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二章 凶兽狎猢 李小松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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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性相斥，异性相吸的这个道理不是在哪都会应验的，李小松双手托腮，坐在台阶上远远望着镜湖，想到这句话时便忍不住的深深叹了口气。
自从自己成了这拭剑阁的小师妹，阁中弟子见了自己大多是含羞带怯的微微低头然后便飞速跑开，萧玦意味深长的说那是师兄们对她的爱护，这也就罢了，就连李掌院也神色复杂的告诉她，无名湖边的修行怕是她不能再继续了，说完了这话，李掌院甩了甩衣袖便翩然而去。
如今的李小松成了阁中最闲的地字辈弟子，每日除了在厨房中打打下手便是在竹庐中闲晃，这么过了几日后，她心中很是着急，若是这样下去真不知何日才可习得拭剑阁无上心法，何日才可回去。
那时，李小松见镜湖上一道紫色光芒掠过，落在了竹庐之中。蒙戍将天鸿剑收了后，正看到李小松微眯着双眼坐在台阶上，有些愣愣的瞅着自己。
他迈步过去，低着头看着李小松，说道：“我已禀告过师父，从今天起你就跟着我修行吧。”
此后，李小松便随着蒙戍一起修行，选在无名湖北侧的竹林中，这倒也省了李小松见着那帮赤条条如浪里白条般在无名湖中修行的师兄们的尴尬。
蒙戍要求极严，所授口诀若是李小松有一条没有记住，他便让李小松托着三丈长的竹竿扎马步扎一个时辰，如此几日下来，李小松只觉得自己腿部肌肉练得甚好。
这一日，蒙戍将一把古剑交给李小松，说道：“阁中地字辈弟子皆有自己的仙剑，这把名为秋澜剑，剑身较小适合女子使用，今日起我教你御剑之术。”
李小松握着秋澜剑，只见它虽是小巧，剑身却寒光凛冽，心中喜悦便使劲点了点头。
蒙戍将天鸿剑祭出，以剑指指点其飞行方向，朗声道：“剑，因心而动，因意而行，形神契合，抱元守一，炼元养素，采先天混元之气，攒簇五行，合四象……”
天鸿剑在蒙戍的指点之下，光华益盛，李小松依照他所说试了一试，秋澜剑却是纹丝不动，蒙戍皱眉说道：“心不静又怎可御剑，今日起你且每日打坐三个时辰。”
李小松点了点头，将秋澜剑收好之后问道：“师兄，你说我是不是一点天分都没有？”她表情很是苦恼，蒙戍见此便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修习仙法本就要缓缓而行，急不得。”
“可是，都说师兄你五年内便已修得空冥境界，人和人果然还是不一样啊，”李小松笑了笑，一时有些感慨。
闻此言，蒙戍没有说话，良久之后才说：“誰又知这是好是坏。”说这话的他语气居然很是有些悲壮，然而一直到很久以后，李小松才懂了他这话的含义。
修行的日子过得飞快，弹指间已过了三月有余。
正值隆冬时节，镜湖被冻成结结实实的坚冰，远远看去倒真如一面巨大的镜子横在天地间，天罡峰亦是白雪皑皑，山间苍松皆被厚实的雪层所掩，天地间俱是一片苍茫。
虽然天气极是寒冷，拭剑阁众弟子的修行却是一日也没有停过，大雪茫茫间只见无名湖边数把仙剑光华流转，衬着洋洋洒洒的雪花甚是好看。
李小松已足足打坐了三个月，这期间她的寻常武功倒是有了些进展，只是御剑飞行之术却是一直不曾学会，蒙戍日日教导她倒也并不着急。
一月廿三这日黄昏，李小松结束了一天的修行回到厨房院中，杨宇见她回来了，急急忙忙地从厨房冲出来，顾不上擦自己一手的面粉便抓着她的肩膀狂摇了两下，叫唤着：“小松啊，你可要帮我这个忙１
李小松被杨宇摇的一时有些发晕，赶忙按住他问道：“有话好好说，可别摇我了，你要我做什么？”
杨宇支吾了两声，所幸一跺脚红着脸说道：“再过一个月，朝廷便要来拭剑阁举办祭典了，可是我却将赤龙流金烛弄丢了，要是被李掌院知道了，他定是要将我赶出拭剑阁的埃阁中地字辈的弟子现下都归李掌院管着，我想来想去，也只有请你帮我这个忙了，你可一定要帮我１
“啊？”见杨宇急成这副模样，李小松也有些着急，只是她还是不太明白这是要让她怎么帮忙。
