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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因缘命数 曲府选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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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局我来当鬼咯!你们快点躲好!”一名十一二岁的男童将白色的布条绑在眼睛上,“快点躲好噢!我数到二十!”
周边的小孩们立刻散开,为自己寻找最佳的藏身之处。
一名十岁的小女孩咯咯笑着跑开,她偷偷跑到大伯家藏地瓜的土窖里。这里为了防黄鼠狼来偷吃,做得极其隐蔽。
小女孩用稻草掩好洞口,小小的身子缩在埋红薯的洞口里。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外面的风吹草动。
可是过了好一会也不见人来,小女孩逐渐放松下来。她心中窃喜,心想,大伯新挖的这个土洞肯定没人知道。
突然,她听见远处传来熟悉的尖叫声。
她几乎要激动地笑出声来,她赶紧用双手捂住嘴,生怕发出声音。
她用脚趾头都能猜到是谁先被抓住,就皮皮和蛋蛋选的那种藏身之地,她都能想象得出来他们两个被抓住时的狼狈场景。
一定是阿宋哥哥一手提溜一个衣领子,把他们两个小土豆从衣柜里或者床底下拽出来。
这样想着,她的眼睛在红薯窖里弯成了小月牙。
可是她的笑容却凝固在了那一刻——
红薯窖外,阿宋哥哥护着皮皮和蛋蛋跌跌撞撞地向前跑着,可是穿着盔甲的人却用铁剑从背后一下子捅穿了阿宋哥哥的腰。
铁剑拔出,血液四溅。阿宋哥哥手一松,皮皮和蛋蛋摔在了地上。
皮皮和蛋蛋这一对双胞胎用了四年时间牙牙学语,可在此刻,他们却连嚎啕大哭都做不到。
手起,剑落。
两颗脑袋滚落在地。
其中一颗孤零零的滚到红薯窖旁边,悄悄挡住了红薯窖外的缝隙。圆圆的脑袋上绑了两根小辫,一根白色的发带,一根绿色的发带,随风飘起,显得有些滑稽。
那是皮皮,今天早上是她看着月华姐姐给皮皮绑的小辫。白色的发带没有了,用的绿色发带,蛋蛋还为此争风吃醋。
红薯窖外响起月华姐姐泣血地尖叫,可是很快也戛然而止——
小女孩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浑身哆嗦着,已经分不清是因为害怕还是痛苦。
在一天中最好的光景里,她看着朝夕相处的人们在自己面前被残忍地杀害。
她好想在此刻跑出红薯窖,去告诉父亲,父亲一定会有办法的,他总是那么足智多谋。
可是她做不到。
尿液打湿她的裤子,滴落至脚踝。她颤抖地几乎快坐不稳。
远处的士兵似乎是听到这边有窸簌的声音,缓缓地走来。
巨大而沉重的铁剑在阳光下反射出的冷光直插她的双眼,剑在地上拖行出来蜿蜒的纹路,像是村里人短暂的生命线。
她哆嗦着嘴唇,抬起头,却透过红薯窖的稻草缝隙对上了士兵的眼睛——
“不要!!——”
鲒灵尖叫着从梦中惊醒,她立刻坐起来,浑身发抖得厉害。
在内室小塌守着的阿茸也被这声尖叫吓醒了,揉揉眼睛点亮了油灯,有些迷糊,“小姐,您怎么了?”
阿茸轻轻拨开鲒灵床上的帷帐,看见鲒灵抖得和糠筛似的场景,一下就清醒了。
她坐在床边,伸出手轻拍着鲒灵的后背,“小姐别怕,阿茸在呢。”
鲒灵抱住阿茸,头埋在阿茸颈窝间啜泣着:“阿茸,我做了个很可怕的噩梦……”
阿茸继续拍着鲒灵的后背,轻轻哄着:“小姐别怕,我在,我在。”
鲒灵啜泣一会后逐渐平静了下来,可天外突然一个闷雷,她又吓得一哆嗦。
鲒灵红着眼睛对阿茸说,“阿茸今晚陪我睡。” 说着,她拉开被子,让阿茸陪她一同躺下。
阿茸回头要吹灭油灯,鲒灵却拦住她,“别……别吹,我害怕。”
阿茸笑了笑,道:“好好好,不吹。”
次日,整个金陵大雨倾盆,似有水漫金山之势。
大母看着屋檐外,一脸忧思。一切的景色混融在雨中,像是被冲洗掉色的画布,沉闷又浑浊。
大母赤水担忧地望着自己的女儿纯源,“灵儿可还好?”
