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双门开 鬼神现 ...
-
长忆就着茶水咽下最后一口鱼肉，盘中只剩一条完整的鱼骨。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去看看？”
长忆招呼过小二，结账后两人朝城镇的西角走去，一路上长忆也问过几位路人，不过所有人都只知其位置，不知其内容。
偌大的戏场前只有长忆和何夕两人，城镇最西角并不是长忆想象中无人光顾的角落，相反，这里人流更是密集。
戏场就处于这绝佳地段的正中间，恢弘大气的建筑可以想象其当时的兴盛。
长忆走近后发现戏场的门只是虚掩，长忆想要推开门，不过被何夕拦住，何夕长袖一挥，原本的门就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推开，许久未开启的大门发出吱呀的响声，一些木屑从中散落。
“这地方处处透着诡异，少触碰为好。”
长忆抬头看向何夕，可何夕只是若有所思的看着戏场之内，感受到长忆的目光后何夕收回视线与长忆对视，见长忆眼中的探究，何夕莞尔一笑。
“这个戏场应该存在很久了，我甚至觉得有几分熟悉，你仔细听，有听到什么吗。”
听了何夕的话后长忆也突然注意到，在何夕打开门之后原本两人身后吵闹的市井杂音渐渐淡去，四周一片安静，长忆闭眼仔细聆听后，发现竟有戏曲的声音。
长忆与何夕对视，见何夕点头，长忆也走进门内。
停了一路的大雪又降临在这片天地，雪白装饰着戏场内的一切，长忆顾不得撑伞，快步走进雪中，不算长也不算短的青石地板远端正是他们寻找的戏台，戏台上的声音逐渐清晰。
声音悠扬婉转，好似细雨淋漓，又似杏花扑面，怜人身着绚烂多彩的戏衣站于高台上，哪怕台下无人她也坚持唱着。
长忆听着戏曲走到戏台下，成为这一场戏的看客，怜人表情传神含情动人，一场戏罢后长忆才渐渐从震撼中回过神。
“今日已毕....诸位请回吧。”
悠扬的戏腔传来，长忆再抬头时戏台上的怜人早已不见踪影，一阵疾风从长忆身旁呼啸而过，吹的长忆有些睁不开眼。
长忆顺着风的方向回头，看向最开始他们进来的大门，何夕还站在门口。
大门突然被疾风吹开，何夕的衣袍也被吹的翩翩作响。
是在请我们离开吗，长忆只有猜测着。
戏场内和戏场外就如两个世界一般，吹的长忆有些不稳的风没有惊起路上行人的关注。
长忆并不打算人家说什么她就听什么，她依旧站在戏台之下，虽然上面空无一人，但当时切实有人在上唱戏的痕迹依旧残存。
在何夕向长忆走来时原本敞开的大门在无人推动的情况下猛的合上，不是最开始虚掩，模糊中长忆甚至感觉自己听到了上锁的声音。
夜色逐渐降临，戏场内有些昏黑，戏场外通红的灯光被隔绝，没有退路的长忆两人开始仔细观察身前的戏台。
长忆在旁侧找到台阶走上戏台，她回忆之前怜人的位置，在同样的角度下，复制刚才的情形，看向站在自己刚才位置上的何夕。
这一看让长忆发现不对劲，虽然怜人专注唱戏，但也与长忆有过对视，其余的视线长忆原以为只是随意轻扫。
现在长忆发现这视线是有安排的看向长忆周围直至整个戏台下，一颦一笑，好像那里真的有人。
“何夕，你有感觉到看台之下什么不对的地方吗？”长忆心中感觉的不对劲需要何夕来证实。
何夕低头思索片刻。
“整个戏场被杂乱的气息覆盖，只能感受到不安的阴冷和强烈的炽热，相互对立又和谐共存，形成平衡。”
听过何夕的话后长忆走到何夕身边，左右环视闭上双眼感受着周围，片刻后长忆感受到这里确实与刚才有些不同。
“何夕....你....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太舒服的气息？....”
何夕有些不明所以的挑挑眉。
长忆有些支吾：“不是说神仙对于什么鬼怪啊怨魂啊有本能的抵触吗，我想会不会....”
何夕见长忆纠结的模样也故作深沉。
“其实，从一开始就有了，没猜错的话可能在我们身边有很多这种东西存在，不过....”
何夕话还没说完突然身形一个踉跄，手上传来点点冰凉，长忆眉头紧皱拉着何夕快步朝门口走去。
“门刚才关上，我们现在想办法看能不能出去，现在天黑待在这里不安全，就算你是神仙也可能出问题，而且你力量还不稳定。”
长忆右手拉住何夕，左手扶上剑柄，琢磨着能否强行破开这道门，长忆三步并作两步，一下子就快走到门口，手中的剑也将拔出。
突然长忆发现原本任由她抓住的何夕手开始变的冰凉，原本安分的手也有着想要挣脱的意味。
一时长忆有些不敢回头，她开始不确定自己牵住的是否是何夕，剑出半寸。
“没事的，何夕，我们先看看周围，你也要小心是否有什么奇怪东西出现，注意安全。”长忆手脚有些发凉，她依然牵着何夕的手，装作不知道。
一切都好像很正常，按照正常发展下，长忆也缓缓拔剑出鞘，满眼警惕的看着前方，长忆目光落到银白的剑身上，瞳孔不由放大，一直安静的何夕也突然手下用力。
长忆感觉何夕有些尖锐的指甲轻划过自己的掌心，有些发痒，何夕修长的手指在长忆手心中打了一个转，袭上长忆的指间，他们十指相扣。
长忆在何夕的带动下转过身，何夕的手臂环绕住长忆的腰间，慢慢收紧，长忆被何夕紧紧抱在怀中，剑尖点地发出摩擦的清响。
如镜的剑身上不再是纯净的银白，幢幢鬼影映身其中，其中甚至还有一抹金黄的虚影，红焰般的双眼不明的闪烁。
长忆终于看清何夕现在的模样，有熟悉的耳朵，还有九条虚幻的尾巴，这...明明是传说中的九尾狐...还是黑色的..。
“吼.....退去..退去....别再走了别再走了....”
