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韦正月

6、不速之客 贺齐

　　“傻孩子......”老院长拥住了我，她的泪在我的脖子上留下了一串温热：“你每年的工资都捐出去了，你以后要出嫁可怎么办呀？”
　　我呆了一下，老院长思想简直不合我是一条道的。
　　我也不管自己是蹲在地上的，回头对身边簇拥着的一大群人喊了一句：“喂，你们这些没良心的家伙。院长问我以后没了嫁妆应该怎么办，你们都没听清楚吗？”
　　所有人都大笑起来，小玲的大女儿丫丫在小玲的指示下，扯住我的袖子，用小女孩娇滴滴的童音对我说：“落落阿姨，丫丫有好多好多的压岁钱哦。阿姨什么时候结婚呢？妈妈说会存钱的孩子就是长大了，丫丫也要送红包......”
　　我强忍住眉梢处不停的跳动，和嘴角的抽搐，一个大大的白眼翻送给小玲，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就连丫丫都知道要给我送红包，你们这些人怎么都没个表示？”
　　这时，所有人都开始应承着：“只要你将那个愿意娶你的男人带过来，红包我们一定包一个最大的！”这话有严重的含沙影射之意，我听了嘴里直哼哼。转首间，瞥见阿铭站在人群后面，艳如桃花的脸上，眼眸忧伤如春天从枝头飘零的落花。
　　院长为我轻轻拂去额前凌乱了的发：“赵落，你可要幸福一些。”
　　我不好意思的笑笑：“院长，我才想说，您真幸福呢。希望等我以后老了的时候，也有这么多的人来给我祝寿，也有这么多的小孩子能叫我奶奶......”
　　老院长顿时忍俊不禁：“傻丫头，你都说的什么话啊？”
　　我一把擦掉眼角的泪：“行了行了，您可不能拒绝我在您的寿辰许愿，不然会不灵的。”
　　老院长点了我的额头，还像小时候一样，带着宠溺的味道：“怎么有你这么笨的丫头啊，等你老了的时候，自然会有你的儿子，你的孙子，你的老伴来为你过生日了......”
　　我哭笑不得：“院长真是，我好不容易逮着一个机会可以胡闹一下，您硬是要管我。”
　　顿时整个房间笑声一片，阿铭直呼开餐，在一群小孩子抢座位的闹声中，宴席终于得以开始。
　　推杯换盏间，包厢里来了个不速之客。对我而言，贺齐永远都是在不对的场合出现的那个，虽然今天他本来只是陪朋友过来的。
　　我吃过一些，就端了杯酒窝在角落里。我不喜欢应酬，任何形式上的。所以在公司除了开始的几年，我现在基本不进这种场所。但是，躲在边上看别人过得风生水起的样子，也是另一种享受。
　　“落姐姐，”一个样貌清秀的男孩子走过来，在我边上坐下了。我看着他点点头：“李猛？学校里有什么事吗？还是生活上遇到麻烦了？”
　　“呵......”李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是，我是想问一下，现在哪一行的人才紧缺，我们学校现在要填志愿，我在想，我要考哪个学校？”
　　“这个啊？”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第一，最近我很少与外面接触；第二，各行各业都有人赚钱，有时候计划好了一切，未必就不会出点乱子来搅和。我随便选了几个最近几年还不错的行业：“近几年网络迅速崛起，IT方面炙手可热。还有电子方面，现在讲求电子信息化，海外的产品现在国内也都在设计开发，这方面也不错。还有医学，从来医生都是铁饭碗。金融、法政、管理......”说到最后，我自己也头大了，李猛也是一副迷惘的样子。
　　这时，一个令人讨厌的声音响起：“有十八了吗？这么大的人怎么还不会自己拿主意？”语气里尽是轻屑，我一抬头，就看到贺齐站在边上，灯在他身后投下阴影，将我完全覆盖。我有些气恼，这人好像什么时候都喜欢彰显自己的不可一世。
　　李猛被他说得满脸羞愤，站起来，涨红了脸，瞪大眼睛愤愤地看着他。
　　我想，如果换了我，一定会用拳头好好的孝敬一下他嚣张的气焰。不过，李猛还是个孩子，一个害羞而倔强的孩子。
　　我拉了下李猛的手：“自己决定好了，喜欢什么就报什么，以后改行也没事。”
　　“嗯，”他点点头离开了，我并没有给他任何提示，不过，看他的样子，好像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贺齐坐上了李猛刚刚坐的那把椅子，右手随意的撑在了窗台上，左手搭在我的椅背上。罩在西裤下两条修长的腿交叠着，只是一个坐姿而已，他却将富家子弟与生俱来的贵气与闲散、慵懒诠释的淋漓尽致。
