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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她是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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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晚饭后谢泠就回家了，暖红色的夕阳透过窗户照射进来，安静无声的公寓里只留下少年一人孤独的影子。
顾蕴真默默把厨房收拾好后，又按照一贯的习惯把地面打扫干净，然后仔仔细细拖了一遍，直到地板光洁到几乎可以倒映出人影来。
明明谢泠并不是多吵闹的性子，往日里晚饭后也多是躺在沙发上享用饭后水果，或是看书刷手机，屋子里是一样的安静，但以前顾蕴真会觉得安宁温馨，如今却只有有无边的空寂从四周朝他蔓延。
谢泠才刚走，他就已经开始思念她了。
做完所有家务的少年站在整洁的客厅里，心里空荡荡的。
只有目光触及到那些曾被谢泠触碰过，使用过，留下了她的印记的物件时，才能从一片虚无中抓住点儿什么塞进空茫的心脏里。
墙壁上挂着谢泠的画，柜子里是被谢泠随意翻找过的零食，茶几上摆着谢泠还在看的书，餐桌上的花瓶里有被谢泠蹂躏过的花。
米白色的沙发上还放着那条灰色的毛毯，毛毯被凌乱地堆放着，透过上面的痕迹仿佛还能看到那个明媚娇气的女孩儿盖着毛毯窝在沙发上的样子。
那是谢泠白日里最喜欢待的地方。
顾蕴真目光钉在沙发上，嘴角边无意识带起了一抹笑，摒弃掉那种在谢泠面前时的柔弱依从，顾蕴真笑起来时是清俊少年式的好看。
顾蕴真走到沙发边，双腿弯曲膝盖着地跪坐在地上，然后轻轻把毛毯捧在手上，垂首将整个面容都埋在了柔软的毛毯里。
鼻翼翕动着，属于谢泠的气息钻进鼻腔，通过气管，进入了肺部，充盈了顾蕴真的整个内部。
顾蕴真的心又重新饱胀起来。
云层变换，晚霞褪去，光在大地上收拢，夜幕即将来临。
而在高楼之上，这间位于27层的公寓里，明亮的灯光一直没有亮起，昏暗的夜色中，依稀可见少年始终保持着那个姿势，仿佛在膜拜他的神明。
清晨，谢泠揉着睡意惺忪的眼慢吞吞从楼上卧室下来，便见餐桌边已经坐下了三人。
睡意顿时飞走，困顿的大脑立马清醒过来，谢泠高兴地奔了过去，“爸爸，妈妈，你们回来啦！”
见她下楼了，谢母的注意力立马全部落在她的身上，脸上也荡漾起了温柔笑意，她拉过女儿的手，轻轻带着她坐在自己身边的座位上，目光不住地上下打量着女儿，生怕在他们离开的这些日子里，女儿哪里磕着绊着，或是受委屈了。
现下见到女儿眉目舒展，面容红润的模样，便知她过的不错，谢母这才放下心来，然后有些心疼地摸了摸女儿的小脸儿，“妈妈好长时间都没见到泠泠了，泠泠都瘦了。”
餐桌上，被母慈女孝的重逢画面排斥在外的谢家两父子，“......”。
神特么好长时间没见到，明明每个月都会视频通话，就算谢泠贪玩儿，又不像她哥哥那样要经常和谢父商讨工作，对话次数没有那么频繁，但通话频率也绝对算不上低。
还有，谢治瞅了瞅自己妹妹脸颊边的两坨肉肉，不明白他妈是怎么能睁眼说瞎话，说妹妹瘦了的。
不过，他也不敢说，他也不敢问，只能默默低头吃饭，做一个没有感情的干饭人。
谢父倒是对谢泠这个一来就抢走了自己媳妇儿全部注意力，连自己都被抛之脑后的小崽子有点不满，暗搓搓地瞅着她。
谢父本就严肃正经，极具威严，带着点儿不满地瞅着谢泠时，活像是在给人施加压力，震慑对方。
