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煮酒》绿色的相思子

5、我和你 西

　　西柚有胃病，是慢性胃炎。初三就有了，高一上学期在学校发了一次病，是晚上在寝室的时候，半夜突然肚子就开始疼，一阵一阵地，生疼，西柚实在受不了就请假去医院了。木子和西柚不在一个班，这个消息是夏莹告诉她的。西柚是两天后回的学校，木子只是简单的问候了一下。等木子再和西柚细聊，已经是星期天了。

　　星期天见到西柚，木子认真地叮嘱了她一些慢性胃炎的注意事项。

　　“以后不要再吃过酸、过冰以及辛辣的食物了，尤其是小卖部的魔芋爽和海带丝这些，更不能碰。”

　　后来再和西柚一起吃饭，木子都很关注西柚碗里的菜是不是辣的。平时西柚给木子零食，如果看到辣的东西，木子一定会问是从哪儿来的，别人给的就算了，要是西柚自己去买，那就别怪木子翻脸了。

　　平时星期天出去，带给西柚的奶茶毫无例外都是常温。为了保证公平，木子自己也喝常温的。但其实也不是很公平，冷饮对木子的吸引力本来就不大，让她每次都喝常温的，等于和平常一样，不痛不痒。

　　不出意外，涉及到吃，木子这么不通人性，西柚作为吃货肯定是要抗议的。有时候，两个人还会因此暗戳戳地较劲，但都是高手过招，以牙还牙，目前还不伤感情，不过后来发生了大型事故。

　　“木子，你不是不让我吃魔芋爽嘛，我在网上看过那些做火腿肠的视频，你是不知道，可脏了，要不以后你就别吃小卖部的火腿肠了。”

　　火腿肠是木子小时候就喜欢吃的，纵然不舍，西柚拿这个说事，木子也不好不听，就答应了。

　　“好。”

　　木子在门口的小摊子上买个泡馍，老板娘问：“要辣吗？”木子当然是回答“要辣”，但在一旁的西柚马上就大声跟老板娘说：“阿姨，她不要辣。”老板娘听到一前一后两个回答都笑了。木子咬牙切齿地接受了“好闺蜜”的“好意”。

　　这只是小招数，最能对付木子的是西柚撒娇。

　　奶茶店。西柚向木子撒娇，“木子——我想喝冰的，你就让我喝一次嘛。”

　　“行行行，买冰的。”木子扶额，本来声音就偏甜，一撒娇更是娇滴滴的，真的是没眼看，还好自己不是个男的，不然怎么招架得住她啊？

　　说完木子又补充：“最后一次啊。”

　　高一运动会，木子报名参加了女子八百和五千米两个项目。西柚承诺到时候木子跑完五千米会在终点接她。

　　好巧不巧，运动会推迟了一周，运动会两天前木子来例假了。

　　运动会第一天，各班搬凳子到操场落座。上午木子去隔壁二班找西柚玩。西柚那时在和同学聊天，看到西柚后，木子径直走过去。她们旁边躺了一个女生，她就那样静静地平躺着在同学们背后躲太阳，还没不知道危险正在靠近。木子看着西柚，慢慢走过去，没注意到脚下有个人，一脚踏了上去，正对着人家的脸，还好那女生反应快，及时用手挡了一下，才没把故事变成事故。大庭广众之下竟然发生这种事，简直是大型社死现场。木子连连道歉，幸亏对方反应快，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就让木子活在愧疚中，下午的八百米决赛也不要跑了。

　　满眼都是一个人的样子，木子已经体会过了，怕发生事故，下次……还敢。

　　运动会第二天上午有女子5000米决赛。木子在操场上发生了一件尴尬的事。她穿着一件校服外套，校服外套的袋子有点小，一般木子都是把卫生巾藏在外套袖子里的。要准备比赛了，木子需要脱掉外套。她忘记自己藏了卫生巾，直接把外套脱了。突然看到地上有片卫生巾，木子一激灵赶紧捡起来用外套包裹住。她低头独自尴尬了半分钟才敢抬头看前面有没有人，嗯，有人，但是他们在聊天，没看自己，应该没有看到刚刚的那一幕。木子怕尴尬，就很喜欢“掩耳盗铃”来自我安慰，只要没看见有人在笑或者盯着她，就会安慰自己刚刚的事的确没人看到。