　　他说：“我以为你会挑好几个学校，让他在你规定的范围内作选择。”语调平淡，可听在我的耳中却是那么刺耳。他今天是刻意要找我吵架吗？不过，我们之间的关系好像还没到这种地步。
　　他对我而言，只是一个陌生人。而我于他，只是曾经年少的岁月里，一个较为有趣，误入了他们圈子的人。
　　我站了起来，无论是什么时候，我都想与他的界限画得清清楚楚。他们，是不存在我这样平凡的人的生命的，他们的圈子里永远不可能有我，我也永远不可能融入他们的圈子。
　　他却伸手拉住了我，我的手被他撰在手心里，隐隐有痛的感觉。他人未动，声音依旧平淡无波：“为什么不解释？”
　　我回过头冷冷的看着他，他也在仰头看我。他眼里没有平日不可一世的傲气，却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执着。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更不知道他想知道什么，我只知道，我和他不会有交集。
　　手下使力，才发现自己挣脱不了，手被他紧紧的撰住了，我的妄图挣开只是让他握得更大力。
　　我笑了：“贺总，您这话真让人觉得奇怪？”
　　房间中央，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宴席上，一副相谈甚欢和乐融融的样子，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角落里暗自的争执。我一点都不想让人看到我和这些富家子弟在一起，我们只是陌生人，我们之间有着连做陌生人，都觉得遥远的距离。
　　他只是淡淡的重复了方才的问题：“你为什么不解释？”
　　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他这只沙猪，莫名其妙的沙文猪！我没有回答，我没必要回答他这个突兀不合实际的问题。可擒在腕上的手紧紧的，丝毫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心中的怒火在这一刻都统统爆发，我再也顾不得场合，声音扬了起来：“解释？我为什么要向你解释？！”
　　房间里有那么几秒钟的沉寂，所有的视线都交集在身上，贺齐铁青了脸色看我，一言不发。我挣了几遍，只是将自己的手弄得更痛。
　　“为什么不解释？”他紧揪着这个话题不放，我心跟热火燎原一样，一句话吼回去：“我为什么要解释？你凭什么要我解释？你以为你是谁？你是我的谁？”
　　贺齐‘噌’的站了起来，动作简单却蓄满力道，一米八以上的身高让我顿时觉得压力骤升。我的手被他抓到身前，我半个身子随着他掂起了脚，他眼眸里的狠厉让人看了心惊。
　　“赵落！”见我和男子纠缠，阿铭一张脸瞬间严肃极了，眸里是满满的疑惑与担忧。他快步走了过来，在看清隐在灯光下的人是贺齐时，面上瞬间堆起了有点僵硬的笑意：“原来是贺董大驾光临，不知道您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贺齐却连视线都没有移动一下，死死地盯着我，一张俊脸冷如硬铁。
　　阿铭笑着，脸上的僵硬渐渐淡去，眼不眨眉不皱，笑颜和煦：“我为您介绍一下，这位是......”
　　阿铭话还没说完，贺齐冷冷撇了他一眼，看着我一字一顿的说：“赵落是吧，我知道，我们认识很久很久了。”他的话悠扬的很，蕴涵的意味让我有点怔愣。听他的语气好似我们相识了很久，久到一个让人无法忽视的长度。
　　阿铭看着我，默了一秒，很快扬起他招牌的笑脸：“原来贺董和赵落是旧识了啊，赵落也真是，都不跟我们说一下，早知道的话，就让赵落过去请贺董过来一聚了。我们可是对贺董慕名已久......”
　　听着阿铭一副不识战火只见炊烟的胡谈乱侃，我第一次意识到他的成长。这样的认识太深刻，让我有点难受。人随着时间的变化，必然会慢慢与这个恶俗的社会同化。我讨厌人的市侩与虚假，所以这些年以来，无论我接到的单子多大，利润有多么的诱人，我都只是投资而已，我很少踏入生意场。
　　商场上善于应酬的人，最拿手的本事就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很显然，阿铭他学得很好，至少在贺齐对他的话不闻不睬的状态下，他依然能保持他的风度，侃侃而谈。
　　阿铭在为贺齐布台阶，他的处境尴尬，而我的处境更加难堪。贺齐根本就没有顺台阶而下的意思，阿铭再说什么都没用，贺大少爷的眼里根本就没有我们这些人的影子，他向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