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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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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后,林家准备举家迁回故乡乐安。阿沅回家宅附近看了阿翁、阿母,却发现阿翁处的土好似被翻新过,周围都长满了草,可是只有一处地方没长草,那被翻新过的地方周围还掉了一个铜钱。阿沅捡起那个铜钱,心想:“难道有人挖了阿翁的坟墓?”
阿沅便回林府与夫人李氏说了这件事,而后夫人便派人重修阿翁的墓。重修时,确有盗洞,却发现墓中有价值的东西都还在,只是全都被翻乱了。阿母的墓依旧。阿沅心生疑惑:“盗墓不取财物,难道是为了在墓中找什么物什?”
后,阿沅心生一计,再寻一处建了两座虚冢流沙墓,把墓碑移走。若是盗墓者再次光顾,便是自掘坟墓。即使真墓没有任何标记,阿沅一回到这地方,便知如何走,此地的一草一木都刻印于她的脑海中。阿沅如此做的缘由是她只望阿翁、阿母能够安歇,不被人惊扰。
重修墓冢之后,林家便迁回乐安,阿沅也同他们一起去了乐安。从那之后,他们二人并无再提起成婚之事,只是子缨依旧每日教阿沅剑法甚至骑射。若是子缨因公务外出,阿沅也丝毫不敢懈怠,春去秋来,风雨无阻。只是习武之事,只能在夜间偷偷摸摸进行。白天,阿沅在院中习琴棋书画,都有伶仃全程陪同,阿沅不好整日整日消失,只能乖乖做个闺中女子。
两年后,天下更是动荡不安,天灾频降,苛捐杂税,盗贼四起。林缙奉命前去镇压。但月余后,林缙的随身侍卫传来消息称林缙失踪了。夫人李氏听到消息后当场晕厥过去。情急之下,阿沅便随他前往填夷东海亭。征南将军宁公也派兵跟随阿沅,自己于家中照顾夫人。
数日后,阿沅终于达到东海亭。在至东海亭前,阿沅化身男装,全部兵士悉数易服,后便兵分几路在东海亭搜寻林缙的下落。可接连搜寻了几日都没有消息。城内是一番激战后的惨状,不少县兵、百姓是死的死,伤的伤。阿沅在经历一番打探之后才得知,此次激战的原因是吕母为子报仇。三年前,吕母之子吕育任县游徽时,因未听从县宰之命,未去惩戒无纳税的百姓,而被定罪处死。从那之后,吕母便立誓为儿报仇,散尽家财,招兵买马。三年后,几百人的队伍扩充至几千人,吕母率三千人攻打东海亭,亲手斩杀跪地求饶的县宰,取县宰人头去祭奠吕育亡魂。填夷郡郡守曾派兵围剿吕母。阿沅得知吕母的军队现于海岛驻守,便打算前去一探究竟。
阿沅一行人至海岛营地门前,便有利箭对准了他们。阿沅举手,喊道:“我们前来投靠吕母。”
“敢问君乃何方人士?”阿沅没看见说话的人,声音却浑厚清晰。
“乐安宁氏。”阿沅喊道。
“进。”
阿沅一进营地,便也看见了许多前来投靠的人,皆排队登记。营内秩序井然,丝毫不像是民间组织。大多数前来的都是贫困农民百姓,因无力承担沉重的徭役,皆揭竿而起,加入吕母的反莽大队。其中也有少数女性,因举家命丧酷吏之手,无家可归,前来投靠。阿沅看着那些妇人,便心生怜悯。
进入营地深处,便有几处营帐用来照顾伤者。阿沅想上前查看,却被阻拦在外。
门口的侍卫问:“你是何人?”
阿沅指着里面:“可否进去?”
侍卫问:“你是医者?”
阿沅摇了摇头,说:“非也。”
侍卫问:“那为何要进?”
阿沅又指了指营帐里,说:“我阿翁阿母可能在里头。”
“等他们养好伤自然能见,那边有人唤你。”侍卫抬了抬下巴向阿沅示意。
阿沅并不熟悉自己的新名字,一回头确实有人在喊她。“宁锡,宁锡。”
阿沅急忙跑上前去,便遭到伍长的质疑:“你跑去那边作甚?莫非你是细作?”
阿沅一只手摆了摆,另一只手捂着肚子,说:“非也,非也。内急,跑错了。”
伍长也没有再过问,只是皱着眉头走开了。
几天过后,阿沅和征南军按照吕母民兵营中的规矩操练,也在暗中打探,但是都没有打听到林缙的下落。阿沅心生疑惑:“莫非子缨兄并未在此处?”但是她突然又回想起伍长的话:“莫非你是细作?”她仔细思量了这句话:“为何我只是到救治伤者的营帐前,那伍长便猜疑我乃细作?莫非那营帐中不是伤员民兵,而是受伤的正规军?而且门口还有重兵把守,若里面只是受伤的民兵,并不需如此。这么一来便说得通了。”一番思虑之下,阿沅决定进那些营帐中挨个搜寻。
阿沅佯装成医师。她决定从最后一个入手,只因第一个营帐的侍卫见过她,有认出她的风险。阿沅淡定自若地来到最后一个营帐前,有了先前的经验,她只要够坚定地称自己是医师,便可成功混入。果不其然,她当真进去了。阿沅从未见过如此可怖的场景,那些正卒断腿的断腿,断胳膊的断胳膊,有的眼睛被布包裹着,但是血已渗出。门口的侍卫见阿沅站着不动,便说:“快点换药,换完出来。”阿沅只能被迫上前为伤兵换药,心想:“若是把他们想象成在意之人,便不怕了。”待阿沅揭开布,真是鲜血淋淋,有些地方的布还粘住肉,需得使劲拉才扯得下来。阿沅看着伤兵脸上痛苦的表情,真的手都软了。每换完一次药后,阿沅便偷偷俯身问伤者是否是建武军,但是得到的答案大部分都是填夷郡郡兵。只有少数的几个是建武士兵,但是他们都不知道林缙的下落。
当阿沅来到第五个营帐,刚要进去,门口的侍卫说:“医师刚来过了。”
“来过了吗?”阿沅小声嘀咕。“走错了,走错了。”阿沅点头哈腰表示抱歉,刚转身要走。
侍卫却说:“站住。”后就被压着肩膀,来到另一个侍卫面前。“这人和往日的医师好似不是同一人?”“身形相似,只不过这胡子......”
阿沅连忙弯下腰,假装肩膀被压疼了,叫唤着:“哎呀,哎呀。侍卫大哥莫不是忘了我每日戌时便来换药的?”
“多有得罪,快快放开医师。”
好在阿沅每日暗中观察,得出医师前来的时间。今日将医师打晕,换上医师的衣裤,准时出现,不然真得露馅。此时,真正的医师还在征南军的眼皮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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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沅赶忙离开此营帐,“真是虚惊一场,此处侍卫为何都如此警惕?还好早有准备。”阿沅拍了拍胸脯,这才定下神来。
阿沅赶回营中,与医师换回了衣裳,想着若是让医师直接成为自己阵营的人,那今后便也不用再佯装,只需等着医师的消息。这样行事好像来得更稳妥些,也不用再担心漏出破绽。但是唯一需考虑的便是医师是否可靠,是否会将他们一行人暴露。一番威逼利诱下来,那医师确不是民兵阵营,只是东海亭的医馆医师,被抓到此处为伤兵疗伤的,也答应为阿沅打探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