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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御笛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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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尊。”
“衡山!”阮玉甚喜,瞧见衡山模样,不由大喜,“这么快就重塑身躯了。”
衡山憨然一笑,“当日遇见一个贵人,得他相助,我才顺利逃脱,又重塑身躯。”
“遇见谁了?”阮玉敛笑,警惕起来。
衡山应道:“一位名唤孙宇的公子。”
阮玉又道:“下次带我见见他,救命之恩,塑体之情,我得好好谢谢他才行。”
“好。”衡山又拉着阮玉往小巷里头走了一截,“对了,魔尊,昨日我碰到了一个骑牛御笛的少年,这个少年竟然会结寒冰花印。”
“你确定是寒冰花印?”阮玉瞳孔一震,大为惊讶。
衡山郑重点头,“是寒冰花印无疑,我追着那名少年来到此处,发现此地埋伏着诸多天兵,心想他们定然是在为你设陷阱,还好,我比他们先一步找到你。”
“他们不是来抓我的,是抓那妖儡穆秋兰。”阮玉抱臂而立,心中思绪万千。
而今细细想来,天魔大阵被破、魔界遇袭、妖儡复现,就连那本该与木华一起消失的寒冰花印也重现人世,这一切当真只是偶然?
衡山拉着阮玉将走,“如此更好,省去诸多麻烦。魔尊,现下咱们快回八荒幻境,余下诸事等你重塑身躯再说。”
“塑体之事不急,妖儡一案更重要,而且我身上带有锁魂阵,一时半会无法脱离罗川的掌控。”
衡山登时大怒,“什么破阵,我现在就给你拔除!”
阮玉摆手,“我试过很多次了,此阵嵌入元神,诡异得厉害,非创阵之人不能拔除。先不说此事了,衡山,你快去找那少年,找到以后立刻告诉我。”
“魔尊,你自当小心,若遇危险,切不可莽撞。”衡山极为不放心地叮嘱。
阮玉点头,“我知道,对了衡山,你回八荒幻境一趟,去问问伏储老头儿,天魔阵破、魔界遇袭这两件事是否由他所为。”
“好,魔尊你自己当心,我会尽快赶回来。”衡山混入人群,很快就消失不见。
阮玉边走边细想,衡山遇见的那个小子,特征倒是明显,有牛有笛子。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小子的审美有些差劲。年纪轻轻的挑个什么坐骑不好,偏学老头子挑只牛当坐骑。
阮玉暗自感概之时,肩膀被人猛撞一下。
“你没长眼......”阮玉的怒火还未完全爆发,就被扼灭在天灵盖。
眼前是一个大汉,汉子的眼眸中又暗藏着那张稚嫩的少年脸。
“阮玉,我们又见面了。”
大汉没有动唇开口,阮玉耳畔却响起了他的笑语。
那张稚嫩的人脸依旧是转瞬即逝,大汉如梦初醒般,揉了揉肩膀,带着些许疑惑大步而去。
“你是谁?”阮玉四下张望,将声音压得很低。
少年的声音继续在阮玉耳畔响起,“想知道我的名字也简单,先陪我玩个游戏。”
“你算什么东西?竟敢要本尊作陪。”阮玉握紧双拳。
少年悠然笑着,“我一个无名小卒自然是无法与你堂堂魔尊相提并论,但是魔尊大人,我得提醒你一下,如今的你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大杀四方的阮玉了。此刻的你没有肉身,没有千魔斩,只是一缕寄身于凡人躯体的游魂。”
阮玉心高气傲,嗤道:“即便本尊现下只剩元神,也不是你这等东西能使唤的!”
“是么?”这小子的笑声很是得意。
阮玉的心中骤然一疼,好像被人拿剑刺穿,痛苦的闷哼声从齿缝露出,他当即揪住心口处的衣裳。
“阮玉,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你只有一炷香的时间。若是一炷香后找不到我,那么你心口上的恶咒就会发作,发作后一炷香,不仅这个凡人要死,你也会元神尽散。”少年的笑声淡了下去。
阮玉微微扯开衣领,心口处白皙的肤肉上的确有一枚黑色的咒印,怕是和那个小女童接触时就遭了他的道。
阮玉有意避开醉红楼所在的长街,转入另一条热闹长街。这座石屏城说大也不算大,说小也不小,共有长街十二条,各大短街小巷加起来没有一百也有九十。
对于阮玉来说,找人其实并非一件难事。但正如那小子所言,今时不同往日。如今有灵无法使用,阮玉自认自己是个废人。
原本是探囊取物的一件容易事,现在却变成了大海捞针。
心口处出现了灼热感,阮玉再次拉开衣领,这枚恶咒多出一层猩红之色。
时间不多了。
嘈杂人声之中,似乎隐隐夹杂着低低的悠扬笛音,阮玉凝神屏气听了片刻,是笛声。四下环顾却未看见吹笛之人,并且周遭凡人好似都听不见这笛声。
衡山所说的骑牛御笛少年,与这个少年出现的时间未免太过巧合了。阮玉揣测,这个小子极有可能就是衡山看见的骑牛少年。
笃定这一猜想,阮玉循声而去。
这笛音颇为舒缓,如同在皓月映照下的空谷之中,缓缓流淌的甘泉。又似微凉晚风穿梭于柳枝间,无意拂落嫩绿柳叶,几经飘摇后坠于湖面的温柔。
笛声越来越近,婉转的笛声陡然急促,仿佛潺潺的小溪流汇入大江后,飞泻断崖,势不可挡。
心口处越来越热,伴随着逐渐加强的灼热,疼痛感也逐渐加强。
“好热,感觉快要融化了,我好难受。”傻子的呼吸声变得急促起来。
“我快找到他了,你坚持一会儿。”阮玉一面安抚傻子,一面扶墙而行。
喉咙里猛地涌起一股铁锈味儿,阮玉吐出一滩鲜血。
龙游浅滩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
回首过往多少岁月,阮玉从未像此番这样被一个毛头小子搞得如此难受。这笔账,算是牢牢记在心里了。阮玉横手揩去唇上鲜血,继续艰难前行。
笛声忽然顿住,转而变成少年的嘲讽声,“阮玉,在天魔大阵里待了几百年,你已经退化到这般地步了吗?”