纯源提起鎏金花纹的茶壶给母亲倒了杯茶,“不知怎么回事,她今早发高烧烧得人都迷糊了,听丫鬟说是昨晚做了噩梦。”
赤水疑惑道:“噩梦?我们灵儿向来没心没肺的,怎么会突然做噩梦?”
纯源皱眉:“许是昨晚被打雷吓到了吧,她从小就怕打雷,胆小的很。”
赤水看着自己女儿这副样子,突然不知怎么地,有些恼意:“你怎么做母亲的?为何不多关心些灵儿?”
纯源抬眉,反问道:“关心?我还要如何关心她?把她宠成金贵的娇花,一点风浪也经受不了?”
赤水生气道:“你也知道这孩子日后免不了要受苦,为何不多疼惜她些?”
纯源几乎要气笑:“好,我当阿母的就是坏人,你现在当大母了就扮演起好人来了?要不是为了承担家族责任,谁不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无忧无虑地长大?”
赤水凝望着纯源,神色沉重。良久,她低头叹息道:“源儿,你还是怪阿母。”
纯源按了按眼角,“不,我不怪你。” 她看着茶杯中的茶水平静无波,她的心底也一样,“该担起的责任,我不会逃避,灵儿也当如此。”
鲒灵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躺在棉花上,晕乎乎的。
一睁眼却感觉屋外不见光亮,她有些恍惚,不知自己是否还在夜里。
屋子里没人,她依稀听见窗外有淅淅沥沥的雨声。
她本想唤阿茸,可是嗓子却干涩无比,无法发出声音。她抬了抬手臂,却发现身上盖了床厚重的被子。
阿母曾经说,风寒了就要捂热,喝姜汤,多出汗才能好得快。
鲒灵看着头顶的床帐,绣着池塘小荷。
她耳边突然响起阿父给她念诗的声音:“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
倏地,她眼角濡湿,她好想阿父阿母。
她记得,小时候是睡在阿母臂弯里的,阿父抱着她们,就在这顶池塘小荷的床帐下。
那时还是夏日,她却不嫌热,总要阿父阿母抱着,离不了人。而他们又百般宠溺,真就依着小女儿,一刻不离地抱着她。
她还记得,阿父低头让她坐大马,也记得,阿母轻轻摇着拨浪鼓唱不知名的歌谣哄她入睡。
可是有一年,突然就变了。
盛夏。蝉鸣如泣。
五岁的小鲒灵乖乖地跟在阿母身边爬石阶。
“一百五十六……一百五十七……”
毒辣的太阳穿过大树中间的空隙投射在石面上,碎成一块又一块的光斑。鲒灵身上的月色轻纱小裙早已湿透,汗水浸湿她额前茸毛般细小的碎发。
今日来爬灵隐寺,寻刚云游归来的大方丈。鲒灵出门前和阿父拉钩过,要心诚地爬过每一个石阶。
不知何为诚心,鲒灵看着自己的藕荷色小鞋,有些苦恼。
鲒灵尚小,从未去过寺庙,也不知道大方丈是何人物。但她知道大父大母、阿父阿母都很重视此次拜访。
月前大母就在祠堂没日没夜地抄写着什么,阿母也显得心事重重。
突然,阿母一个趄趔,差点在石阶上绊倒。阿父急忙伸出手来护住:“娘子,小心!”
阿母拉了拉裙裾,讪讪地笑道:“无碍。”
阿父益矜拉过阿母纯源的手,关心道:“娘子可是累了?不如我们在此歇上一会?”