　　由于木子平时比较倒霉，三天两头发生各种意外，已经习惯了用这种方式进行自我欺骗，不然接下来几十年的人生，估计她是要走不下去，提前结束了。

　　跑完五千米，班上有两个女生来接木子，一人掺着木子一只胳膊往前面走。西柚来了，两方交接的时候，木子没站稳就直接倒西柚身上了。西柚身板小，力气也小，撑不住木子那么大一个人，木子用力让自己站起来，换西柚扶着走。两个女生见木子有人照看，就打招呼先走了。

　　“木子，你没事吧？”

　　“没事。”

　　西柚问：“木子，你现在还不能坐，要不先站一会儿？”

　　其实木子缓了一下已经没刚刚那么虚了，甚至可以自己走。但既然西柚在这里，她还是选择摆烂吧。木子靠着西柚，头低着，有气无力地说：“我……我想去厕所。”

　　“那走吧，我陪你去。”

　　木子感觉自己耳朵有毛病，总觉着小姑娘声音里带着哭腔，早知道自己就不该装虚弱。木子侧过脸看了下西柚，人家小姑娘看着也不像是要哭，这么难得的机会，还是继续装吧。

　　“等一下，我先拿一下卫生巾。”木子小声说。

　　西柚陪木子来到二班的场地。

　　木子指着一个凳子说：“就在那个凳子上，我用外套包着，你能帮我去拿一下吗？”

　　“行，那你在这等我一下。”

　　木子万万没想到，西柚拿衣服会遭遇“不测”。

　　“木子，拿好了，走吧。我跟你说，刚刚好讨厌，你们班那个胖子有病一样的，在那里吐口水，差点吐到我身上了，好恶心。哦，对了，他还吐到了一个人的书上，不知道那是谁的书，那个人好惨啊……”西柚地讲着刚刚的事，一脸嫌弃。

　　每当西柚拉着木子，喋喋不休地跟木子讲一大堆话时，木子都会觉得生活也是很美好的。天正蓝，风正轻，骄阳正好，有个人在旁边陪着，讲讲无厘头的闲话，也不错。就好像时光悠闲，山高路远，我们，来日正长。

　　厕所门口。

　　“那我进去了，你在这儿等我一下。”

　　木子从卫生间出来，感觉自己在里面待了好久，都要担心西柚有没有等得不耐烦了。

　　“西柚，我好了，我们走吧。”

　　某个星期天下午，木子正在和同学聊天，西柚匆匆地走进教室又匆匆离开了。木子看着她进的教室，也注意到了西柚在哭。

　　木子没马上追出去，按照木子以往的经验，就是西柚站在自己身边哭，她也不知道怎么安慰，那还是先不追了，先分析一下，回头才能安慰到位。木子认真地分析着西柚哭的原因。首先是亲情，昨天还跟我说，和妈妈打了电话买了新手表，那应该跟家里没关系。然后是友情，感觉西柚最近在班上混得风生水起的，应该也不是。剩下的就是爱情了，难道是因为和那个学长的事？最近也没听西柚说这方面的事，可能就是因为他。那个杀千刀的，对我家小姑娘做什么了？！能让她哭成这样！

　　想到西柚刚刚泪眼汪汪的样子，木子实在放心不下，万一小姑娘想不开做傻事怎么办？还是得先找到她。

　　唉，先去寝室找吧。木子抽了几张纸就走，爬上六楼，到了西柚的寝室，她们宿室门是关着的，木子敲了敲门，开门的是夏莹，透过开门的缝，木子可以看到有三个人在睡觉。

　　“夏莹，西柚在吗？”

　　“西西啊，她刚刚走了，可能去教室了，现在还没回来。”

　　“哦，好，谢谢，那我先走了。”

　　她会去哪呢？三中就这么大，除了寝室好像也没什么地方能去，但是哭的话，应该不想让人瞧见，会找一个没人的地方。欸，会不会在楼梯间？木子去楼梯间看了眼，没找到，回来的时候注意到了六楼东边专有的小房间，门是开着的，木子走进去，西柚就在里面，泣不成声。