阮玉回头看去,目光所视之处有一家酒馆。酒馆的窗户旁坐着一个少年,这张脸正是阮玉之前两次看见的稚嫩脸庞。
少年左手握着玉笛,以右手托着下巴,正笑盈盈地看着阮玉。
之前的光影转瞬即逝,阮玉来不及细细审视,只记下了他嘴角不善的笑容。而今细看,此人勾眉柔目,生得阴柔。有女子身上的娇媚之感,又有男子特有的阳刚之气。
特别是他那两只眼睛,生得颇有灵气。若给他簪上珠花,抹上脂粉,再换一套女儿装,随便搁哪个青楼都妥妥的是个花魁。
阮玉强忍痛楚,昂首阔步走向酒馆,纵使千般落魄,老子也依旧是魔界之主,他大步迈进酒馆,与少年相对坐下。
少年微微捻指,酒壶悬空,将阮玉面前的酒杯斟满酒。周遭之人没有异样,原是有一层淡淡的结界。
阮玉不动,只直勾勾地盯着少年,试图在过往记忆中寻到一点关于此人的线索。这中间有诸多个春夏秋冬的四季轮转,诸多个日落月升。不知道走了多少地方,数不清遇到过多少人,这一时半会儿哪能搜寻到这一个无关紧要之人的东西?
而且还不确定以前是否见过他。
“拔除咒印。”阮玉端坐如松,短短四字掷地有声。
少年轻叩桌面,嘴角的微笑只增不减,“我要是不拔,你是打算把我大卸八块,还是让我魂飞魄散?”
“本尊向来不喜欢做选择,所以只能先把你大卸八块,再让你魂飞魄散。”阮玉端起面前的酒,慢慢饮尽。
少年前倾身子,以手中玉笛轻挑阮玉的下巴,“莫说大卸八块,你现在能伤我一根头发,我都算你厉害。“
阮玉抬起左手将少年的玉笛慢慢往下按,抓起桌上杯盏沿桌角敲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起抵在少年的脖颈间,“你爹没教你不要小瞧人么,老子征战沙场、大杀四方时,你还没出生。”
阮玉右手发力,杯盏碎片将少年白皙的脖颈拉出一道血痕。
少年以舌头顶了顶口腔,脸上没有丝毫慌张,阮玉这一动作似乎还激起了他的兴趣。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受教了。”少年不紧不慢地推开阮玉的手,继续道:“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魔尊大人,你觉得自己这滩前浪还能撑多久?”
“可以撑到你死。”阮玉自认自己的脾气不算差,可是此刻看着这少年的嚣张得意模样,阮玉很想抽他一个大嘴巴。
少年道:“如此甚好,这接下来的日子我也就不会无聊了。”
阮玉道:“本尊没空陪你玩,赶紧拔除咒印!”
少年笑着,“拔除此咒不难,以白符化水送服便可。”
“给我白符。”阮玉伸手要符。
少年故作遗憾,“不是我不肯给你,只是身上唯一携带的那张白符被我那位相好青青拿去了。”
“你莫不是嫌命长?!”阮玉右手握拳,手背青筋暴起。有杀他之心,却无杀他之力,阮玉越发懊恼。
“别动气,动气容易气急攻心,导致爆体而亡。”少年拿起旁侧的玉笛,补充道:“而今咒印刚刚发作,你还有一炷香的时间去醉红楼找青青拿白符。”
醉红楼?
是故意设计还是巧合?
阮玉此刻也顾不得那么多,起身便奔赴醉红楼。浑身发烫,同时手脚也出现无力之症,关键这傻子身下的东西抬头了。
什么破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