清不愧是在职场混迹大半辈子的人,到了这个年龄,也没什么怕开罪的人了,长时间自然练就了这一张铁嘴。
大概是觉得朱清逆耳忠言有几分道理,黄文娟这才撇撇嘴,万分不情愿的戴上。
就在这时,距离他们有十米远的地方,一排自建平房外面的地上亮起一簇火光,没多久,旁边又亮起一簇,紧接着,按照两两相对的方式,两排火光延续到稍远些的路边。最后在平房的顶上面,一排写着‘红杉民宿’的灯箱亮起。灯箱是单独的白光,在微风徐徐的夜里显得格外清冷。
“走。”
江川领着几人循着火光走过去,走近了才看到地上的火光其实是一根根燃烧的红蜡烛。
朱清咽了咽口水,到现在,他唯物的心终于有了些许的动摇。
这些燃烧的蜡烛分为两排排开,中间像一条路一样,绵延出去,看起来像为了迎接谁。但不是他们,因为蜡烛绵延的方向刚好从他们正对的地方转了个弯,像是在特意避开他们。
“不要碰到蜡烛。”一直待在江川旁边的叶盛广开口,朱清记得这个有些低沉沙哑的声音。他低头看了看快碰到蜡烛的皮鞋,后怕的把脚往回缩了缩。
还好蜡烛的间距不小,一个人通过刚好不会碰到任意一边的蜡烛。几人纷纷避开蜡烛,走到‘红杉民宿’门口。
“进来吧。”循着干枯沙哑的声音,几人看向平房,枣红色的木门叠在一旁门框处,掠过木门望向里面,一个弓着背的太婆倾身靠着面前的条桌。她脸颊凹陷,头骨突出,花白的头发用一根木棍随意的挽在脑后,一件橘红色的针织衫裹着她瘦小的身板。
她手指敲打着桌面上的登记表,指节分明到仿佛只有一层皮粘在骨头上,整个人也像是一具风干的尸体一般,毫无生气。
葛丽君缩着头,躲在谯森身后,黄文娟则躲在朱清的身后,下意识拽着他的袖子,朱清原本的紧张心态被黄文娟的动作搞得更加烦闷,他回过头怒瞪一眼,黄文娟只能松开手,往旁边挪了挪,又拽着葛丽君的衣服。葛丽君只是看了一眼,并未多言。
“你们带进去,我去找走了的那两个。”江川将一个深咖色巴掌大的帆布口袋递给叶盛广之后,又看了一眼那个太婆,才提步离开。
门槛有点高,跟在谯森后面的葛丽君需要动作大一点才能跨过去。
谯森四处看了看,在太婆身后是一扇磨砂面的推拉门,现在关着。这个房间最远处的角落里有一张红砖支起来的木板床,上面凌乱的堆放着衣服和被子。床边有一个简易的矮桌,上面放着水杯和吃剩了的半碗饭。房间另一个角落砌了一门土灶,灶腔里应该是有隐火,因为锅里放着的一套蒸笼正冒着烟。
“要几间房?”见大家都进来之后,太婆挪过条桌上的一个有些旧的鞋盒,伸手在里面翻弄着。
“一间。”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到,叶盛广又补了一句,“一间房。”
太婆从鞋盒里翻出三枚串着黑色绳子的钥匙,慢悠悠的说:“三间房,喏。”她没有聚焦的眼神穿透几人,不知道看向了何方。
几人面面相觑,看来问他们要几间房不过只是走个过场,叶盛广刚准备接过钥匙,他蹙着眉头顿了顿,随后从包里取出手套戴上,然后再接过钥匙。戴手套的瞬间,他明显感受到对面太婆不悦的眼神。
他取过钥匙,隔着手套都能感受到钥匙的黏稠感,像刚从黏糊糊的液体中取出来似的,表面湿稠,那股子湿气像要从手套钻进去似的,触感很不好。
虽然开了三个房间,但是为了安全,他们五个还是决定挤在一个房间里。
从太婆身后的走廊进去,尽头的左边又是一条走廊,在这条走廊旁边,依次排开是三间客房,走廊尽头有一扇木门,应该是通向后面院子的。
屋子太小,五个人待在一间屋子里有些过于拥挤。但是为了能够尽可能确保众人安全,也只能将就。
没过多久,江川就回来了。但是没有找到乱走的两人。
但他这一趟倒也不算无功而返。
因为他仍旧带回来一个人。
门口的‘鸡窝头’腼腆的笑了笑。
和朱清他们不一样,谯森和叶盛广的表情都是复杂且敌视的,而且手里都不自觉地摸向口袋。一副马上要大战一场的气势。因为丰富的经验告诉他们,要么江川带回来的不是人,要么眼前的江川不是人。
葛丽君几人则围坐在床边,听见门口的动静,只是有些惊慌和不安,并没有如叶盛广他们那种担忧。
大概是组员之间的默契,江川看了看警惕的两人,有些为难,马上到嘴边的话,在最后关头打道回府,江川只得曲线救国:“下次游泳不许穿小黄人泳裤。”
“喂喂喂!”虽然用这样的方式的确证明了眼前的江川就是他们的组长江川,但是!不是叫你说这个暗语啊,我的天呐,这也太社死了,江川你个臭羔子!