谢泠在心中翻了个白眼，对自己老父亲这浓重的占有欲感到无语，不愧是在世界各地出差谈生意都要带着媳妇儿一起的人。
说起来，幼时谢泠两兄妹只有互相陪伴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得归结到谢父身上，别看他稳重冷静，一副绝不会被感情羁绊的霸总经典气质，实则是个至今还在爱河里荡漾的家伙。
谢家在谢泠爷爷那辈时就是从商，谢父自小就有继承家业，在商海里带领自家企业劈荆斩浪的心里准备，前二十年都在尽心竭力为此做准备，那时的谢父不食情爱滋味，是个木得感情的预备霸总。
颇有点儿利益至上，感情放后意味的谢父一早就有为家族发展，为企业壮大而牺牲自己婚姻的打算，眼里只有利益的谢父对于商业联姻一点儿都不排斥，直到，他遇到谢母。
那天，天很蓝，云很白，惠风和畅，阳光正好。还在上大学的谢父一眼就看到了穿着白裙子站在树荫下的谢母。
日光穿过树叶的间隙，金色的光斑落在女孩儿白皙秀美的脸庞，微风掠过，白色的裙摆轻轻荡起，女孩儿伸手朝耳后捋着被风吹乱的头发。
谢父怔怔看着这一幕，恍惚间觉得被丘比特的箭刺中了心脏。
从此谢父一改过往对爱情不屑一顾的态度，对谢母穷追猛打，大献殷勤。
谢母家是书香门第，父亲是国内有些名气的画家，母亲是高校老师，谢母自己也是学绘画的，家里清贵，却并不像谢家那般显赫富贵。
但在追求到谢母之后，谢父还是荡平一切困难，压下所有反对，把谢母娶进了家门，之后更是数十年如一日的恩爱甜蜜。
婚后，谢母经常外出采风写生，谢父便以见识不同国家地区风貌景色的理由，每逢出差时就拐着谢母和他一起去。
到现在也是四五十岁的人了，外人看来是威严稳重，不苟言笑的谢董，私下里却每天都还要和媳妇儿腻歪在一起。
谢泠根本不拿自己老父亲心底的不满和醋意当回事儿，捧着她美人妈妈的脸，开始和妈妈黏糊起来，“我也好想妈妈啊。妈妈也消瘦了，肯定是爸爸没有照顾好妈妈，我真心疼妈妈。不过妈妈天生丽质，怎么样都好好看！”
谢泠这话倒不是说来哄她妈妈的，谢母皮肤白皙，身量苗条，眉眼间有几分江南女子的婉约，像是从仕女图里走出来的美人，只是眼眸更为明亮有神，温婉里透着勃勃的生机。
“你呀！”谢母无奈又好笑地点了点女儿秀气的小鼻子，眼眸里却是全然的宠溺，“小嘴今天是不是抹蜜了啊，怎么这么甜？”
谢父看着明显被哄得很开心的媳妇儿，心底更醋了，又看那小崽子故意朝自己得瑟，想到她刚刚还故意在媳妇儿面前上眼药，便忍不住瞪了她一眼。
只见前一秒还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崽子立马露出害怕、瑟缩的表情来，引得谢母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正巧看到还没有收回表情，正在恐吓自家闺女的谢父。
“谢枢！”谢母有些嗔怪地叫了声谢父的名字。
见媳妇儿朝自己生气，谢父心里顿时委屈了，“她故意的！”
谢母顿了顿，她其实知道自己女儿从小胆子就大，长大后更是经常和她爸斗智斗勇，并不会被轻易吓住。
只是，她又回过头看了一眼自己娇娇软软的小女儿，谢泠本就是稚气的长相，此时在家人身边，眉眼间更是透出几分天真孩子气，看着就让人不忍苛责，只想小心呵护着，疼爱着。
于是，谢母的心毫不犹豫地偏向了谢泠，“你这个做爸爸的怎么还和孩子计较呢？一家人这么久没聚在一起过了，你不要一回来就吓孩子们呀。”
谢泠又得意了起来，有恃无恐地朝着谢父做了个鬼脸。
看着突然幼稚的妹妹，和被妹妹疯狂撩拨，似乎随时都可能暴起把妹妹揍一顿的老父亲，谢治默默给妹妹夹了一个生煎，希望能终止这场似乎随时都可能爆发的家庭战争。
