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追忆往昔 八年前，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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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夜色匆匆，玄关昏暗。
眀芜在外简单吃了点，回到家后，没来得及换鞋，手机的振动通过帆布包传输到身体。她一边脱下鞋子，一边在包里翻找。
米白色的帆布包斜挎在身上，里面装了一些常用的东西，也不知道手机在哪个地方，翻找起来有些困难。
直到振动声停止，女人将风衣和包挂在门口落地衣架上，才找到手机。穿着泡芙棉拖，脚踝纤细，正朝客厅走去。
眀芜刚坐在沙发上，电话又打来了，眀芜心不在焉看了看备注，按下了熄屏，不再理会。
72平的房子不算大，两室一厅，大部分是以粉白灰为主的基调。温柔的色彩却也因一个人住竟是显得有些孤寂。
浴室内水声哗哗 ，蒸气直上 ，思绪拨断水珠，飘回八年前。
高二上的六月，死寂的小巷里，一汪变质发酸的污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才过雨，房檐上累积已久蓄集的雨水拍打着青石板，嗒嗒声混着蝉鸣令人烦躁。
“哟，快瞧，这是谁呀？这不是大名鼎鼎的年级第一吗？ ”
一声似狂风怒号划破死寂蝉鸣。
眼前人冷嘲热讽，后面还跟着三个有些许壮的人，大抵是任齐的小弟。后几个字咬的尤其重，连带着看眀芜的眼神都带着怨毒。
说话的这头子便是任齐，眀芜凝视了半天才想起，她曾在眀家家宅见过此人，是她那个便宜爹好友的儿子，眀晴玉的追求者。
大概心里有了底，眀芜只是静静地看着此人，直到对方一张一合的嘴停下。说了什么眀芜没听清，无非就是那些。
“说完了吗？”
隔着一臂距离，眀芜绕了过去。
“你站住！眀芜，晴玉都跟我说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那点破事。”任齐说着来了劲。
“你妈就是个贱人！靠勾引别人老公上位，当小三就算了，还跑到原配面前耀武扬威，把人家原夫人活生生气死了，还以为能飞上枝头当凤凰呢，最后……还不是落得个不得好死。”
任齐一把抓住眀芜的手腕，越说越兴奋，手上力道也越来越大，和他那群小弟一起，一人一句，笑的狰狞。
眀芜不得不转过身来看着任齐，眉头紧皱，使劲抽出手来。
白嫩的肌肤被牵扯的泛了红。
思忖着，又是眀晴玉，总是这样耍小伎俩。
她轻摇了摇头，甩了甩泛红的手。
还没开口，背后一道洪亮纯净的声音从巷子口幽幽传了过来。
“你们在干什么？不许欺负同学！”
眀芜顿了顿，转身回望。
艳红短袖，校服围腰，少女正气凛然，鼻如悬胆，眉目英气，双手叉着腰，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胆气横秋，若忽略掉她那双略微发抖的腿，便是演得好一出《十三妹》里的何玉凤。
少女迈着大步走来，样子中气十足，从后拍了拍眀芜的肩膀，凑近，用手包裹着眀芜的耳朵悄声说着。
“别怕，同学，我姓白，叫白学佳，在这已经有一会儿了，我悄悄报警了，只是警察叔叔说了，我们至少要拖十分钟。我学过一点散打，对付两三个弱鸡倒是没问题，倒是你……能撑住吗？”
狗尾草夹在嘴角边，配合着发出的声音的薄唇一上一下，似在无声地挑衅。
眀芜只是默默听着，总觉得耳朵有点痒，感觉有点变扭，一言不发。
“哪里来的多管闲事的？哪凉快哪呆着去。”任齐的小弟先反应过来，忍不住开口，语气不屑。
“哪里来的事多的，本姑娘就觉得这里凉快，哪里热乎滚哪里去。”
白学佳学这人的话反怼了回去。
“你！”
“你什么你，本姑娘有名字。”少女轻咳了两声脸不红心不跳地继续说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高二八班，何…泊简。”
