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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   后有一年,徐州连下了六十日的大雨,多郡中泛起水灾,粮食未收,百姓陷入了饥荒。林烆作为徐州刺史,首先承担起责任,将自己的俸禄以及之前自己所得的赏赐悉数分发给灾民。后因受灾人数过于众多,郡中的世家大族也纷纷实行义举,为灾民提供义谷。灾民的温饱尚不成大问题。

      阿沅眼见灾后泛滥,大多数灾民的房舍被水冲垮,无钱修葺,无家可归,只能露宿街头,便将众多百姓聚集起来,为灾民修葺房屋。百姓一心合力重建,阿沅也整日为其奔波。很快,灾民都有家可归。

      但之后突然有一日,宫里来了宦官拿着圣旨声称黄溔有罪入狱,责令搜查,又将黄溔的书房翻找得一团乱。

      当天,阿沅得知林烆也被捕入狱。二人锒铛入狱后,阿沅为了替二人脱罪。至二人房中搜寻,阿灏房中已杂乱不堪,但官府的人前来搜查也未取走何物,想必林烆与阿灏房中并无他们想寻之物,或是官府之人将其遗漏。

      阿沅至林府,走进林烆的房间,这还是阿沅初次走进林烆所住之处,房间的布置就如同他本人一般,高节风雅。但散落在地上的一幅画吸引了阿沅的注意,那是一个女子的及笄之日身着大袖礼服,头戴钗冠的背影图,女子似在整理后裙摆,头微微侧着,身体微屈。阿沅心想:“许是嫣娘子及笄之日。”

      之后,阿沅在整理的时候,看到了一幅令她震惊的画作,那是夕阳下女子站于船上的背影图。阿沅永远记得那日,林烆带她去看了最绚丽的夕阳,她不知的是她在林烆的眼中是如此。左侧写了一句诗:“日日相思意,不离潮与汐。”阿沅的瞳孔放大,好似明白了什么,但她皱着眉头摇了摇头,满眼悲伤。

      还有一幅画,是她于尸山血海中将那一根红线安放于一方绣帕之中。阿沅此刻才明白,原来他一切都看在眼中,在她喜悦之时,在她悲伤之时,他将一切都记在心间,落于笔尖。阿沅被打动了,手微微抖将画卷起,置于书案之时,不在意间将方才卷好的画碰落掉地。

      阿沅起身去拾起,却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就在方才及笄之画的下方,有一幅白玉的画作,画作之精细,将白玉的雕刻纹理悉数呈现,可丝毫无关于红玉的细节。而后,就在阿沅要将两幅画卷起之时,及笄之画上的那抹红色映入阿沅的眼帘,阿沅好似明白了些什么,眼睛突然一亮,将白玉画作置于前,及笄之画置于后,透过烛光,那女子正好置于白玉正中间,就如那颗红豆一般。白玉的画左侧还写了四个字:相思入骨。

      阿沅此日才恍然大悟,原来红白玉是林烆赠与她,而并非子缨兄。就在阿沅以为关于她的画作皆在此之时,她无意中踢到一幅,一打开,上面画着她初见子缨兄之时,醉酒脸红之状,左侧写着:“美人既醉,朱颜酡些。”阿沅潸然泪下,这些年,他就是如此陪伴在她身边。他应是这世间最懂她所思所想之人,即便他最懂,他也毫不干涉。不会将他自己的想法强加于阿沅之上,他总是理解她、尊重她、以及默默地保护她。

      几日后,黄溔被免官归来,阿沅得知林烆自己认下了所有罪状,只为保黄溔。黄溔后与阿沅、伶仃迁往江夏。可阿沅夜夜难眠。甚至连林烆入狱也是为了她,为了她所珍视的阿弟。

      建武十五年,夏,四月,丁巳,以汝南太守欧阳歙为大司徒,封皇子辅为右翊公,英为楚公,阳为东海公,康为济南公,苍为东平公,延为淮阳公,荆为山阳公,衡为临淮公,焉为左翊公,京为琅邪公。癸丑,追谥兄为齐武公,兄仲为鲁哀公。帝感功业不就,抚育二子章、兴,恩爱甚笃;以其少贵,欲令亲吏事,使章试守平阴令,兴缑氏令;其后章迁梁郡太守,兴迁弘农太守。

      光武帝因为全国的耕地面积自行申报,多不据实,并且户口、年龄都有增减,于是下诏,令各州郡进行检查核实。当时州刺史、郡太守多行诡诈,投机取巧,他们胡乱地以丈量土地为名,把农民聚集到田中,连房屋、乡里村落也一并丈量,百姓挡在道路上啼哭呼喊;有的官吏优待豪强,侵害苛待贫弱的百姓。

