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韦正月

7、礼物是车 是阿

　　行我素，哪会顾我们这些小人物面子。
　　在贺齐眼里，我和阿铭便是那梁上小丑，演来演去，他都只是个看戏的人，任我们为了博满堂喝彩费尽心思委曲求全，都与他无甚关系。
　　“阿铭，帮我把他拉开！”
　　“赵洛......”阿铭怔了一下，迟疑的站在那里，一双桃花眼不时在我跟贺齐身上来来去去。我不可置信的看向他，左手食指上还套着他给的钥匙圈，微凉的触感直烙我心。
　　这还是那个会因为我受了委屈而跟人拼命的少年吗？心在一瞬间变得冰凉，左手紧紧的抓住了那串钥匙。
　　我明白，阿铭顾忌的是贺齐身后的这个势力。我想，逼不得已，这个房间里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愿意来招惹这个煞星。可是，阿铭是我身边最后一个还守着我的人。眼睛一酸，泪水一下续满了眼眶。
　　“赵洛！”阿铭看着红了眼眶的我，开始慌了神。这一刻，他心里的顾忌比不上我在他心里的份量。
　　老院长走了过来，担忧的看着我，却不知应该怎么处理。
　　贺齐的手越抓越紧，我吃痛的哼出了声。他只是冷冷的瞥了我一眼，手腕一动，我右手被擒，唯有依着他的动作手才不会觉着痛，就这么轻易便被他圈入怀里。我愤恨的盯着他，却只能瞻仰他冒着青色胡渣的下巴。
　　贺齐一副冷傲的样子：“赵副总，恕我孤陋寡闻。刚刚听朋友说起，才知道赵先生现在是元昊集团千金晟熙小姐的东床快婿，已经荣升元昊副总之位，没有及时道贺，还望赵副总不要放在心上。”
　　我猛地回头，看到阿铭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我眼里的泪慢慢从脸庞滑落，凉凉的没有丝毫温度。先前堵在胸口的窒闷感一下子消失无踪，我的心空空的，再不剩一丁点。我看着他俊美的脸庞在我的眼里变得模糊朦胧，像是冬天的冰面上倒映出来的人影，影影绰绰，隐隐约约。
　　他眼里流露出浓浓的哀伤，那是雪山上融化的冰水，蜿蜒曲折，淌过我空荡荡的心口。我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那样浓得让我心颤的哀伤，有着无力而坚韧的屈服。
　　我朝着贺齐嘶吼起来：“你个混蛋！”
　　他在身后几不可闻的笑了笑，俯下头来，在我耳边细声道：“看，你永远都是这么自以为是。”
　　我开始用左手手肘向后敲他，我讨厌这个自大狂傲的混蛋。
　　他轻轻松松的将我的右手掰着向右边弯，我一吃痛，左手手肘运的力一下子全部卸掉，他轻笑起来，带着张狂：“你最好还是安分点，不然，我不知道我会作出什么来？”
　　他开始搂着我朝外面走，我挣脱不了，我的力气也阻止不了。我被他禁锢在怀里，一米七的个子在他面前显得那么的瘦弱。
　　他边走边说：“诸位，我和赵洛还有事先走一步，你们尽情玩，我埋单……”
　　走道上碰到了李猛，他惊讶的看着我们，一张秀气的脸再次被血涨得通红，双手握拳就要冲上来：“落姐姐，你......他欺负你了？”
　　我狠推了贺齐一把：“放开我，我自己走！”
　　贺齐耸耸肩，一把将我松开。我抹掉眼角的泪，揉了揉被他弄得红肿了的手腕，对李猛道：“我有事要先离开，你记得要帮阿铭哥哥留客，他们难得来一次，让他们再玩几天。”
　　在李猛半惊半疑的目光中，我随贺齐离开了饭店。
　　昏暗的路灯在道路两边飞快的后退，车子里安静得只听得到车子划破夜风疾驰而过的声音。
　　挥洒着昏暗灯光的路灯快速的倒退着，车内忽明忽暗，车子里的气氛像极了山雨欲来前的宁静。夏天的夜晚很宁静，街道上，情侣相携在星空下漫步，那样温馨而宁和的岁月，却只是我生命里做过的一场虚妄梦境。
　　贺齐打开了音响，主持人甜腻的嗓音开始充斥在车子每一个角落。夜间的电台，特别是九点以后，哪一个不是播放着现在流行的音乐？和一个莫名其妙的陌生男人同处一个封闭的空间，听着一首凄泣缠绵的情歌，这种感觉，简直就像同时吃下了一口呛人的芥末和冻人的冰屑一般。
　　我挥手‘啪’的一下将电台的开关打掉，冷喝道：“停车。”
