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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   我听了心里越来越难受,心脏像被人用力抓住一般,狠狠挤压着,胃里翻江倒海,突然感觉一阵恶心,歪头便吐了起来,却发现吐出来的只有酸水和血水。
      容止急急忙忙地抚着我的背,“刚才不是好了吗?怎么又犯了呢?”
      我冲他摆摆手,示意没什么。
      他这才住了手,又起身倒了一碗热水,吹了起来,试了几次,发现凉的太慢,又混了一盏凉水,觉得手温合适,遂扶我漱了口、喝下去。
      我有些哭笑不得,但也没心力替他纠正,只顺从地照做,由得他重新替我塞好被角。
      我平复了一下心情,觉得既然泓润让我相信他,我就应该相信,我相信他一定能安排好一切,和我在一起。
      我不应该对他没有信心,不应该怀疑,也不应该动摇。
      不管前路怎样,阻力多大,他说过让我等他,我就一定会等下去。
      这样想着,我的心情慢慢平静下来,笑着问,“听说你们去围猎遇见了很多奇遇,说来听听。”
      “什么奇遇,就是一些鬼魅,不对,是一大帮鬼魅。”他起身离开床沿,在前面踱起步子来,神情有点激动,“我真没见过那么多鬼魅啊,跟开了鬼门一样,全都带着紫电的妖力,你知道魔君的紫电吗?能乱人心志、割皮削肉那种,乖乖,十大门派死的人数差不多相当于灭了两门了,死状十分地惨,我还是别形容了,怕你又吐了。”
      “那你们没事吧?”我着急地关切道。
      “看你这话问的,我要是有事儿能跟你在这唠嗑,我多英明神武的。”他得意地说,随后压低了声音,“至于六姐,她有次真被迷惑了,胡乱挥着剑,喊着要杀了天女。这话说起来有些违逆,毕竟天女地位尊崇,好在当时她周围都是自家弟子,这事儿也就瞒下来了。不过你得注意,能被迷惑的皆因心魔,大哥身侧就是六姐的心魔,以后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一定要把好分寸。”
      我知道他真的为我着想,遂感激地点点头,心里却十分难过。
      “还有。”他从重新坐回床沿上,捏起我的脸,“以后不想笑得时候就别笑了,真是笑起来比哭还难看。”
      我用力拍开他的手,结结实实白了他一眼。
      容止走后,我支起身子,努力将屋子恢复成原状。
      我不能让别人看出任何异常,产生任何怀疑。
      值得庆幸的是,主人并未召我,听送胭脂的小桃说,她被山主叫去议话。
      夜风习习、沁凉如水,我披上一件厚衣服走在水泠居前的深林里。
      长安阁离这有些远,自然一眼是望不见的。
      我看着那个方向,猜想那个人在做什么。
      直到水泠居门前的灯笼都看不见了,我才惊觉自己原来走了这么远。
      树叶间的摩挲声,夜虫的低鸣声,都让这个地方显得更加孤寂清冷。
      我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回去。
      突然,我被一股大力拉向后面,撞进一个结实的怀抱里,刚要惊呼出声就被一只手捂住了。
      我识得那个怀抱,那是泓润的怀抱。
      眼泪立马就不争气地流了出来,所有的担心、委屈和脆弱倾泻而出。
      泓润紧紧搂着我,头埋在我发间,轻轻浅浅的吻落在我肩膀上,吻得动情而急促,带着惩罚般的热烈。
      我感到一阵酥酥麻麻的颤栗,有些迷乱,又有些疑惑,“少主?”
      “叫我泓润。”他低低地说,用力扳过我的肩头,轻轻揽住我的腰身,一只手从后面扣着我的脑袋,身体与我紧紧贴合在一起。
      我感到他身上淡淡的药香,灼热的呼吸,还有那双柔软微凉的唇瓣。
      他贪婪肆意地与我亲吻在一起。
      突然,我一阵吃痛,却是被他咬破了嘴唇。
      我闷哼一声,感觉他放轻了力道,变得温柔而缱绻。
      过了好久,他才将我放开。
      我顿时像要溺死的人得了空气一般,大口地呼吸。
      没等我平复心情,他重新把我紧紧抱住,头抵在我的颈窝,喘着粗气,郁郁地说,“除了我,不许被其他男人碰。你只能是我的,我一个人的,知道了吗?”