“泠泠，今天的生煎做的还不错，你尝尝吧。”
桌上几人的注意力成功被转移，谢母停下了对着丈夫嗔怪的话，给女儿盛了一碗银耳羹，看着女儿小口吃着东西的可爱模样，心头软软的，脸上也带了点儿笑意。
转头再看向谢父时，发现他面上的种种情绪已经消散，正目光柔和地看着女儿，谢母不禁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却越发深了。
早饭过后，谢治跟着谢父去了书房，估计父子俩是要商讨公司事宜，谢母则拉着谢泠在客厅沙发上坐下。
“泠泠这段时间过的怎么样？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虽然知道妈妈是关心自己，怕自己有什么事情不好说才这样问的，但谢泠听到特别两字时，脑海里第一时间出现的，却是那个匍匐在地面，仰头望着自己的纤弱柔顺美少年。
无论被怎样对待都只会依恋着相信着你，就像一只就算被主人一脚踢开，也还会自己跑回来，继续亲昵地用头蹭主人的脚，用水汪汪的眼睛柔软看着主人的小狗。
就算是被欺负，被伤害，被玩弄，被侮辱，被弄成一副糟糕样子可怜兮兮地躺在地上，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依旧全部都是你，清透明澈的不带任何阴暗情绪。
那是非常能激起人心底的情绪，引出人的阴暗面，同时又能带给人无限灵感和强烈创作激情的人。
和顾蕴真待在一起的时间里，谢泠心底的躁戾也被彻底的宣泄出来，也是因此，她现在才能维持平和冷静坐在这里，和家人闲话撒娇。
谢母感知到女儿这片刻的走神，不由有些好奇。
“特别倒是算不上，就是，有一个还算有趣的人。”谢泠回过神来，在母亲面前还算坦诚，并没有遮掩自己的想法。
“哦？那泠泠肯定画了他的画像吧，妈妈能看看吗？”
和专注于画风景的谢母不同，谢泠更偏爱画人物画像，母女俩也经常一起欣赏点评彼此的画作，所以谢母才提出这个请求。
毕竟作为母亲，还是一位对女儿很上心的母亲，谢母不管是对于女儿有兴趣的人，还是对于女儿这段时间的画作都是很感兴趣的。
“呃......”画倒确实是画了不少。
毕竟在最初的最初，谢泠会去接触顾蕴真这个人，就是看到他如一支被风雨摧残即将跌入泥泞，花瓣溃散的干枯玫瑰，觉得那画面十分适合入自己的画。
那种灰暗朦胧的冷色调里，颓丽贵气的男孩子静默在春雨中，黑色的发丝黏在冷白的面颊上，还有雨水成股从他脸上流淌，一身走到绝路的无望气质，濒临绝望，似乎下一刻就会彻底溃败，向命运投降认输。
可真是太迷人，太能激发人的创作灵感了。
谢泠还记得自己上一次来这个世界，刚和顾蕴真达成包养协议时，一直等待着雨天，让男孩子在外面淋雨，自己则在室内画画，最后完成的那幅画在她所有的作品里也能排上前几。
只是接连淋了很多天雨的男孩子最后还重感冒进医院了。那个时候谢泠对这个能激发自己灵感的模特兼情人还有几分看重，还带着阿姨做的汤专程去看望过他。
不过，想到自己最近画的那些在服饰，姿态，神情上都充满着她个人趣味和巧思的关于美少年胴体的画作，又看了看妈妈温和期待的目光，谢泠沉默了。
最后谢泠使用她的撒娇大法努力打消谢母的念头，还试图把话题引到了谢母这段时间创作的作品上。
谢母含笑看着还像个小孩子一样歪缠自己的女儿，没再难为她，顺着她的话转移了话题，开始谈论自己的画，聊到兴起时，母女二人直接携手去了画室，当面欣赏那些画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