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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陈梁 总体来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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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体来说,杨礼和林霖这同桌生涯还是挺和谐的,毕竟一般自习课林霖都不在班里,杨礼乐得清静。
但也有一点不好,林霖出去回来身上总会散发着一股烟味,对不抽烟的人来说还是挺呛人的。
次数多了杨礼都感觉自己身上也沾上了烟味儿,下课都不太愿和沈啸走近些。
“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吗?”沈啸看他这样好几天了,实在忍不住皱着眉问道。
杨礼叹了口气,摇摇头:“我身上有烟味儿,我怕你闻不了。”他哥有哮喘,虽然已经很多年没犯过了,但之前当着他面发作的时候还是给杨礼留下后遗症了。
他从那之后发誓,我长大绝对不会抽烟,因为他哥上次就是一伙子大老爷们儿聚会,抽烟喝酒,呼吸道被刺激到了。
“我不至于这一点儿烟味就小题大做,”沈啸往肩上扥了一下书包,“是林霖身上的吗?”
杨礼点点头,斟酌了一下:“我要不还是跟她商量一下吧,我也不太习惯这股子味儿,太呛。”
下午第一节课是语文课,教语文的是个老教师,杨礼已经上了两年他的课了,没有一次清醒地完整上下来一次课。
老头儿应该去当医生的,专治失眠。
杨礼等林霖踩着上课铃到了教室,张嘴之前先铺垫了一下,伸手在桌子底下碰了碰林霖的胳膊,等林霖看过来,张开手,露出放在手心里的一颗大白兔。
林霖也没客气,在他手心点了点,接过了奶糖。
接过之后也没吃,就在手里摆弄着。
杨礼静了一会儿,看着老头儿念着文言文坐在讲台上:“那天,是你对象来给你送烟么?”
林霖像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偏头看了他一眼,很快转开了:“什么对象,就是个不怎么熟的朋友吧。”
“怎么自己还不确定了。”杨礼笑笑。
看着她拧开一边糖纸,又慢慢拧回去,才开口:“也许也不算朋友,算个中间商?怎么突然问这个?”
杨礼咽了口唾沫,还没想好该怎么措辞。
林霖挑了一下眉,刚想说什么,就见老头子转悠到他俩一排,伸手敲敲林霖的课桌,嘴里讲解没停,慢悠悠往回走。
杨礼做了个往嘴上拉拉链的动作。
林霖笑了,伸手比划。
指指杨礼,你。
做了个两指夹烟的动作,抽烟。
又皱着鼻子扇了扇,不喜欢闻。
然后笑着挑眉看向杨礼,见杨礼也笑了,见老头儿又坐到了讲台旁边,直接翻开了自己语文课本。
——我以后尽量抽完散散味再回
杨礼不好直接往她课本上写字,就又从口袋递了颗奶糖给她。
林霖翻了几下课本,可能是太无聊了,提笔写了什么,又把课本往杨礼这边推了推。
——其实吧,你要是也抽烟就不觉得难闻了
杨礼惊恐地看了她一眼,从草稿本上随手撕了一块,翘着食指勉强写着狗爬字。
——我不能抽烟
林霖看了一眼,?
杨礼想了想,刚写了我哥两个字,想到她可能不知道谁是他哥,又划掉重新写。
——沈啸有点哮喘,我怕影响他
林霖剥开一块大白兔塞到嘴里。
——他是你哥?
——也许不算哥哥,算是个青梅竹马?
——日,学我说话
“最后一排!杨礼,还有你同桌那个小姑娘,我看你俩挺喜欢上课嘻嘻哈哈,去后面站着听吧。”老师忍无可忍,发话了。
林霖插科打诨:“老师,我们本来就是后面,在后面都到隔壁班了。”
老头儿不搭话:“麻利点儿站起来。”
杨礼只好跟着起来罚站。
看到他哥后脑勺的时候,才意识到沈啸一次也没有回过头看自己。
杨礼扣了扣课本,不自觉又开始发呆。
等到了大课间,杨礼被老彭传呼,让他别去做操,去办公室找他一趟。
啧。
杨礼还挺不耐烦的,无法只好磨蹭着去了老彭那里。
“你知道我叫你来什么事吧?”你不说我知道什么。
“刚才你们语文老师下课来跟我反应了一下你们上节课的情况。”哦。
“杨礼,我看过你的成绩单,你的分数在年级里不算差,但是林霖不一样。”哦哦。
“她是什么样你应该也看见了,抽烟翘课,和那些社会上的人来往,她这种学生出了学校就是社会底层。你不要受她影响,等你们下次考试换......”
杨礼是真的有点烦了:“不好意思啊,老师,我有点头晕,我想回教室趴一会。”
老彭被噎了一下,也不想在继续说教,摆摆手让杨礼走。
杨礼回到教室,顺手扯过沈啸的外套往头上一蒙趴在了座位上。
他不赞同老彭的话,而且极度反感这种。
谁又不是预言家,空口规划着一个人的将来,判定他未来会成为一颗老鼠屎,也许是经验之谈,也许是看轻歧视,无论是什么原因,都让杨礼感到无比烦躁。
有点不想考试了。
杨礼呼吸间都是他哥身上的味道,一股晒过太阳的蓬松的包裹感,每次都能让他神经紧绷的时候有些许放松。
脑子里很乱,像有一堆乱糟糟的杂线,把自己紧紧缠绕着,紧的他有点喘不过气来。
直到外面开始嘈杂起来,同学们陆陆续续做完操回教室了。
“你把自己包的这么死会喘不上气。”沈啸在他面前停住脚步,轻轻扯了扯他头上的衣服。
沈啸看他压在衣服上的手颤了一下,拿手勾了一下他露在外面的手指,坐在了林霖的位置上。
“杨杨,怎么了?”沈啸继续轻轻勾着他的无名指,“是刚才班主任说什么了是吗?”