      原来他竟是吃醋了。
      我心里感到甜甜的。
      我不能告诉他这只是一场误会,怕他知道我生病而担心,所以笑着回搂住他。
      他身体欣长、腰身健实,搂着有一种踏实的感觉。
      我在他怀里撒娇式地蹭了蹭,“那你可要看好我啊。”
      感受到箍着身子的力量加大了,我轻轻抬起头,极认真极认真地看着他漆黑的眸子,“只要你不负我,我定不负你。”
      他眼波流转,俯下身吻住我,唇齿间满是深情。
      从那以后,每次跟着主人去长安阁,总能看见泓润披着披风出来,站在离门口不远处。虽然他一句话都没有跟我说过,但是我就是知道他在看着我,他肯定是想我了。有时候在主人不注意的情况下,我会察觉到他在对我笑。
      有君如此,夫复何求。
      可是有一次,我发现情况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呢,我也不是特别清楚,但是主人的态度变得越来越冷漠,经常暗暗试探我。
      我想她可能察觉到了什么。
      果不其然,一次从长安阁回来以后,她挑剔我帮她梳的发髻过于难看而痛打了我一顿。这是自从喝酒误事那次后打得最狠的一次,我知道这既是教训,也是警告。
      包括王大婶、张大伯、小桃在内的仆从、杂役都跪了一地,纷纷求饶,用最低微的姿态帮我求情,但是没有用,在主子和下人的鸿沟面前,这些又算得了什么,我的命又算得了什么。
      密集板棍下,血肉模糊点的击打中,我一句话都没有说,直到晕厥过去。
      晕厥前,我看见容止扶着泓润走过来。
      我想说,泓润,你不要走那么快,你的脚步太虚浮,小心摔倒。
      然而我已经没力气说了,天旋地转之后一片漆黑。
      我醒来的时候是在水泠居的柴草屋内,小桃在旁边正焦急地看着我。见我有了动静,好像松了一口气,又立马拿柴草在我身下多垫一层。可是没有用,尽管她挑选的都是些柔软的,我依然能感觉到地面的冰冷、坚硬和刺骨。我身体如散架了一般疼,意识有些模糊,以至于看着小桃都是好几个重影,房梁在我眼前转来转去,像在桶里滚一样。
      “梓潼姐姐,喝点水,喝了就好了。”小桃端着水碗,眼巴巴瞅着我,满脸都是害怕和难过,连声音都有些发颤。我虽然不知道自己伤势如何,但是从她的神情中也大概猜了个七七八八了。
      我一只手向前伸出,被小桃的手抓住,她惊呼了一句,“你怎么抖得这么厉害?”说完,她便哭了,一边哇哇哭着,一边舀了一勺水递到我嘴边。
      那水在口中都是苦的,跟胆汁似的,嘴巴干裂生疼,只喝了几口我便扭头不喝了。
      “不喝怎么能好。”她仍旧哭着说,一下一下用袖子去擦自己的鼻涕和泪水。
      “主人让你来的?”我问。
      她点点头,“泓润少主和主人大吵了一顿,关着门,我们也不知道吵得什么,然后主人就又气又笑地让我们把你送回房间。”她见我疑惑地歪头,立马解释,“本来是回了你房间的,后来主人又发话说把你扔到柴房,当时你伤势太重,一口气几乎没喘上来,这才让我过来照顾你,只让送水,不给药,也不给饭。”她说到后面越来越小声,可能是怕我难过。
      可是有什么难过的呢,惹怒主人的结果向来便是如此啊。
      虽然很疼,但是我努力咧嘴笑了笑,宽慰着她,“没事,小桃别怕。”我突然就想起来泓润在背后搂着我,轻声抚慰我,叫我不要害怕时候的情形,心里一阵暖流,继续说,“我不会死的,我还有事情要做,还有人不能辜负。”
      小桃太小了,并不懂我话中的意思,但是这句喃喃之语却是我内心最大的力量。
      不知道泓润怎么样呢?他身体那么虚弱,感觉这次看见他,似乎更加虚弱了呢。他应该很担心我吧。他跟主人吵了些什么呢?主人怎么就肯放过我了呢?他现在是在想尽办法知道我的情况么?
      一连串的疑问袭上心头,我发现,有一个人那么真心那么真心惦记着我,这种感觉,实在很好。
      我瞬间觉得不那么痛了,心里踏实而明快,我帮小桃拂去泪水,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
      伤筋动骨本来就不是那么容易好的,我在柴房一躺就是三个月。天气一直阴阴沉沉,尤其是晚上更是冰冷异常,冬天恐怕早就到了。主人好像不那么生气了,派人按时送来饭食和汤水。小桃有自己的差事要办,自然不能天天照看我,我自己呆着却并不孤单,冷的瑟瑟发抖的时候就蜷起身子,缩在柴草堆里,小心地拿出那只玉镯,看看上面的兰花,那是泓润给我的信物。
      我一直等着泓润派人来打探我的消息,我也可以借此知道他的近况,然而并没有,没有一个人来。
      他没有派人打听我。
      我一遍遍对着玉镯说,他肯定有自己的苦衷,他不知道我伤势这么重,否则一定不顾一切地赶过来。
      还是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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