　　我不是圣人，更不是那些要挖空心思来巴结他大少爷的人，我只是一个与他无论私事还是公事上都毫无关系的人，我没必要让自己委曲求全来应承他。
　　贺齐瞥了我一眼，那眼神有着唯我独尊的孤傲。他没有做声，脚下油门踩到底，车子一下子提速冲了出去。
　　心口一跳，我急忙抓住安置在右手边的拉手，胸腔瞬息翻腾起怒火：“贺齐，你疯了吗？”
　　车子毫无规章的在街道上超车，四周响起车辆急刹车时尖锐的摩擦声，我从来都是坐公交或坐的士，从来都没有尝试过这种急速，心几乎要从胸口跳出来。我看了一眼车速表，已经是这辆跑车的极限。
　　车子直穿过红灯四起的十字路口，一下子冲上高架桥，地势陡然升高，整个人随着车子起落，我向后紧紧抓住靠椅，心随着车势一起一落，一种恐慌就这么开始在心头蔓延，我整个理智渐渐被吞噬掉，我控制不住，尖叫起来。
　　我从来不去游乐园，从来不玩云霄飞车，任何挑战极限的活动都是我划拉的黑名单。我胆子很小，我怕疼，怕死，怕被人伤害，所以我朋友不多，所以我不敢爱人。我的心一直都缺了一块，无论过多少年，都愈合不了。
　　那是疾病，无药可医的急症。
　　飞驰的车速，疯狂的男人，急速倒退的街景，像极了我内心的恐惧。我怕，怕失去一切，我总是患得患失，我努力的抓住所有，可那一切就像是泡影，就像这些一闪而逝的霓虹灯。
　　虚幻，美丽，带着迷人的诱惑，让人深陷，自愿沉迷。
　　我完全崩溃了，哭得不能自以。蜷缩在椅子上，眼泪流的一塌糊涂。
　　头狠狠的疼了起来，每一次声嘶力竭之后，那些血液就像是逆行着河流一股脑涌向头顶，瞬间的膨胀几乎让我目眩耳晕。
　　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停在一个广场上，广场中央高高竖立着的强光灯将四周所有一切都照亮了，玄白的灯光形成一个环形的光晕，整个广场像是罩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罩里。外面是夜的漆黑，玻璃罩里，是被强行更改了航行轨迹的无力与苍白。
　　哭够了，就剩下力量被抽空的疲惫。我看着车窗外面灯与树的影子，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累了，很累很累，眼睛酸涩，却不想合上。身体的疲惫需要睡眠，心灵上的疲惫我从来都束手无策。
　　我无法再跟自己说无所谓，我无法再强装坚强。我从来都不坚强，我只是不想认输。我输不起，就像那些需要罂粟花的人。他们沉迷在泡影一般的梦幻里，我亦一样。
　　车子里很安静，贺齐不停翻弄铁壳子火机。翻开，合上，翻开，合上......那种哒哒哒的声音单调而萧索空洞。空白的脑海忽然闪现他读书时的样子，那时的他，与现在并没有什么两样，一样的张狂自傲，对任何人都是颐指气使。
　　他常常夹着一根香烟，烟草香淡淡的，袅袅烟缕萦绕在他指尖，朦胧、薄淡，却无时不在侵蚀着所有人。
　　周骁棋是和他完全不一样的类型。安静、有礼，不像那些由四书五经教导出来的一成不变的书生，而是绅士，大家族里从小便养成的。他总是一个人静静的在属于他自己的世界里沉思，再热闹或低迷的气氛都很难影响到他的心思。他会安静的打量别人，不会让任何人觉得局促。他有自己的想法，可是无论他的想法与别人多么的南辕北辙，他都不会贸然打断别人的话，去强迫别人聆听他、迎合他的任何想法。
　　可他的温文却是那样的遥不可及。他像挂在天边的一轮满月，淡淡银辉盈遍我周身，但不属于我，这是天与地的差异。
　　贺齐忽然将手中的火机扔了出去，火机砸在前面的挡风玻璃上，黑夜里发出‘啪’的一声响。他的脸半隐在黑暗中，他轮廓分明的脸就像投注在他脸上的光线那般，晦暗不明。他发动了引擎，语气很不耐烦：“我送你回去。”
　　车子慢慢驶离空旷的广场，两边的路灯又开始倒退。
　　回到自己居住了近十年的小屋，我倒在沙发里，浑身只有虚脱后的无力感。睁着眼，四

作者有话说

　　时光匆匆,回首往事,才发现许多东西都在指间悄悄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