这一堆穿的校服是隔壁简一中学的，校牌一看就是高三的，白学佳觉得自己见义勇为撒个小谎，那位应该不会怪罪的。
想到这，心中不免更加坚定。
任齐没说话，却是不理会，想着秋后再来跟这个“何泊简”算账，从而转头看着眀芜，面带奸笑。
少女面庞白皙接近病态，眉淡如烟，神清骨秀，没有白学佳的英气逼人，眀芜给人的感觉弱柳扶风却又凛若冰霜，杀气更重。让人若即若离。
“眀芜，我给你一个机会，今晚上让老子爽开心了，刚才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也不会传出去。”
“你是不是吃……”了屎。白学佳正想骂他嘴怎么这么臭。却被眀芜一把按住了手，手劲不大，示意让她别说话，她也就只好乖乖闭嘴了。
少女指尖冰凉，白学佳不禁打了个寒颤。
“哦，我无所谓啊，随你怎么说。” 眀芜摆了摆手，轻笑道。笑意不达眼底，聪明人都看的出来，意思你有本事就再说。
可惜这里没有聪明人，只有一群草包。
“你……他妈的别不识好歹！”
任齐不屑，看出来又怎样？难不成今天让她一个女的给打了？
“呵，真是奇怪，你既然喜欢眀晴玉，难道不应该一心一意为你的晴玉妹妹守身如玉吗？她让你教训我，你却想背着她干这……渍，看来你也没那么喜欢她啊。”
眀芜笑着说道，顿了顿，终于直视起任齐，眼神冰冷。轻飘飘的话犹如羽毛从他面颊拂过，淬着毒，一字一顿道:“那么，你的喜欢，可真掉价……”
任齐恶狠狠道：“你！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和你妈一样都是只会撅着……”
话还没说完，登时，眼前人只一拳便乱其面，这一拳眀芜用了十成力。
众人还没回神，次拳又砸在任齐的身上，没了刚才的力道，拳落时说不上重，但却相当阴损，每离拳时眀芜忽地又猛掐了几下，这痛就另当别论了。
“不知好歹？”眀芜冷冷地看着。
悲嚎贯穿小巷，任齐摔了一个踉跄，眼底怒火中烧，朝旁边的人狂声骂喊：“操，打，给…我上！给我……打死这个小贱人！”
任齐的小弟还没反应过来，不然怎么说是草包一堆呢？
一旁看戏的少女倒是先一步反应过来，轻吐掉嘴上叼着的狗尾草，嘴里一边念叨着完了。一边拉起眀芜那刚接触过肮脏的右手撒腿就跑。
冰冷的指尖被温暖的手包裹着，牵引着
步伐逐渐加快，眀芜愣愣的，任由少女牵着，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神晦暗不明。
那天，系在少女纤细的手臂上的花瓣形状的铃铛手链，随着不停的奔跑，风的贯彻，发出铃铃的声，传入眀芜的耳中
如青山，似深泉。
再后来，刺耳的警鸣声传出，停滞了这场只属于任齐等人的小丑剧，也终止了这次糟糕的回忆。
从浴室走出来，女人的脖颈上仍挂着几颗水珠，臂似白藕，鼻头小巧高挺，杏眼泛光。米白色丝绸睡衣在身，温柔却又露其善媚。
随手拿起手机，十多个未接来电，在眀芜眼里如若空气，只有一条来自一小时前的微信好友申请引起了眀芜的注意。
打开一看常昭的名字格外醒目，眀芜才想起这茬，点了同意。
想着去接一杯水的眀芜，还没等坐起身，消息声便响了起来。
常昭：【怎么这么慢呀？】
眀芜想了一下便回：【洗澡去了，抱歉啊。】
常昭：【哦哦，就是问一下，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眀芜眨了眨眼：【嗯。】
过了片晌，常昭又发过来：【餐厅我订了，看了一下，你明天最后一场手术最迟六点半左右应该可以结束，收拾好以后就去停车场】
常昭：【我等你】
眀芜怔住，犹豫再三只回复了个好字，看着这个三个字，不由得出了神。
刺耳的电话铃再次振动，眀芜回过神来微促着眉，还是同一人，最终是接了。
“眀芜，你有本事了是吧？老子现在找你还得用请的？你还知不知道我是你老子啊？”一接通，听筒那头便是一顿输出，传出的声音比铃声更具刺耳。
除了眀芜那便宜爹眀弘和，还能是谁？
“骂完了吗？没事我挂了。”眀芜语气淡淡，听不出喜怒。
“谁给你的胆子挂我电话的？下个月三号给我滚回来，参加简老爷子的八十大寿。”眀弘和语气强势，不容拒绝。
