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梦新颜》西西塔拉

4、你摊上事儿了 你见过她吧

　　上
　　常明浩正在打游戏，乔木桥拿着两罐啤酒进来了。他拖过旁边的凳子，坐下，拉开拉环，递给常明浩，说：“来，宝儿，喝酒。”常明浩扭头看他一眼，喝了一口。

　　乔木桥看桌上有瓜子，抓了一把在手心，一边嗑一边盯着常明浩的侧脸看。

　　大一时候，常明浩给人胖胖的印象，圆圆一张脸，头发都是齐根切掉一般，整天躺在被窝打游戏。这才过了一年，像是换了个人，瘦了，留了长头发，烫成文理。上扬的剑眉，一双又大又亮的眼睛，又直又挺的鼻梁，完全配得上系草的称号。

　　“还打多久？”桥木乔问。

　　“怎么？有事情吗？”

　　“有，急事儿。”

　　“有多急？”

　　“十万火急。”

　　常明浩头也没回，说：“说吧，我在听。”

　　乔木桥站起身，把瓜子放回桌上，拿起常明浩的烟，说：“我在外面等你。”说完出去了。

　　两天前，乔木桥和小颜去酒店宿了一晚。回来之后就躺在床上看书，一个字没看下去，脑子里全是当晚的镜头。红红的，红红的。他挥之不去的红色。

　　小颜是乔木桥的高中学妹。暑假在家，小颜向他表白了，并说已经被他所在大学录取。他没有正面回应。

　　从家里到学校，一直以来，乔木桥对小颜都很照顾。他喜欢小颜，然而从没想过男女之情，至少他们之间是这样。

　　从进入酒店开始，他就无法控制自己了，就像射出去的箭，往哪里飞完全由不得自己。他只是后悔，怎么要答应出去玩呢？明知道太晚就回不来，他为什么要出去呢？

　　常明浩走到他身边，点了一根烟，说：“什么事？说吧。”

　　乔木桥叹口气，说：“兄弟，我栽了。”

　　“什么叫栽了？”

　　“就是我那个学妹，第一次，给我了。”

　　“然后呢，你来就是要给我说，你又吃了一口新鲜肉？”常明浩不屑地回答。

　　“我想逃。”

　　“哪一次你不是完事就逃？你TM又在这装什么无辜？”常明浩十分看不惯乔木桥的行为，说起话来丝毫不留情面。

　　“这次不一样，我很喜欢她，看她就像看亲妹妹，而且，他爸妈也认识我。挺传统的一家人。”

　　常明浩笑笑：“就这事儿？在我看来，对你都不是什么事儿。况且，你以为真有人还在意这个？”

　　乔木桥有点火上心头：“我告诉你，我在意。你TM给我严肃点。这件事性质完全不同，甚至可以说是严重事故。”

　　“行，那你说说，怎么个严重法？”常明浩侧身靠在阳台上，对着乔木桥的脸吐了一口烟。

　　乔木桥厌弃地挥挥烟雾，说：“我是真喜欢她。就因为喜欢她，我才逃避。若不及时收手，她会陷进去，我不想她大学一开始就伤了心，我只能逃避。话又说回来，我一逃避，她怎么可能不伤心？”

　　“不好处理，不好处理。你活该，到处沾花惹草。”

　　“兄弟，好兄弟，这事儿，你能帮我。”乔木桥把手搭上常明浩肩膀。

　　“我能帮你？”常明浩怀疑地看着乔木桥，嫌弃地把他手拿下来。

　　“是，你能帮我。”

　　“这种事儿，真的别找我商量，我连女人都没碰过，能给你什么意见？”

　　“兄弟，我就想和你说说，把你介绍给她，”乔木桥又点一支烟，“我可以给你们创造机会。”

　　“你TM说什么？”常明浩大叫一声。

　　“你别这么激动，都什么年代了，你还在意这个？你见过她吧，可爱，这是你自己说的。你再看看你这张脸，够帅，这不是我一个人说吧？你们一个我最好的哥们，一个我妹妹，多好的一对组合。”

　　“我不是说那个，”常明浩有些急，“我是说，你平时也是个正常人，今天这脑袋瓜怎么生出这么不正常的想法？”

　　“不正常吗？我想了好久，就觉得这个主意挺好。”乔木桥看到常明浩急，忍不住笑了。

　　“CNM，你简直是个神经病。你还笑？算了，你也别和我说这事儿了，你自己的捅出来的事情，你自己处理，我帮不了你。”

　　他们趴在走廊尽头的阳台抽烟。外面刮着风，花花草草被吹得到处扑腾，犹如受缰的野马。风一吹，乔木桥就恍然了。正如常明浩所说，他怎么会生出那么不正常的主意？他当初躺在床上，的确觉得很合适。受了常明浩一顿骂，醒了。

　　他转过头看看常明浩，羞愧浮上心头。

　　“谈谈另外一件事吧。”乔木桥说。

　　“什么事，又让我接盘？”

　　乔木桥笑笑，说：“你那天说你在音乐餐厅门口碰到陈家瑞了，还和一个女生在一起？”

　　“难道有假？挺漂亮一个女生，和陈家瑞似乎很亲密。”

　　“难怪，这几天他似乎心情很好，晚上不知道和谁聊天，常常突然就笑出声来了。”乔木桥咬了咬下唇，说：“我一算算时间，发现你看到他那天，正是我被一个学姐放鸽子那天。这家伙，都没说过。”

