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五万块的诱惑 ...

  •   这倒霉大姐也是倒霉,她以这个状态在小区游荡几个月了,没有人能看到她;好不容易今天撞上了季明明,她第一次威胁人,拿捏不好度,差点把季明明人给吓没了......

      季明明胆子小得极不成器,不许她转过来说话,她就温顺地侧着身子,讲她的过去。

      她说她家里催她结婚催得急,相亲遇到个合适的男人,随即就闪婚;谁知遇人不淑,结婚以后,老公成天虐待她,又出轨又赌博,她受不了,忍到不能再忍的时候,回家求助了,可爹妈却劝她,过日子就是这样,没那么顺遂,磕磕碰碰难免的,反而教导她尽快生个孩子才是正经。

      她低眉臊眼地又回了那个成天挨打的家;从那以后她老公更不把她当人,动辄打骂,她实在没有办法,竟然真的想生个孩子以巩固自己的地位;可她太天真了,她哪有什么地位,生不生都是一样受作践;备孕的时候,她老公传染了脏病给她,她要钱去看病,本来就要的艰难;不知怎的在路上又把钱弄掉了,她那个老公更是暴跳如雷,一顿拳打脚踢打得她奄奄一息,而后自顾自出门喝酒去了,她在家里疼得辗转,不知道自己脾脏破裂了,竟然活生生疼死了。

      似乎是与生俱来的卑微和怯懦,总是觉得自己不好,也不敢更不知如何争取,一径地听话顺从,以为能换来将心比心的怜悯,最后在疼痛中潦草地结束,这样的一生;愤怒是无力的,泪水是无用的,连为什么凭什么也不曾开口质问......

      男人第二天才回来,她人都冷了,男人害怕起来,担心的只是自己,不敢报警,就把家里的冷柜挪到阳台上,用被褥裹了她塞进去;全程她都在旁边看着,看着那个曾肌肤相亲的男人像像处理什么脏东西一样毫不怜惜地把她塞进冷柜,没有丝毫的愧疚;她到那种时候才开始恨,可是太晚了,她对那个垃圾不能造成任何伤害......

      她黑洞洞的眼睛里流不出眼泪,就那么木然地看着季明明,流尽了血泪般凄苦,“我难道做错什么了吗?害人的是他,他好吃好喝的活着,我偏就死了,没有香火没有供奉,成日飘荡,这公平吗?可有天理?”

      季明明气得拍桌子,“有!你等着!我这就......”纪平修长温暖的手覆上季明明的嘴,对她轻轻摇头,“收声,不可乱语。”季明明红着脸点点头,纪平挪开手,淡然地在季明明外套上蹭掉口水,“我且问你,你要她怎么帮你?”
      倒霉大姐:“帮我把他,绳之以法?这样我的...死讯...家里人就知道了,至少可以烧点纸......”
      纪平:“你已经遇害几个月,你的家人曾找过你吗?你确定他们知道了,你就能被奉养?”
      倒霉大姐黯然。

      季明明一脸正气:“这个......我可以帮,等下怎么给你?烧吗?”
      纪平:“写清楚名字籍贯就好,这个不难;难的是,你命不该绝,事到此处我本来不应该指摘受害者,可是症结就在此:按理来说,命中注定的寿终,会有那边的人接引,你属于非自然死亡,所以成为游魂。”眼见两位业余人员一脸迷茫,纪平只好解释得更详细些,“你可以离婚,可以报警,可以逃走......明白吗?许多节点你都做错了选择,因为怯懦总是选择忍受,才促成了不应当发生的,死亡;当然作恶的人罪过更大,但惩罚的到来,是因为你付出了太沉重的代价,为那样的人,不值得。”
      她长长地叹息,“是啊,我有那么多顾虑,可再难,总比死了好;现在已经没用了,人的终点是死亡,那我的终点呢?”
      “轮回或者,消散,”还是不懂,专业人士继续解释,“等你耗尽了剩余时间,那边会接引你进入轮回;如果在等待期间,作恶引来恶果或被害,那大概就会消散,完全消散。”季明明大为震撼,“都游魂了喂?还会被害?咋,死了又死?”纪平一脸高深的点点头,凑在季明明耳边,耳语,“厉害吧,我背的滚瓜烂熟,考核第一名哦。”季明明抿着嘴巴忍着笑,偷偷给他比个大拇指,纪平心满意足漏出个得意的表情。
      ------
      倒霉大姐很幽怨,搞这么半天,把一个问题搞成了一大堆问题,她不想听科普,只想知道自己还要捡多久的垃圾?那个王八蛋什么时候伏法?有没有办法先解决下生活问题啊?
      纪平挠挠头,“那我得回去查一下,你叫什么名字?”
      倒霉大姐在地上写,李玉成;
      季明明扑闪扑闪的眼睛盯着纪平,纪平嘴边漾起个酒窝,笑得无奈又,“有点...好看...”季明明嘟嘟囔囔,纪平提着她的后颈把她拉起来,叫她闭上眼睛,季明明最听他的啦,乖乖地闭上眼睛,耳畔是呼呼呼的风声;再睁眼就在他办公的房间了,他去翻大水晶砖,季明明倚在窗户边看外面,还是白天,风和日丽的样子,“原来这里没有星星吗?”他忙着查信息,头也不抬,“你想看?”
      略抬抬手,外面的庭院就染上了夜色,璀璨繁星下,季明明目瞪狗呆:好家伙,这里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这李玉成看着性子很顺,怨气还是挺多。”
      “有多少?”
      “10。”
      “哦”