杨礼慢慢拉下头上的衣服,把衣服抱在怀里坐直:“......没事。”
沈啸仔细看了一眼,除了额头刚才压的有点红之外,没有其他突出的情绪。
差点以为小孩又要哭鼻子。
他看杨礼不想说,也没有再多问:“难受了告诉我。”
伸手在杨礼背上胡噜了一下。
刚想起身,被杨礼拽住了手:“再摸一下。”
沈啸笑了,又重重摩挲了几下。
杨礼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不想跟他哥说这件事。
其实,在对一个人进行评判的时候,杨礼往往有自己一套独立的优劣标准。
像李猛,他不算是老师眼里的好学生,成绩中等偏上,虽不违法乱纪,但也是经常小错不断。
杨礼不是不知道这些,但他的标准不在此,很多年之后,他俩闲聊的时候其实沈啸有问过,杨礼嘴里塞着零食,眨眨眼说是他的第六感。
杨礼的手等到快期中考的时候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他妈带他去医院拆掉了夹板。
“我都感觉这个食指不像是自己的了,都快打不了弯了!”杨礼惊叹地盯着自己的食指。
殷茵笑笑:“所以提前一点儿带你来拆,要不等你期中考那天,字都写不了几个。”
“母亲大人,有先见之明。”杨礼冲他妈抱拳作揖。
“去一边去。”他妈被逗得捂嘴直笑。
晚上到了宿舍,杨礼都能感觉到手指充血发胀,悄摸把手伸到对面床,一下一下弯着食指勾沈啸的头发。
沈啸头发不短,和自己的差不多长,都能到耳朵,其实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毕竟从小他俩就在那家店剪头发。
那个哥手艺还是挺好的,哦,一开始算哥,现在可能已经应该被叫叔了,杨礼也没想到这个不大点理发店能在这个破小区存活这么久。
他的手艺可能都是从他俩头上磨练出来的。
但是他就老感觉沈啸剪完之后比自己要酷炫一点,还差点想去讨伐那个哥,可能这算是长相的参差吧。
沈啸捏住了他的食指,放到枕头上,慢慢揉搓着给他按摩,给杨礼按得从嗓子里咕哝了一声,没一会儿就睡过去了。
沈啸听到头顶平缓的呼吸声,手没停下,又接着给他按了一会儿,按着按着自己握着他的手指也睡着了。
这个姿势许是太难受了,杨礼醒的时候右胳膊已经完全麻痹了,呲牙咧嘴地缓了好久,才把手撤回来了。
真是,比撸一发还要命。
现在杨礼算是彻底清醒了,看了看时间,想着去尿个尿。
他们宿舍配置不算差,有独立卫生间,杨礼放轻动作爬下床,趿拉着拖鞋往厕所走。
这个点儿天差不多也白了,只是他们宿舍拉着窗帘,房间里还是昏昏暗暗。
等杨礼从厕所揉着眼往外走,就听见他们宿舍门口有些奇怪的动静。
有点像闷声打架的声音,但又不太像,杨礼细听,似乎还有粗喘。
整个人突然就回过味儿来了,虽然自己是没谈过恋爱,但是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嘛。
哪位仁兄大早上起来这么有活力,还挑我们宿舍门口亲上了。
不对啊,这里他丫的不是男生寝室吗!
杨礼怎么也想不明白,就傻站在门后,结果迎面看见个人推门而入。
俩人大眼瞪小眼,全僵在了原地。
其实算起来杨礼应该更尴尬些,毕竟偷听室友墙角,还被发现了,即使不是故意的,也闹了个大红脸。
陈梁的脸比我的还红,他估计比我还尴尬。
哦,也可能是亲嘴亲的。
杨礼反应过来在心里低声骂了一句,刚想缓解一下脚趾扣地的场面,陈梁低着头绕开他上了床。
也怪这窗帘遮光遮的忒严实了点,杨礼下来的时候硬是没看见床上少了个人。
杨礼又躺回了床上,大脑一片混乱。
这弄得什么事啊。
过了没多久,杨礼就听见陈梁起床洗漱的声音,他慢吞吞也跟着下了床。
杨礼进去的时候陈梁还在漱口,俩人在镜子里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
陈梁慢条斯理的把嘴里的水吐完,看着杨礼拿着牙刷杯要接水,突然低声说了一句:“你不好奇吗?
好奇,我快好奇死了,但是我不好意思开口问。
陈梁一直在镜子里盯着他,慢慢开口:“是郑景,刚才门外。”
?
杨礼脑袋上一个巨大问号,“哐当”一声杯子没拿稳掉回了洗脸池。
郑景,是我认识的那个郑景吗?杨礼瞪着眼在镜子里和陈梁两两相望。
“我没想到你们能有人醒这么早,懒得带钥匙,就把门虚掩了一下,”陈梁抿了一下嘴,“你看见了。”
“我......我听见了。”杨礼说话不经大脑蹦出这么一句。
陈梁张张嘴,没发出声音,过了一会轻声感叹了一句:“这么激烈吗?”说完自己也笑了。
“嫌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