“不去。”眀芜眸光微微动了动，却是淡淡道。
“你敢！咳咳……咳……”眀弘和情绪激动，指着手机大喊着不时串着咳嗽声。
“弘和，别生气了，当心身子啊。”昌珊珊连忙伸手扶住眀弘和，轻柔地拍了拍他的心口，声音娇柔。
昌珊珊，眀弘和现在的夫人。
她的好女儿便是眀晴玉，和眀芜同届，当年的事情发酵的那么快，老实说，没有眀晴玉母女的手笔眀芜是不信的。
昌珊珊安抚着眀弘和，“弘和，小芜毕竟不太懂得权衡利弊，不知道这次和简家合作的重要性。”
“哦？是啊我是不懂，毕竟这样的商宴和家宴我从从小到大也没参加过几次，又怎么会懂呢？你说是吧，眀夫人？”眀芜不急不徐地说道。
眀弘和看向昌珊珊，眼里映出着不满意和责怪。
像他这种只以利益为重的商人，平时眀芜被昌珊珊母女打压，没有触及到他自己，自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
可这次不同，明家现在不如从前那般景气，这是唯一一次抱大腿翻盘的机会。
昌珊珊一惊，忙乱地向眀芜说明道：“小芜啊，阿姨以前是想着你怕生，又怕耽误你的学习，便想着长大一点再来处理这些人际关系。你若是……是因为这个才不愿意回来的话，阿姨…阿姨向你道歉，行吗？”
话说到最后，昌珊珊便适当的掉了几颗泪珠，全是抽噎声，楚楚可怜。
若不是体验过老鼠的遗臭万年，估计还真会被她这副模样给唬骗了。
电话另一头一直站在一旁的眀晴玉插上话，也委屈的附和着：“是啊，姐姐，你有什么气朝着我和母亲撒就行了。关键的时候还得以大局为重。”
眀芜听得不禁失笑，这么多年过去了，伎俩丝毫不见长，但也足矣让眀弘和这个便宜爹上当了。
“这次的合作关系着眀家公司的未来 ，简家是整个上锦城的名门世家，简老爷子点名要见姐姐。若姐姐不去那不是打了简老爷子和父亲的脸面吗？”眀晴玉说到最后，语气带酸，眼底闪过不甘。
眀弘和责怪的话堵在口中，将泪泣的昌珊珊拥在怀里安慰着，反而对着眀芜说：“行了，你阿姨也是为你着想，别这么斤斤计较，不就是少参加几次商宴吗？”
“对啊，不就是几次宴会吗？那再少我一次也不会怎样。”眀芜扣着手指，耐心已经被昌珊珊的哭涕声耗尽。
“你！你最好想清楚这么做的后果！”眀弘和说完冷哼一声挂掉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聊天记录上仍显示着三个字。
“我等你。”
只是觉得，文字果然比语言动听多了。
眀芜嘴角动了动，自嘲地笑了笑，还真是…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呢。
春始，冷意未散，朝雾大起。
“眀主任早啊。”小护士对眀芜甜甜一笑，眀芜颔首。
医院里，眀芜对谁都是客客气气，礼貌但又带着疏离。又不喜欢聊八卦，所以给人一种不喜交流的感觉。
正欲走过，哪知小护士轻拉住了眀芜的袖口悄悄的问道：“眀主任，你昨晚是不是没休息好啊？黑眼圈都出来了。”
眀芜诧异，“很明显吗？”
“嗯…是有点。”小护士脸颊微红诚心说道：“不，不过是因为眀主任你……太白了，皮肤又太好了。”
小护士叫怀桃，小家碧玉的模样，是个小美人，但最吸引人的却是那双眼睛，纯粹美好，又多了一点憨厚。
“噗嗤。”
眀芜笑了出声，眉梢眼角染上了笑意，嘴角扬起，梨涡浮现。
淡淡的，出自内心的，这却像是冬融后溢出的春。是那股令人想要追寻并绵延下去的春。
“怀桃？”眀芜收敛了笑意，问道。
“嗯嗯！”女孩回应着脸颊还微微发红。
谈笑声渐渐淡去，远处一道视线不知看了好久。她都没怎么对我这样笑过……
最后一场手术结束，眀芜长舒一口气后，换好衣物，简单收拾好了东西走出了办公室，一道的颀长身影挡住了眀芜的视线，抬头望去，是常昭。
“走吧，怕你找不到路。”
眀芜：“……”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追忆往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