叶盛广放下警惕,拍了拍谯森的肩膀以示安慰。
原本已经有五个人的小房间现在挤了七个,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靠在门口的人甚至都能听到里面妇人牙齿发抖的声音。
“陈柯米。”江川看向谯森和叶盛广,简单介绍。
江川一直都稳重且博学,谯森和叶盛广都是跟着他最久的人,从来不会质疑他的做法,包括这次,哪怕是在这个世界里凭空拎出来这么一个奇怪的人,他们也在短暂的疑惑和敌意之后放松下来。叶盛广知道,他会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只是不是现在这个时候。
站在门口的‘鸡窝头’陈柯米有些紧张,他伸出手来摆了摆:“大家好。”无害的笑容挂在白皙的脸上,尽管笑容足够明显,但在这样的氛围下却无法让人礼节性回应。
朱清不在乎谁来了或者谁走了,他只在意什么时候能离开,或者能不能活着离开。越想越烦躁,他摸了摸自己的衣服口袋,摸了好久,终于从里面摸出了一支被揉的掉烟草末的香烟,他颤抖着将其叼在嘴上,又开始浑身摸着找打火机。
江川有些诧异的打量着这个房间。
“你也看出来了吧。”叶盛广冲江川说。从他进门,就感觉到了,这里不像任何民宿,甚至不像任何用来出租的房子,更像是某人的卧室。
屋内物品俱全,床品、柜子、灯具、椅子,甚至不应该出现在出租房里的贴身衣服都一应俱全。反而是这种出租房屋本该有的一次性用品一个都没看到。
而且他们开的三个房间,都一模一样,细小到连墙上的墨汁印记都一个模子出来的。
看来这个房间对某人非常重要。
“你们翻一下看有没有有用的信息。”
“翻过了,除了一点催缴单,没什么有用的信息。”
江川注意到谯森的用词,他说的是‘一点’。他投过去疑惑的眼神,谯森自然明白他什么意思,旋即从旁边的木制书桌上拿过一块纸张碎片。
“应该是撕掉了,收拾的时候没看到贴在垃圾桶壁上的这一小块。”纸片上就写着‘催缴’二字,一整块就这些内容。
江川他们说的时候,陈柯米不言不语的站在他旁边,时不时四周看看,动作很小,生怕打扰到大家。
“不要单独行动,但我们七个人窝在这一个房间里也不合适。谯森,叶哥,还有那两个,你们在这。我和他们去隔壁。”他指的那两个是靠墙坐着,目光呆滞的黄文娟,以及仍然没有找到打火机,只能干叼着的朱清。
江川刚要走,谯森走过来一把拉住他,他看了看陈柯米,后者领会到之后浅笑着先离开站到外面的走廊边。
“这乞丐什么情况啊?”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陈柯米那一身过于行为艺术的破烂衣服,虽然看得出来他已经有认真去缝补,但缝补手法实在是过于拙劣。
“我也不知道。”
“你不,你,”他压低声音,“你不知道就带回来,万一是个什么怪物,那这不是引狼入室嘛。”
“不是。”他陷入回忆。
和谯森分开之后,江川就大致的绕着几个巷道去找人,但是没有听到任何求救,也没有任何怪异的响动。不过很快他发现自己一直都在两条巷道绕,根本没有离开民宿很远。按照经验,他知道第一晚上通常不会有死亡,所以只得先暂时放弃找人。正准备回去的时候,却听到巷子一处拐角的地方传来吸溜声。
江川摸出一把锐利的折叠刀,警惕着朝着声源迈步。但就在他迈开一步的时候,吸溜声戛然而止。很明显,他惊扰到了对方。江川以为被他惊扰到的东西接下来应该会有什么动作,会扑过来或者逃走,就在他思绪间,拐角那边的吸溜声再次想起。