“赤龙流金烛只有那一百二十里外的桑家村曲老头才会做，如今祭典将至，道字辈弟子皆有任务在身，地字辈弟子又日日修行，要请假出门的皆需经过李掌院的首肯，如今只有你因是被蒙戍教导，才可出入自由，杨宇是想让你跑一趟去那桑家村买赤龙流金烛回来，”萧玦抬着木桶，从院门外进来，看杨宇急得一头汗却是说不清楚始末便解释道。
“哦，没问题，”李小松拍了拍杨宇的肩膀，挠了挠头又说道：“只是我不太认得路。”
“没事，我陪着你去，”萧玦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旁，笑盈盈的说着。
李小松皱了皱眉说：“你不是说道字辈弟子皆有任务在身不能出门吗？”
“那是他们，我的任务便是陪你走这一趟，”萧玦答道，笑意更深。
第二天一早，李小松向蒙戍告了假，便和萧玦赶着厨房的驴车一同上路了。
毛驴走得并不快，晃晃悠悠间萧玦将胳膊枕在脑后，打着哈欠向旁边东瞅西望的李小松问道：“你也学了三个月了，我本以为你可以御剑带着我飞去……”
“我，”听得萧玦这话，李小松心中咯噔一声，她握了握拳头还是忍着说道：“我还没学会……”
“哈哈哈！”萧玦听了这话，笑的险些背过气去，良久之后他才停下笑声，一脸正经的盯着李晓松说道：“我在拭剑阁待了这些年，你倒也是学的最慢的弟子了。”
李小松对他干笑两声，心中暗想怎么和他说话时，总是自己铩羽而归，真是不服啊不服。
在驴车上摇摇晃晃了两个时辰之后，李小松将车停稳后便跳了下去，萧玦从睡梦中悠悠醒转问道：“你这急急忙忙地是要做什么？”
李小松略回过头，闷闷地说了声“人有三急”，之后便跳进路旁草丛中不见踪影了。
问题解决后，李小松舒展着腰身往马车旁走去，忽听身后几丈远的高草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她有些紧张的朝那边看了看，却是一只受伤的母鹿依偎着一只小鹿倒在了地上。
李小松见那母鹿后腿上皮肉被撕裂正簌簌的流血，她看的心中不忍，正想上去帮它包扎伤口，却看到那片高草忽然不停地晃动，一个阴森森的低哑嘶吼声从那里传出来，不一会儿，一个约有半人高、通体黢黑的猛兽从高草中扑出。
那猛兽双目赤红，涎水不断从血盆大口流下，身后一条长长的尾巴如剪般立着，此时他正贪婪的看着那只受伤的母鹿，来来回回在它身边转着却不急着扑上去，似乎这样看着那母鹿浑身颤抖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李小松握紧了腰间的秋澜剑，不知到底该不该拔剑。她认得眼前这只黑色的猛兽，乃是小时候在牛家村时穆亦然讲过的西方洪荒凶兽中的狎猢，此兽性狡且极为暴虐，天性嗜血好斗。
虽然自己这三个月来也习了些武功，李小松却自知自己是绝打不过这只狎猢的。这时，似是察觉到了周围的人气，那狎猢转过身来，朝着李小松舔了舔舌头，涎水顺着三排尖牙流出，看着很是恶心。
李小松握着秋澜剑的手紧了紧，心中苦笑这会儿自己怕是真要和这狎猢斗上一斗了，胜算几乎为零。
那狎猢硕大的爪子在地上挠了挠，两条粗壮的前腿俱已绷紧，马上就要冲将过来，李小松咽了咽口水，将秋澜剑抽了出来。
这时，狎猢忽然停住了动作，似是看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东西，它哀鸣了一声便飞窜进身后的高草丛再不见了踪迹。
李小松愣了一下，朝身后一看，却只见一片空空如许，除了高草长树再不见其他，她只觉得有些奇怪却也没想太多，替那母鹿包扎了伤口之后便回到了驴车上。
见她回来，萧玦将手支着下巴，浅浅笑着问道：“你刚刚和那狎猢兽斗得倒真是不错。”
“你跟踪我！？”李小松心中一惊，暗想自己刚刚在树下那啥啥的时候该不是被他看见了，念及此她只想将自己撞死。
萧玦白她一眼，说道：“放心，我没那种奇怪的癖好，只是看你一直没回来便去找你，谁想却看到你跟一只狎猢在那对峙，我就回来了。”
“什么？你看到了怎么还能见死不救？”李小松一时忘了适才的害臊，一把抓着萧玦的衣领，义正辞严的问道。