　　“死八卦，死王8。我不和你说了。”常明浩推了乔木桥一把，拿着烟盒，回去了。乔木桥看着常明浩的背影，莫名觉得愉悦。笑。

　　“我被放鸽子，他却和漂亮妹子约会。”乔木桥念叨着往宿舍走，越想越不痛快。

　　到了宿舍，手才抬起来，门就开了。陈家瑞站在他面前。

　　他笑道：“哟，满面吹风，这是要去哪里？”

　　“约会。”陈家瑞这么回答，一溜烟下楼去了。

　　“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陈家瑞咕哝着，跑到宿舍点了一支烟，赶紧趴到阳台。果然有个女生已经等在天桥上。就是距离有点远，看不出模样。他拿出手机，打开相机放大，还是看不到，对方低着头。

　　看身材也不怎么样嘛。

　　一直看不到两人影子了，乔木桥才转过身，打开相册研究着，心想：“居然是女的来等他，不是他去等女的。WC。”

　　下
　　小颜和乔木桥一样，一回到宿舍，就如大梦清醒一般。她在心里想，自己是不是太糊涂了一点，乔木学长会不会因此就把自己看作随便的女生？然而再来一次，她还是会再糊涂一次，她知道这不是她能控制的。

　　当时她很疼，她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忘记那种感觉，然而现在什么也不想起来了，就连床单是什么颜色她都想不起来。

　　她坐在床上，室友叫了她一声：“颜颜，怎么了？一天都丢了魂一样。”

　　“没，没什么。”她不知道自己回答了什么。昨晚没回来，她尤其害怕室友们的询问。

　　“还说没什么，我看你是想男人了。”

　　此话一出，几个室友，几个脑袋凑过来看，看得她满脸通红。她不大敢去看她们。

　　好不容易室友不说什么了，她的思绪又飘到了昨夜去。想着想着，自己也不知道嘴角上扬了。

　　白天一整天她都心神不宁，想认真听课，想好好写作业，可是完全做不到。感觉心头一团乱麻，理来理去也理不清。她长叹一口气，告诉自己，要放松。然而几分钟后，思绪又飘远了。

　　这一天真长。

　　她比任何时候都想见到乔木学长，比任何时候都想投入乔木学长的怀里。哪怕只是听一听他的声音也是可以的。可是她不敢给乔木学长发消息，更别提打电话了。明明一直都在聊天，为什么今天发个消息都不敢呢？她想不明白。

　　该死的学长，该死的乔木，为什么老不给我发消息？

　　小颜从床上下来，换了一身衣服，在镜子前看了看，就出去了。室友喊：“颜颜，这么晚了还去哪里？”

　　穿过操场，她在芳茗湖边停了下来，抬头看着前面一栋栋建筑。那是凤达公寓，住的都是大二大三大四的。她拦下一个人，怯怯问：“学姐，你好，我想问问，凤达F栋在哪里？”学姐指着最近的一栋，说：“这就是，从天桥过去就是正门。”

　　“好，谢谢学姐。”

　　到学校十来天了，她是第一次到这边来。过了天桥，她坐在女生宿舍门前的休闲椅上，一眼不眨看着男生宿舍大门。

　　原来凤达E和凤达F面对面，一栋女生，一栋男生。小颜看着学姐学长来来往往，心想：“这些学姐都好漂亮，好会穿。”

　　她觉得自己有点土。

　　她们公寓是十一点关门，不知道凤达几点关门。她都想好了，等到十点四十五，如果还是等不到乔木学长，她就回去。虽然已经坐下，但她仍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一定要来这里。

　　她给乔木桥发了一条消息，说：“学长，我在你楼下。”

　　乔木桥迟迟没有回复。

　　十几分钟以后，乔木桥出现了，和一个略高于他的男生，两人嘻嘻哈哈的，都没看到小颜。他们刷卡一出来，小颜就站起身，喊了一声：“乔木。”

　　为什么是乔木？为什么不是乔木学长？自己为什么这么喊？太多的问题，她都搞不清楚。

　　乔木桥和常明浩都愣住了。过一会儿，常明浩撮撮嘴，摊开两手说：“噢！追上门来了，你有事做了。”

　　乔木桥小声说：“别走天桥了，绕到走南区的小卖部，给我带包烟，酒还是要喝的，我一会儿就回来。”

　　“人家都追上门来了，你还喝酒。”常明浩笑笑，从另一面走了。乔木桥走到小颜面前，说：“这么晚了，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我给你发消息了。”

　　“是吗？”乔木桥拿出手机，“不好意思啊，刚才在别人宿舍打牌呢，没看手机。”

　　“没关系。”

　　“你有什么事吗？”

　　小颜去拉乔木桥的手，拉着他往天桥那边走。乔木桥有些不自在，有点慌，暗中把手抢了过来。他笑笑对小颜说：“这里人太多了。”

　　小颜苦笑，没说话。她想，牵个手还怕被人看？

　　“你来有什么急事吗？”到了人少的地方，乔木桥问。

　　“没有，”小颜停顿一下，小声说，“我想见见你。”

　　乔木桥不禁一笑，说：“就为这事儿啊？”

　　“就为这事儿。”

　　“现在人已经看到了，可以回去睡觉了吧？”乔木桥笑道，“走，我送你回去。”

　　小颜想说话，但什么也没说，只是跟在乔木桥身后。

　　回到宿舍，小颜蒙在被子里哭了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