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忠犬提离婚之后》妧洄

113、同样的办法

　　不想当炮灰，就得被枪毙。

　　绝大部分人选择去战场上赌一把。

　　来了就别想走，究其根本原因是第三军团会采用的人海战术是填不完的窟窿，高层们只在乎赢了多少场仗，不在乎死了多少只蝼蚁。

　　可想而知不愿意抱大腿走捷径的厉烨舟，在枪林弹雨中多少次徘徊在生死边缘，他没有后悔过，没有向第三军团高层乞求过一次，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地爬上去，问心无愧地站在现今的位置上。

　　柔煜川看眼现在的时间，距离厉烨舟第一次上战场还有三个月。

　　他给教官发了请假申请，一边往宿舍楼走去，脑子里依葫芦画瓢脱离时空缝隙的办法。

　　到了宿舍楼下，“奇迹”没有再现。

　　柔煜川摸着下巴，他毫不怀疑自己对厉烨舟的感情，而是质疑这个玄妙办法凭什么时灵时不灵。

　　因为是休息日，不用上课训练，宿舍楼进进出出不少人，他站了会儿就有人打招呼。

　　“厉烨舟，你没去图书馆？”

　　“嗯。”柔煜川潦草答应，不着痕迹地避开对方拍肩膀的手。

　　那人道：“走啊，回宿舍？”

　　“好。”柔煜川跟着对方来到十人间的宿舍，假装无事地溜达一圈，很快锁定一张床。

　　枕头与被褥有干燥而温暖的气味，是厉烨舟身上才有的。

　　教官还没回复，他打开床边的柜子，扒拉出一套换洗衣服，看到柜子深处有个金属箱子，他打开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照片，厉烨舟站在嘉奇丝星河前，笑容灿烂，左手伸出照片外，像是在勾搭什么。

　　柔煜川拆开相框，看到了自己的脸，大概厉烨舟不想让人知道他们的关系，所以把照片折叠藏进相框里。

　　他看眼室友们，几个人窝在窗边打牌，并不在意他的动静，这才展开照片。

　　到达嘉奇丝星河时，两人拍了合照，和第一次合照不同，厉烨舟的视线看向他，薄薄的一张相纸也能感受得到那目光跟混了胶水似的，黏上了就挪不开。而他的眼中不再死寂沉沉，星河间的星子仿佛落入他的眼眸中，流溢着光华，有了活下去的渴望。

　　相框下面，是他们旅行期间收集的各种鸡零狗碎的小玩意儿。

　　有旅游纪念品，某颗星球上的石头或花草标本，他扎头发的皮筋，玩游戏赢得的礼物……百宝箱似的，满载着他们之间的回忆。

　　柔煜川注意到照片的光泽有些暗哑，自己的脸不知被厉烨舟抚摸过多少次。

　　他笑着摸了摸照片上厉烨舟的脸。

　　虽然很想一样样重温温馨甜蜜的记忆，但尽早回到正确的时间线上才能不让双方陷入危难中。

　　“我们很快会见面的。”他无声说道，相信厉烨舟会用同样的办法来找到他。

　　这时，教官回复了，也没细问他“有事是什么事”，直接同意他的请假申请，但必须在明天中午十二点前返校。

　　一天不到的时间，柔煜川觉得足够了，收整好厉烨舟的东西，锁上柜门，立刻出发。

　　刚出宿舍楼，迎面走来一个娃娃脸男生，娇气可爱，看见“厉烨舟”时脸上飞起一片淡淡红霞。

　　“烨舟，我能和你一起去图书馆吗？”

　　柔煜川抬眼一瞧，正对上男生小鹿般亮晶晶水汪汪的眼睛。

　　他还没开口，男生眼眶蓦地红了，眨巴眨巴眼泪，扭头跑了。

　　“……”柔煜川继续盘弄通讯器。

　　出了校门，通讯器自动解除屏蔽，柔煜川检查过，可以联系外界，但是有定位和监控功能，意味着只要教官想，就可以随意地查看他在什么地方，和谁有联系。

　　他一边设定干扰程序，欺骗过定位和监控，一边赶去最近的港口。

　　联邦对于私人飞行器有严格的管制，升空到一定高度后，私人需要提前向有关部门报备，获得批准后按照报备的航线飞行，一旦发现异常，轻则抓回去坐牢，重则当做混进来的敌国奸细，在枪林弹雨中当场灰飞烟灭。

　　不过总有心思活络的人，干些见不得光的勾当赚外快。

　　柔煜川跟着柔照宁走南闯北的那些年，增添了不少课本之外的“知识”，才知道一些灰色地带，按柔照宁的意思，“人在江湖飘，朋友多人脉广，好办事”。

　　他联系上一家旅行社，表面上做正经的观光旅游，暗地里干走私货品的，他报上暗号后，顺利租借到一艘小型飞船，以及一份走私航线图。

　　厉烨舟没多少存款，第三军事学院包吃包住，要花钱的地方不多，他把成名后的各项奖金、商业活动费、赞助费等统统转给厉穹海，足够厉穹海和厉卓远三辈子衣食无忧，结果给自己剩下的仨瓜俩枣都不够半个飞船的租借费和押金。

　　柔煜川从自己的账户转账，现年十九岁的柔煜川压根不关心账户上钱多钱少，更不会查账，研究打钱给旅行社到底干什么去了。

　　他真是太感谢自己了。

　　“滴滴滴——”