      当时各郡各自派使者呈递奏章,刘秀发现陈留郡官吏的简牍上面有字,看到上面写的是:“颖川、弘农可问,河南、南阳不可问。”
      刘秀责问陈留的官吏是怎么回事,官吏不肯承认,抵赖说:“于长寿街上得此简牍。”
      刘秀大怒。
      当时东海公刘阳只有十二岁,在帐子后面说:“那是官吏接受郡守下的指令,将要同其他郡丈量土地的情况作比较。”
      刘秀说:“即如此,何故言河南、南阳不可问?”
      刘阳回答说:“河南帝城,多近臣;南阳帝乡,多近亲;田宅逾制,不可为准。”
      刘秀命虎贲中郎将责问陈留官吏,那个官吏才据实承认,正像东海公刘阳所回答的一样。刘秀于是更加喜爱刘阳,认为他不同寻常。

      刘秀派遣谒者对二千石官员中循私枉法的行为进行考察核实。冬季,十一月甲戌(初一),大司徒欧阳歙因先前在汝南太守任内丈量土地作弊,获赃款一千余万,被逮捕下狱。
      欧阳歙曾将其中百万两以林烆之名捐至东海郡,林烆因所捐钱数与连年俸禄账目不合,被诬陷贪污受贿,而黄溔也以包庇林烆之罪被捕入狱,后,林烆声称黄溔不知此事,将罪一人担下。

      欧阳歙家世代教授《尚书》,有八代人是博士。学生门徒守在宫门外替欧阳歙求情的有一千余人,甚至有人把自己的头发剃掉,自处髡刑。平原人礼震才十七岁,请求替欧阳歙去死。刘秀终究未赦免,欧阳歙死在狱中。

      多年之后,此事沉冤昭雪,黄溔复职。阿沅曾问及阿灏此事,阿灏只说:“圣上尚且需为天灾下罪己诏,何况臣民。”

      可是在这每年的每日夜里,阿沅总是想起自己于林烆房中看到那一幅幅画作,每每想起,她总是痛哭流涕。阿沅放心不下,这几年毫无林烆之音讯,她决定回东海郡。长途跋涉之后,阿沅先至黄府门前,可是却已破败得不成样子,阿沅只想进去瞧一眼再去林府。阿沅走到穿堂处,还未至书房,她想起林烆曾与她说:“会有人上门提亲。”

      媒婆上门提亲,阿沅才得知原来林烆口中的那人是他自己。媒婆拿着阿沅的八字前往庙中合八字,可那人算命之人说二人八字很合,有夙世姻缘。二人此世之缘便因此结下。

      阿沅笑着跑出黄府,要前往林府。这时,伶仃从外面回来,走上前说:“阿姊,小郎君已过世。”
      阿沅笑着的脸瞬间黑了下来,问:“你说什么?”

       伶仃再重复一遍:“阿姊,小郎君已病逝。”

      阿沅装傻问着伶仃,可眼里的泪水已涌出:“小郎君?哪个小郎君?”

      伶仃皱着眉头,一字一字地说:“子谌小郎君。”

      阿沅看着伶仃的嘴说出那前两个字时,她已在摇头。“不能,不能,无稽之谈。”阿沅摇着头,嘴里一直念叨。“媒婆说我们二人八字合,有夙世姻缘。”

      “阿姊,并无媒婆上门。阿灏曾为你们二人合过八字,你们二人属相相克,不利于夫妻和睦。”伶仃耐心地说。

      阿沅挥着左手,指着身后的房屋,说
      :“无稽之谈,那媒婆方才才与我说,你莫要欺我。”

      伶仃的目光看向了黄府那摇摇欲坠的牌匾,说:“阿姊,此处哪来的媒婆?”

      阿沅回头,看了一眼破败的黄府,走上台阶看了一眼府内,便晕过去了。

       伶仃将阿沅送到林府歇息。阿沅醒来后,见到了夫人李氏,和夫人确认过,林烆确实在数日之前,病逝于家中。阿沅泣不成声,迟迟不肯接受这个事实。

      而后,阿沅决定终生不嫁,剃度出家,皈依佛门。黄溔回黄府望着满院破败,杂草丛生,又看附近别人自家院子都打理的井井有条,但有些也换了新主人,黄溔领悟到一个道理,若是久无居人,再华丽的房屋必然破败,于是将自家屋宅修葺后捐给乡里,成立了书院。阿沅将红白玉置于沭河水中,忘却前尘。夜里,阿沅抬头望着那轮即将成为满月的明月,不言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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