长忆耳边出现许多声音，何夕的头埋在自己的项颈处，下意识抬起头的长忆也看清了黑影中那抹金色。
象征着神圣的金线勾勒出金色的轿子，轿帘被几个瘦骨嶙峋的鬼影抬起，其中猩红的双眼一瞬不瞬的盯着长忆，眼神中的压迫感让长忆头脑有些昏胀。
一抹冰凉覆上长忆的双眼，长忆不由自主的闭上眼，这双手的主人轻柔的托过长忆的脸，何夕有些妖异的面容撞入长忆的眼中。
何夕温柔的银眸略出点点红光，表情有些严肃，和长忆平时所见的脱线完全不同。
何夕低头与长忆对视，熟悉的笑意让长忆确定这是原来的何夕，何夕伸出手触碰长忆手中的剑，手掌毫不犹豫的从剑刃上划过，鲜血不停的从何夕掌心涌出，细细的蔓延到剑身。
“现在，你的剑就可以斩这些鬼祟了，向前走，斩过阻拦之物，离开这里。”
靠在何夕胸口的长忆将何夕的声音听的真切，原本何夕与长忆十指相扣的手也抽出，何夕将带血的手背在身后，再次轻柔的拥过长忆后将长忆推出怀中。
离开何夕怀抱的长忆再次回头已经看不到何夕的身影，她现在在一个漆黑的空间里，只有恶鬼尖锐刺耳的悲鸣响起。
长忆回忆起自己训练中反复重复的招式，不加犹豫的挥出手中的剑，剑光中带着猩红，划过最前方小鬼的头顶。
长剑的锋利度在何夕血液帮助下疯狂增长，并且压制着鬼怪，周围的恶鬼见长忆凌厉斩下小鬼的头颅也踌躇半分，再是一涌而上，长忆提剑劈斩，抬腿踢开想要近身的恶鬼，不断向前。
面对这么多恶鬼，初学剑的长忆有些吃力，在长忆有些勉强时剑身再次绽放出刺眼的红光，众鬼退散。
长忆没有丝毫停步，长剑从挡路的鬼身上划过，恶鬼狰狞着化作两半，腐烂的身体摔落发出闷响。
腐肉没有在剑身上留下任何痕迹，剑身上因何夕血液而泛起的红光也逐渐消散，刚才将鬼驱散的一击也将那短暂附着的力量消耗殆尽。
“嗒....”
长忆在奔跑中踏出黑暗里的最后一步，密闭的黑暗空间轰然倒塌，长忆看到了进来的大门，此时大门敞开，一个追着球跑来的小男孩与长忆遥遥对视。
小男孩有些懵懂的捡起球，看着朝自己本来的大姐姐，衣服有些凌乱，长袍上还有利爪划过的痕迹，剑身的寒光让小男孩僵硬在原地，小男孩只有目光呆滞的向门内看去。
“妖怪.....妖怪啊.....”
小男孩在长忆面前跌坐而下，不合时宜的大声哭嚎起来，可能因为小男孩已经踏进了这片诡异的区域，街道上的人像没有听见哭声一般，熟视无睹的走过，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这里发生了什么。
长忆离门口只有一步的距离，小男孩眼中的恐惧她看的清晰，顺着小男孩伸出的手指长忆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何夕手上的伤口早已经愈合，双手背在身后与金轿对峙着不让它干扰长忆，一人一轿四周的地板蛛纹般碎裂，还有一些残肢随意的散落在其上。
何夕余光注视着长忆，长忆也看见小男孩指的正是何夕，可能普通人根本看不到那些鬼影。
注视着长忆跑出门口何夕脸上也浮现了欣慰的笑容。
“那接下来算一下我们的帐。”何夕眼底有着风暴般的暴戾。
长忆将剑收回剑鞘，奔出门口向小男孩跑去，速度不减，一把将小男孩从地上抱了起来，跑向那黑白的分割线。
“别哭了，会没事的，那个哥哥才不是妖怪呢...是神仙！”奔跑中的长忆露出一丝勉强的笑容。
“可是....”
长忆将小男孩抱出了那片是非的区域，刚离开那片区域小男孩就昏厥了过去，长忆将他递给身旁的一位摊主，摊主想说些什么，可是长忆毫不犹豫的奔回了那片黑暗。
在长忆进去的那一刻摊主就好像卡机了一般，下一秒神情变得疑惑，只是抱着男孩在大街上询问是谁的孩子。
“系统，有什么提示吗。”长忆有些焦急。
【系统：真相。】
长忆没有时间去思考，刚才那扇只为她敞开的门正在缓缓关闭。
最后一秒，长忆将手抵在那将合的大门上，缓缓关闭的门也停了下，长忆用力将门拉开，扬起的风将长忆的发丝吹乱，早已完全背过身的何夕猛然回头，一脸愕然的看向那朱门间的身影。
“戏腔已开，八方来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