纯源望着前方自己的阿父阿母,摇摇头道:“快到了,不用在此耽搁。”
小鲒灵被烈日灼得双眼发花,拽着阿母的裙裾嘟囔道:“阿母,我渴……有些走不动了……”
阿母用袖边轻轻按了按鲒灵额边的汗,哄到:“灵儿乖。马上就到了,上去便有水喝。”
阿父伸出手道:“累了?阿父抱?”
鲒灵刚要爬上阿父的臂弯,又听见阿父笑嘻嘻地逗她道:“阿父抱了,灵儿就是小狗咯!”
彼时的鲒灵还小,每次阿父逗她都无一例外地上当。她心一横,手甩了下来:“我才不是小狗!”
阿父戏谑道:“我们灵儿宁愿自己走,也不要当小狗?”
想起街边上看到的斑点土狗的丑样子,她气呼呼地往前冲:“我自己爬,我才不是小狗!”
阿母纯源看着鲒灵稍显笨拙的小腿,捂嘴与阿父益矜相视一笑。
兴许是天气炎热,庙宇内香客寥寥。
大母赤水命随行的仆从在殿外等候,小僧尼则领着他们往殿内走去。
鲒灵左手牵着阿父,右手牵着阿母,张望着大殿内比自己大出无数倍的佛像。
佛祖低头,眉目温润,慈悲尽显。
鲒灵觉得刚刚在石阶上的热与渴都消失了,小小的她感觉到一瞬间的清凉。
来到内室,得知刚云游回来的大方丈正在禅定,领路的小僧尼吩咐人取水来,并让赤水一行人稍等片刻。
大父鄢年一向寡言,只是默默喝水,而袖中的手悄悄地与大母赤水相握在一起。
大母赤水则一脸忧思,水也未进半分。
鲒灵则坐在阿父怀里,阿父益矜不急不慢地给她喂水喝。鲒灵喝得太急,差点呛住,好在阿父及时伸手拍了拍她的背,才缓和许多。
不一会儿,大方丈推门入室。只见他胡须灰白,但脸上却十分有精神,带着一种平和的笑意。
说是大方丈,可是看起来却是个瘦小的老头嘛,鲒灵心里嘀咕道。
大母和大父与方丈谈着些什么,鲒灵从阿父身上爬下来,爬上一旁的木凳。
鲒灵对大人的言谈感到无趣,便将目光投向窗外,看着窗外野地里翩飞的花色蝴蝶,一下子便被吸引住了目光。
蝴蝶不止怎地,飞至窗前。正待鲒灵伸出自己肉乎乎的手要捕捉蝴蝶时,却听见大母唤自己的名字。
鲒灵恋恋不舍地从木凳上爬下来,走到大母身边,还不停地回头看着木窗上停驻的蝴蝶。
大母道:“方丈,您看看这孩子,可否为她卜卦,或是化恶消灾?”
大方丈慈祥地把右手放在鲒灵的头顶,左手举至胸前摩挲着乌木念珠,闭上眼睛,口中念念有词。
鲒灵抬头看了看着方丈朴素的衣袍,又低头玩起了自己衣裙上的丝带。
半响后,大方丈面色有些凝重。
“施主请随我来,”大方丈引着大母赤水往内室走,“室内一叙。”
鲒灵一看方丈放开了自己,便急忙回头去看那只蝴蝶是否还在,马上跑开了。
待来到内室,大方丈的胡须动了动,眉头蹙了起来,开口道:“小施主此生……恐怕有一劫。”
大母赤水的神情立刻严肃了起来,急忙问道:“方丈,此话怎讲?”
大方丈神色凝重,摩挲着念珠道:“小施主此生是赋有使命而来,若使命不达,则恐命不会久。”
大母赤水一脸惊疑:“什么个使命?”
大方丈眉头越蹙越深:“壬子年,须与长辈分离,离乡西行。否则要么水漫家宅,溺毙,要么肺痨,啼血而亡。”
大母赤水惊骇道:“壬子年?那岂不是鲒灵刚好及笄的那一年?必须离乡?”
大方丈手中的念珠摩挲得越来越快:“是。”
不待赤水开口,大方丈闭上眼继续道:“我看到小施主身上有多条命缘线交织在一起,纠缠不清,拉扯不断,此小施主的命格恐怕非凡。而其容貌尤其艳丽,也易生祸端。”
赤水蹙起眉头,好生着急:“方丈,那该如何解?”