不过十来秒的时间,江川的脑海中就已经如走马灯似的跑过了好多画面,无头怪物,血肉模糊的脸,如节肢动物般爬行的东西,把过去遇到的大部分情景都在脑中过了一遍。
当一个世界里,怪物才是常态的时候,一个鼻子两个眼睛的正常人反而显得不正常。
坐在台阶上的少年双目无神的抬起头,嘴角油渍泛着光。往下一看,他左手端着一碗泡面,右手捏着一柄叉子,叉子上挂着两根泡面。
少年面色惨白毫无血色,一头黑发中还藏着几绺灰白的头发。他无神的瞳孔重新聚焦之后抬起头看着站在自己跟前的男人,原本平静毫无情绪的面容中忽然眉头微蹙。江川感觉自己在对方好似审视的眼神中变得光溜溜的,让他很不舒服。
“喂!”他轻声提醒了一声,主要是想要打断对方那个洞穿他看向缥缈处的眼神。
他达到目的了。
少年逐渐飘远的思绪被他拉了回来,连带着拉回来的是之后很长时间都稳稳焊在少年脸上的那枚名为‘假笑’的面具以及眸子里那抹不易察觉的忧郁。
“你是谁?”江川比着尖刀,眼神坚毅。不知道是他的动作还是神情,惹得对面少年轻笑了一声,意识到自己的无礼,少年放下泡面桶站起来。
“抱歉。”他随意地在身上擦了擦自己的双手,随后伸出手来,江川看到他两只手都缠着布条,棕白的布条已经起了毛边,“陈柯米,你呢?”
“江……川。”这情景着实有些出乎他意料了,不应该是血腥暴力可怖的画面吗,怎么变成了礼节□□友。
江川回过神来,谯森还等着他的下文。他沉下眼睑:“回头再说。”
谯森只得悻悻的回到房间。
江川看向乖巧的站在隔壁门口等着自己的男孩,他走过去。
“陈柯米,我想你要明白,如果你要跟着我,至少要有基本的坦诚。”比如你得交代你是什么人,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等等。
陈柯米的嘴角动了动,浅言:“好,我知道了。”
江川还在等着或沉重或复杂或黑暗的背后故事,陈柯米却径直回到房间,未再言语。
不是知道了吗?知道了你倒是接着说啊!
江川哑言,刚刚正经的想要一窥真相的气焰不得不掐灭在心里,然后再次将夹杂着疑惑的好奇提上心头,等待着破土而出刨根问底的机会。
对于这样一个身份不明的人,江川没来由的予以最大的信任。他清楚,陈柯米和那些怪物都不一样,说不清楚,但就是不一样。
葛丽君像只受惊的仓鼠团在床头,一点点响动都能让她惊慌起来。搬动椅子发出声音的陈柯米抱歉的笑了笑。
陈柯米拉开椅子,示意江川过去坐,后者本来是想要拒绝的,但陈柯米的眼神就是让人拒绝不得。有时候江川在想,如果说陈柯米真的是怪物,那肯定也是个会蛊惑人心的怪物。譬如神话故事中那些秉性纯良的狐狸,总是使用真诚必杀技来俘虏邪念丛生的人类。
江川坐在老旧的木椅上,面前是一个带书桌的定制书架,这大抵是这个房间里耗资最高的物件了。他随意的拉开抽屉,三个抽屉,两个都是空的,剩下一个里面是一些街边发的广告宣传单和一些七零八碎的东西。如谯森所说,找不到有用的。
“葛丽君,折腾了一天你也累了,你先睡觉。”
“我,我不……”
“你下半夜再起来换我睡。”
无论是谁,都不可能完全相信一个刚认识的人会无条件的帮助自己,只有这种利益交换才可以成为放心的筹码。
“好吧,那到点了你就叫我。”
“嗯。”
陈柯米倒没有丝毫负担,靠着墙就眯了起来。
一直到凌晨三四点,都没有任何事情发生,直到没有深睡的葛丽君突然惊醒。
她忽然听到一阵轻微的敲击声,就像是有人在叩击木门似的。她腾的坐起身,江川蹙着眉头看着她,陈柯米则看向她身后。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