　　蓦地，不远处的港口响起惊天动地的警报声，紧接着全副武装的军队迅速进入港口，戒备森严，不许人进出，港口内所有人和飞船必须接受盘查。

　　人群爆发出惶恐的惊叫时，一艘运输飞船仓皇离港，驾驶员蛇皮走位秀了一番，然而没走多远，被一枚导弹击中，炸成一朵绚烂的烟花。

　　港口内外顿时风声鹤唳。

　　火红的光亮照映在柔煜川沉静的眼眸里，他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尘。

　　旅行社老板发来消息：【所有港口戒严，解除时间不定，您是延期还是取消？】

　　柔煜川把钱转过去：【照常。】

　　然后，通讯器跟炸了锅似的，不停地亮起新消息提示。

　　【你疯啦？？？】

　　【你个王八蛋，找死啊，别连累我！】

　　【你就是混进来的奸细？！我草你祖宗……】

　　一溜的脏话，把柔煜川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柔煜川找了没人的地方，观察着最近的两个监控摄像头，打给旅行社老板，“我知道你们仓库里有未注册的飞船，给我一架……”

　　老板惊讶地打断他的话：“你到底什么人，怎么会知道……”

　　“你不需要知道。额外的报酬，已经打到你账户上。”

　　老板一看新到账的数目，汇款方的信息只显示了姓氏——

　　柔。

　　他一瞬间想起柔照宁，虽然不知道这个声音低哑，听不出究竟多大年纪的男人是谁，但他知道得罪不起柔照宁，满嘴的脏话狠狠地憋回去了，热情地笑嘻嘻道：“哎哟喂大老板，您可太豪爽了，但愿您能再次光临。”

　　在他看来，真不愧和柔照宁是一家人，疯得一个样，上赶着投胎去，倒贴钱炸烟花给他们看。

　　*

　　厉烨舟摩拳擦掌之时，身后响起一声轻咳。

　　总统像是学生见到了老师，连忙起身，“柔老师，您来了？”

　　柔琰训从来不知客气为何物，凉凉道：“真稀奇，我自己家我还不能来了。”

　　总统经受过柔琰训的千锤百炼，对他的刻薄早已习以为常，笑道：“我想和煜川聊点事，不好意思打扰您。”

　　柔琰训道：“我又不聋又不瞎，家里进了这么多人，我能不知道？”

　　总统装聋作哑，没有叫安保人员撤出去的意思，搓着手道：“老师，煜川获得最高荣誉勋章，所有人都为他高兴……”

　　“是啊，我也挺高兴。”柔琰训对曾孙眨眨眼，“这么高兴的日子里，不喝一杯可惜了。煜川，去酒窖拿一瓶酒。”

　　总统道：“叫管家去拿不就好了？煜川，快来坐吧。”

　　厉烨舟道：“您亲自上门道贺，我应该的。”

　　不等总统再说什么，他麻溜出门。

　　柔琰训做为退休多年的前前任联邦总统，对现今的时局发表几点重要看法，老人家讲话拿捏着腔调，不紧不慢的。

　　总统其实有点儿不耐烦，这慢吞吞的语速犹如一把钝锯子，磨人耳朵，可在老人家面前又不得不装出一脸谦虚诚恳地听着，时不时对柔琰训的看法表示肯定，直到他无意间扫了一眼手表，发现柔煜川离开十几分钟了。

　　他顿感不妙，强撑着笑容问道：“老师，煜川怎么还没回来？”

　　“腿长在他身上，我怎么知道。”柔琰训老神在在，吩咐阿德琳，“去酒窖看看。”

　　总统这会儿哪能猜不出这对爷孙搞的鬼把戏，他敢拿自己总统的职位赌柔煜川铁定不在酒窖，早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他干脆地联系柔煜川。

　　对方直接挂断。

　　总统冲着柔琰训指着自己的通讯器，大有告恶状的架势。

　　柔琰训叹口气，“那就要问你们到底派给他多少任务，看把孩子忙得脚不沾地。”

　　总统说不过，打算走人。

　　柔琰训招呼小狗似的摆摆手，“我话还没说完呢，你跑什么？”

　　总统：“……”

　　厉烨舟从别墅出来时，看到小路上全是总统的安保人员，不知道的还以为总统收到死亡威胁了呢，没见过这么怕死的。

　　他摇摇头，端着冰山似的脸色，径直从安保人员中走过去。

　　安保人员面露难色，欲言又止，似乎想拦下他盘问。

　　纠结半天，等厉烨舟打开地下通道的小门，也没一个人真敢拦他。

　　厉烨舟关上门，捏捏脸颊，自豪又愉快，“柔教授的脸真好用。”

　　他直接从庄园开走一架小型飞行器，借着夜色的遮掩出发，赶往距离最近的港口，设定好自动航行后，他靠在椅背上，摸出一面镜子照着脸，舔了舔嘴唇。

　　想到离柔煜川越来越近，他的心像投入一颗小石子的湖水，一圈圈涟漪荡起无尽的迫切，更急着见到柔煜川，用自己的手抚摸他的脸，用自己的嘴来亲吻他，抱着他满地打滚……

　　厉烨舟美美地盘算着回去之后要和柔煜川这样那样，通讯器上收到几份回信。

　　他找了成功到达过嘉奇丝星河的驾驶员们，请教诀窍，六个人里头有四个人回信了，十分大方地传授“秘诀”，厉烨舟做归纳整理，又设定好计时器。

　　按照原本的时间线，柔煜川在拿到最高荣誉勋章后的第三天，返回启明号，执行下一个任务。

　　时空管理局说的69小时内必须回归正确时间线，尚且不知时间流速怎么算的，总之……厉烨舟很清楚，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