方丈睁开眼看着她,摇了摇头道:“无解。这是祖代因缘。”
赤水愣了愣,脸色发白,低头喃喃道:“……祖代因缘?”
方丈顺了顺自己的胡须道:“凡是因缘命定,皆是无法逃开的。此小施主的命数就是与亲人长辈分离,离家,离乡,西行。若是一生活在金陵,则其必然早逝。”
赤水疑惑地问道:“那西行……具体去哪?”
方丈摇了摇头道:“未知,因缘未显……还无从知晓答案。”
赤水似是回忆起了什么,一时陷入了沉思。
方丈忽而叹气道:“前番时日,我四处云游,已感受到天地欲变。我曾去北边与普宁寺的高僧大德一同打卦占卜,算出……” 说着,大方丈沉默了一会。
赤水接续问道:“算出如何?”
方丈闭上眼,长叹一声,手中摩挲的念珠也随之而停,“算出末法时代即将到来,天摇地动,天灾人祸不断。”
大雨一下就是三天三夜,而鲒灵的高烧亦如这雨一般连绵不绝。
尹郎中把完脉后走出内室,纯源和益矜两夫妇立刻围了上来,几乎是异口同声道:
“小女如何了?”
“灵儿如何了?”
尹郎中安抚道:“二位别急,高烧已退,千金暂无大碍,大可放心。”
纯源对着尹郎中郑重地行了个礼:“多谢尹馆长,灵儿高烧三日,多亏了尹馆长出手,这才药到病除。”
尹郎中急忙伸手扶起纯源:“夫人不可行此大礼,吾不过是举手之劳,分内之事而已。”
“况且,千金还未完全痊愈,” 尹郎中轻叹了口气,“千金身上湿寒之气速起,来势汹汹。加上金陵这些日子的大雨小雨不停,再过些时日,恐怕会湿寒入骨,病情仍会反复。”
纯源与益矜对视一眼,二人担忧万分。
益矜开口问道:“敢问尹馆长,若要祛除这体内湿寒,该当如何?”
尹馆长摸了摸下巴,回想着各医书中的记载,沉思道:“容我想想……”
“……按照千金的身体状况,祛除湿寒之气,应服用独活寄生丸是最好。而这味药价格不菲,不仅如此,独活寄生丸中 '独活' 这味配药并不盛产于金陵,而是在川渝巴蜀一带,多数独活寄生丸都是以成品的方式进货、寄送到金陵来。”
尹馆长蹙了蹙眉道:“所以……金陵市面上流通的独活寄生丸大都是陈货,陈货药效有限。且徳堂医馆上次进货这味药还是前年,加之最近大雨连绵,不利于药材存储和货物运输,恐怕……”
纯源担忧地追问道:“恐怕如何?”
尹馆长轻轻摇头:“恐怕……以金陵 '独活寄生丸' 的药效,治不好令媛的湿寒。”
纯源和益矜算是听懂了,独活产于川渝一带,做成成药运至金陵来,不说其制作过程中是否掺水,但流通到市面上已经算是运输时日较长的半陈药物了。而金陵每年梅雨时期总要持续个二三月,更是不利于药材的存放。
总而言之,此时不论是直接在徳堂医馆买入,还是派人前去川渝订货、再运送至金陵,等一趟来回,都不算是好的法子。况且金陵周边的许多地域,前些日子还发了水灾冲垮了村庄和道路,交通更是受阻。
尹馆长安慰夫妻俩道:“二位别担心,我会派人去问问其他药馆是否有新鲜的独活寄生丸。若有消息,我便第一时间通知二位。”
益矜弯腰做了一揖:“那就谢过尹馆长了,鄙人感激不尽!”
纯源也行了一礼,可她满腹忧思:独活寄生丸本就是稀罕物,千金难买,徳堂医馆这一大馆都存量稀少,更何况其他那些不入流的小医馆呢?