　　西柚看见木子来了，没说话，继续哭。木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挤出来两句话，西柚都没回，木子干脆就不说话了，本来她也不想说。而且自己哭的时候是不喜欢别人在旁边哔哩吧啦的，如果自己在哭，旁边的人还一直问你怎么了，你还得去回答她，哭的时候要怎么说话，还能不能让人好好哭了？

　　木子就站在西柚旁边等她哭完，时不时递张纸。

　　不知道过了多久，西柚突然停下，擦干眼泪，擦完鼻涕。

　　“木子，我哭完了，我们走吧。”

　　就这样，木子陪西柚走到了寝室门口，但是没进去。

　　木子见西柚情绪稍微稳定了些，还是开了口。

　　“西柚，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刚刚夏莹出去，我让夏莹帮我带一份面，她说没有面了，就给我带了粉。可是我不吃粉，我跟夏莹说过好多次了，可她就是记不住。我刚刚也试过去吃那碗粉了，可我就是吃不下去，一口都吃不下去。

　　夏莹她很好，可是有些人他就是记不住这些，比如我妈妈就会忘记我不吃香菜，然后我又要跟她说一遍我不吃香菜。”

　　说着说着西柚又哭了起来。

　　木子着实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你是因为这个哭的？”

　　“也不是，就是我觉得我想要的东西我都得不到，不管是什么。我就是想吃个面而已，这都不行。还有我不是和胡承真做朋友吗，每次都是我主动打电话给他，我一个女生去找他聊就算了，他还老跟我争，我们根本聊不到一块去。”

　　“这么说，你不是因为一件事哭，你是因为这些事压在心里压太久了，突然一下子爆发了。”木子说，“那……没事，粉吃不下去就不吃了。在胡承真这件事上，你想要得到什么？你想跟他在一起吗？”

　　“不想。”

　　“你是没有安全感吗？”

　　“不是。我觉得我应该是没有方向感。”

　　“就是，你不知道在胡承真这件事上你到底想要什么。”

　　“差不多吧。”

　　“算了，木子，我没事了，你回去吧，我也要回寝室了。”

　　“好吧。”木子觉得自己来了和没来一样，就递了张纸，什么也没做。

　　高一下学期，一个周五的傍晚，西柚走到木子的座位旁边。

　　“西柚。”木子见西柚来找自己，开心地喊了一句。

　　“木子，你站起来，过来，凑近一点。”

　　木子站起来照做了，向西柚靠近了一些。

　　“再靠近一点。”

　　木子带着疑惑慢慢向西柚靠近，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赶紧退了回去。

　　“你想干嘛？我怎么觉得你要干什么坏事。”

　　“我不干什么，你……算了，你还是闭上眼睛吧。”

　　“好吧。”木子隐隐猜到西柚要做什么，只是不确定，但这种事肯定是不好意思直接问西柚的，思虑再三，木子还是照做了。接下来发生的事够木子记一辈子。

　　西柚踮起脚在西柚脸上亲了一口，等木子震惊地睁开眼，小姑娘已经在准备溜走的路上了，还语气轻快地说了句：“木子，我回去了。”

　　这是木子从记事起第一次被别人亲，木子虽然提前猜到了也一时没反应过来。

　　下了晚一，木子去接水，西柚刚好在饮水机那里。

　　“西柚，你今天怎么了？”

　　“没怎么啊。”

　　“那你这是良心发现了？”

　　西柚秒变脸。

　　“我什么时候没有良心了？”

　　“行行行，你有良心。”

　　木子觉得小姑娘应该是耽美看多了，心里比较向往爱情，和那个学长的情路又比较坎坷，单向箭头总是很累的嘛，所以疯了。

　　可是后来西柚告诉木子：“我们寝最近沉迷于耽美市场，我也好想谈恋爱啊。米格说我可以和你谈，但是我觉得，我和木子不适合谈恋爱，还是和木子做闺蜜更合适。”

　　木子：看来我又猜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