      季明明不懂,没有概念,心里觉得,十?哪里高啦?
      纪平想了一下,找了个更通俗的例子,“也就是说,如果平了她的怨气,我可以加十个点,兑换成钱的话,大概十万?”
      “一个点一万呐?妈呀,我要是在你这里打工,那不得赚S啊?这算不算破坏市场规则?会不会通货膨胀嗷?”
      纪平笑眯眯地摇头,表示不会,他甚至有些期待,试探地问,“那你愿意给我打工吗?条件从优哦。”
      季明明可太愿意了,哪里找这么好的工作,这么好的老板,倍儿有面、倍儿安全、倍儿有钱!她又有点不敢置信,“真的吗?真的吧?我会当真的,我真的会当真的!”
      纪平很认真的点头,眼神柔和,“那我们二八分账吧,我要两个积分,给你兑八个点的钱,可以吗?”
      “不不不,”季明明诚恳地,“我不要那么贪心,我只要二就够啦,你拿八!我有好些事做不来呢老板!”
      老板依旧笑眯眯,很好说话的样子,“四六吧,对你来说,是份危险的工作,对我来说,是本职工作呀。”
      “不不不,”季明明继续诚恳地反向讲价,“五五吧,我不能再多啦,还要拜托您常常来救我......”

      ------

      五万块还站在门口等消息,季明明热情洋溢地开门,要把李玉成请进来,李玉成被她吓得汗毛直竖,不敢进门,狐疑地探头看屋里的情况,这咋去一趟回来变化这么大?纪平在屋里点头示意,李玉成这才敢进去。

      “要让害你的人伏法;要解决生活问题;要知道还要游荡多久?就这三个要求是不是?”纪平声线极稳,给人一种极强的信任感,仿佛世间没有他解决不了的事情;李玉成歪着头想了一下,“那有没有办法让我不用等这么久?”
      纪平思考了一下,“还真有;但是会折损一部分下辈子的福报,你接受吗?”李玉成几乎毫不犹豫地点点头,“下辈子的事下辈子再说,只要这辈子能算明白,我无怨无悔!”

      季明明不敢放她在家里过夜,又不忍心叫她继续受苦,连夜出去给她开了间酒店,叫了一大堆外卖来;反正这桩事了结后,季明明会有五万块,想到五万块,腰不疼了脚不软,干劲儿十足。

      安顿好了李玉成,她下楼来;前台小姐姐看她下来,有些迷惑,季明明温言解释,“不退房,有点事情出去一下。”

      纪平在等她,他大概知道季明明那张银色脸谱是什么了,担心季明明自己回家路上看到些不该看的会害怕,所以在楼下一直等;季明明蹦蹦跳跳地凑过去,眸子里亮晶晶的,灿若繁星。

      “明天叫你做的事记清楚了吗?”
      “嗯,放心吧,我很靠谱的,一定是你手下最优秀的员工!”
      纪平脸上的酒窝若隐若现,“和小助理比吗?那确实,至少不用我追着学认字啦!”
      季明明嘿嘿傻笑,纪平转过来,看着这个胆子小到不行的小姑娘,认真地叮嘱她,“我不能时时在这里,你害怕的时候告诉我,我会来;你抽到的那个小玩意儿,会让你看到许多从前看不到的,听到许多从前听不到的......”

      “就像今天这个吗?还会有很多吗?”季明明承认自己心里还是会怕。
      “很多倒不会,但只要有,你就能看见;如果你很怕,不要让他们发现,你能看到,能听到;只要装作不知道就好了,不要对视,不要慌着逃跑;最重要的一点,我不在的时候,情况再紧急,你也不要随便答应或承诺什么,明白我的意思吗?”
      “你说的我都会听,都会记得,我会学着不害怕,我会努力的。”
      纪平摸摸她的脑袋,心下一片柔软。

      月光如水,整个城市在沉睡,季明明略过柔软的床铺,扯了被子在窗边,就着月色沉沉睡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