“那只狎猢我又打不过，可是不能白白牺牲，”萧玦笑嘻嘻的将她手放下，朝着车内一倒便又睡了过去，李小松眼角抽搐两下，忍着想掐死他的冲动驾起了驴车。
一月间的天气甚是善变，明明早上出门那会儿天气晴好，这会儿到了下午却是黑云翻滚，闷闷地压得人有些烦躁。
此时，萧玦睡醒了，看了眼黑压压的阴云，说道：“看天色怕是要下冰雹了，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我们得赶紧找个地方避避。”
不一会儿，他们在一座小山丘下找到了个山洞，便将驴车拴在洞口，又捡了些树枝干草将它盖上。
山洞狭长，朝最里面望去是黑乎乎的一片并不能看到尽头，萧玦取出火折子燃着了一小堆篝火，将带的干粮放在其上烤着。
洞外天已黑了，只听得轰轰两声狂雷炸响，接着便噼里啪啦的掉下冰雹来，萧玦将火上的馒头翻了翻，看了眼洞外说道：“今晚估计要睡在这山洞里了。”
“哦，”听了这话，李小松站起身来，将洞内的干草收拾在一处以便晚上睡觉用，萧玦见她动作，忍不住促狭笑道：“你说我们这孤男寡女同处一山洞，你怎么这么不矜持？”
李小松将地上的干草铺好后，转过身子对着萧玦甜甜一笑：“兄台，你真的想多了。”
山洞内火光明灭，柴火偶尔噼啪炸响一声，他两人对坐着啃着手中干粮都没有说话，一时间竟让李小松有了种和朋友出外宿营的错觉。
许是洞外天寒地冻，洞内却因这一簇篝火显得异常温暖，李小松回忆起些前尘往事，不自觉的嘴角上扬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萧玦添了块柴火，低声问她。
“想起些以前的事情，”李小松说着，思绪飘回了读大二那年的冬天，那时自己和朋友们在操场上打雪仗玩的不亦乐乎，时光荏苒，一转眼这些真成了恍然隔世的往事。
“倒是很少听你提起以前的事情，”萧玦见她似是陷入回忆中，又淡淡说道；“经常看你一个人发呆，你是有些心事吧。”
李小松心下有些触动，回过神来抬眼见火光明灭间，萧玦微笑着看着自己，如墨般的黑发泄下，她一时间居然有些恍惚，接口道：“那时候就是觉得有些累。”
见萧玦低下头去没有搭话，她想了一想问道；“那你呢，说起来你也很少提到来拭剑阁以前的事情。”
闻言，萧玦伸了个懒腰，拧着眉毛似是沉思了一会儿说道：“我有什么好说的，无父无母无家而已。”
李小松看着他，见他笑容中满是不在乎，心中暗想着原来他却是和自己一样的人。
忽然，洞外传来了“昂——”的一声惨叫，瞬时间腥臭的血腥味充斥进洞中，映着火光，李小松见洞口处三只狎猢舔着口水，呜咽着看着他两人。
她将秋澜剑拔出，右手忍不住的微微颤抖，萧玦站起身来，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说：“别怕。”
李小松见萧玦微笑着缓缓走向洞口，她只觉得心提到了嗓子眼，哑声喊道：“萧——”话还没有说完，却见萧玦身影奇快的掠过那三只狎猢。
待他停下身子，李小松见萧玦的右手上满是腥红的鲜血，那三只狎猢已然倒在了地上。
李小松一时觉得脑中有些乱，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找到自己的声音，问道：“你没事吧？”
萧玦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将衣袂扯下一块擦了擦手，李小松看着他的动作想了想，又问道：“你既然这么厉害，那会儿却为何不想救我？”
听了这话，萧玦将手中沾满血迹的布扔了，微笑着说道：“那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李小松仰头盯着他，思绪很是复杂，她曾以为在这拭剑阁中自己和萧玦勉强算是朋友，现在看他满不在乎的倒地睡下，一时感慨万千，这萧玦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二章 凶兽狎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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