鲒灵在卧房刚咽完一碗颜色不详的药,脸上的五官都皱成一团,像极了从房梁上摔下来的三花猫。
“天哪,我命苦矣!” 鲒灵丧着脸嚎叫道:“每天除了卧榻就是喝药,这日子还怎么过哇!”
阿茸狡黠一笑,悄悄从袖中掏出一包白布包好的东西,“小姐,快看这个。”
待鲒灵拆开,竟发现里面都是五颜六色的果脯干。
“果脯干!” 鲒灵两眼放光,赶紧伸手从阿茸手中拿过,飞快塞进嘴中,以去中药的腥苦之味。她边吃边疑惑道:“从哪里取来的果脯干?家里很少吃这些小零嘴。”
鲒灵小时候贪嘴吃糖,吃得多了,长过两颗蛀牙。自从被阿母发现后,家里便很少再见到这些带甜味的小零嘴了。
阿茸看鲒灵吃得香,便蹲在床边,脑袋压在手臂上,仰着头,欢喜地看着鲒灵吃,“这是我偷偷吩咐春梅出去买的。”
鲒灵吃得开心,看着阿茸的脸,含着满嘴的果脯干嘟囔道:“还是阿茸最好了,张嘴,爷赏你一颗。”
果脯干递至阿茸嘴边,阿茸一口咬下,学着鲒灵的样子嘟囔道:“还是小姐最好了!爷喂的果脯干真香!”
两个女孩顿时嘻嘻哈哈笑作一团,果脯干也差点洒落在锦缎做的棉被上。
鲒灵咽下果脯干,突然想到上次和阿茸偷跑出去听的戏,问道:“阿茸,你还记得上次我们在茶楼听的那出戏吗?”
阿茸起身来到茶桌旁,倒了两杯茶水,奇怪道:“记得呀,叫什么来着……绿滩奇遇?小姐怎么突然想起这茬来了?”
阿茸走到床边将茶水递给鲒灵,鲒灵结过后喝了一大口,差点被呛住:“咳咳……没什么……咳咳……”
在阿茸的拍背下,鲒灵顺了顺气道:“……我们上次还没听到结尾呢,都不知道这故事后续是什么个样子。”
阿茸想了想,“听说院门口的小厮说,好像这话本仓促结尾了,且现在外面的茶楼话本全都换了。”
鲒灵有些奇怪:“换了?”
“是啊,”阿茸点点头,“上次的故事仓促结束后,说书先生的话本都换成对当今圣上歌功颂德的故事了。”
“啊?……”鲒灵可惜的叹了一声,“以往一个故事总会轮回讲个三五次,这下可没有后续可听了。”
阿茸接过鲒灵手中的空杯,安慰道:“小姐别可惜了,这个故事后续也不精彩,结尾一点意思也没有。”
鲒灵疑惑:“你如何知道?”
阿茸起身将空杯放回至茶桌上,回头道:“我当然也是从院门口小厮那听到的,他前段时间休假回乡探望老母,前两日才归职,路上也听人闲谈起这段戏文。”
鲒灵听着发笑:“我当初就说这话本定是吸引人,没想到还真是有许多人关注。那之后结果如何了呢?”
阿茸回想着说:“之后……无非就是那绿滩仙子三番五次用怪虫阵搞鬼,不让轼帝领兵回城。然后轼帝发现怪虫首领腹部有一绿宝石,便将其用箭射了下来,结果……怪虫阵就消失了,原来那怪虫阵的首领就是绿滩仙子。”
鲒灵皱着眉,一脸不可置信:“……就这样结束了?”
阿茸为鲒灵摆好玉枕,扶她躺下:“是啊,所以我说这故事结尾不尽如人意吧。”
鲒灵哀叹一声:“固然才子佳人放下一切私奔而去、双双白头偕老的故事好听,但是这故事倒也现实哪。若要当皇帝,恐怕第一件事便是要斩断情丝,过了情关方可成就一番伟业。”
鲒灵将手放进被子里,歪着头问阿茸:“欸,你说这话本故事是真的么?”
阿茸将她头掰正,被子掖好,道:“我也不知……毕竟轼帝早已退位,这些奇闻异事谁又说得准呢?恐怕也只有他自己知晓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