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劈歪了以后》新来的豹豹

14、午夜

　　季明明挠挠头，太久了忘了小脸谱的能力，不过杨清算是季明明见过最难让人心生惧意的一张面孔，这张脸得天独厚，水光潋滟，娇艳如春日盛开的玫瑰，近看皮肤亦是细腻光滑，鼻端香气隐约，一整个高级住了，美中不足的是整个人毫无生气（那不废话吗），像尊冒着寒气的玉雕；想起看恐怖故事时，不可以问它们死亡的原因，季明明吭哧吭哧憋出一句，“你怎么...这么想不开...”
　　杨清神色怔忪，“不，不是的，是有人，害我......”
　　“......是谁？蒋辰吗？”
　　“你认识？哦，你看新闻知道的吧？不是蒋辰，是不认识的人。”

　　*

　　陆续有女孩子捧着花来，季明明提议换个地方，杨清点点头，她恋恋不舍的看看那些女孩子，如水的眼眸里，是温柔，“从前没有这么多人喜欢我，可惜没机会和她们说声谢谢。”
　　季明明心里感慨：杨清，她并不像她的美那么锋利，内在温和，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呢。

　　熟门熟路地把她带回家，又拿出好些吃的来，“这几天都没有东西吃，很饿吧？你先垫垫，我去煮碗面给你。”
　　季明明的厨艺向来差劲，只有煮的面勉强能入口，杨清很赏脸，连面汤都喝个精光，这时候还有心情自嘲，“只顾着赚钱，饭也不敢好好吃，早知道会这样，就好好享受生活了。”
　　季明明支着脑袋看她，“可是能赚钱也很能让人感受到幸福和快乐啊，我们成天吃吃喝喝美其名曰享受生活，是因为我们做不了更多啦，更像是一种逃避，其实我都好羡慕你，又聪明又清醒，任何方面能做到极致的人，一定是付出了很多努力，美也是，赚钱也是。”

　　杨清眼中含泪，“真的吗？你不觉得我拜金？虚荣？”
　　季明明摇摇头，诚恳道，“怎会？哪有人不喜欢钱？他们只是在说假话，掩饰自己的无能和欲望，那才是真的虚荣，远不如你坦荡。”

　　季明明端起那碗满当当的面收进厨房，如今她渐渐习惯了这些奇怪的事情，做的相当顺手，杨清看她这样平静倒有些疑惑，“你？是做什么的？神婆？大仙？”
　　季明明也对自己的职业定位不明，只好含糊着，“呃，就是能看见一些，别人看不见的，有时候帮别人做些事换点钱用。”
　　杨清点点头，现在她自己成了这样，还有什么不好理解的，“可是我现在没有钱给你，你会帮我吗？”
　　那双水汪汪的眼睛，让人很难说出拒绝的话，季明明颔首，“但我不知道自己行不行，我尽力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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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很黑的晚上，在噩梦中坠下深渊，失重的感觉那么真实，没办法醒来，坠落到地面的瞬间，极度地害怕、心慌以及，真实的疼痛，促使她醒过来，她摸索着开灯，屋内一片漆黑，步伐飘飘荡荡，像走在云端，后来开了灯的......是她自己的身体，在床榻间坐起来，熟悉的脸，陌生的表情，她茫茫然瘫倒在地，像在看一场诡异的午夜电影，那个人，她说，“不要怪我，怪就怪你遇到了错的人。”

　　刀子扎进柔软的腹部，她疼得直吸气，泪光莹然中，“这是最好的结果了，如果他来了，你才是真的万劫不复。”
　　她看着自己颓然倒在被褥中，吓得忘了尖叫，只一会儿，鲜红的血洇湿了洁白的被子，那人脱离她的身体，很陌生一张脸，腹部是狰狞的伤口，她嘶声劝杨清，“别试图回到身体里，会很疼，从今开始，静待轮回吧，如果遇到一个能看见你的中年男人，一定要逃走，逃得远远的，不要相信他，那人手腕处有道伤口，名字叫贾思良。”

　　她以为是场怪梦，可她再也没醒过来；就那么眼看着天亮了，身体在一点点变冷变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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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明明怎么也没想到，是贾思良，“那个和你说话的人，是不是长卷发？”杨清回忆着点点头，“是，染着栗棕色？”
　　......是邓尧，邓尧为什么那么说？贾思良要她做的？贾思良无缘无故为什么害杨清？杨清，公开和蒋辰传绯闻的事？要了她的命，不会是为了要挟，更像是示威？寻仇？泄恨？贾思良和蒋辰，有什么纠葛吗？

　　季明明避开杨清，给纪平打电话，“我找到杨清了，我可以带她去见蒋辰吗？”
　　纪平沉默了许久，“你在哪儿，我来找你。”
　　“在家。”
　　“好。”

　　杨清看到纪平的时候，眼睛里的柔软褪去变成戒备，她不可置信地问季明明，“你们是认识的？你故意接近我有什么目的？蒋辰呢？！是蒋辰让你们来的？！”

　　看来纪平曾在她面前露过面，大概是蒋辰追求杨清的时候助过纣为虐。
　　季明明用力摇头，急得直摆手，她不愿意和蒋辰那种不负责任的渣男混在一起，连带着连纪平也不想给好脸色，“不不不，认识是认识，但不是他让我来的，我想帮你，你不要连我一起讨厌！”
　　杨清的眼神更落寞，“那么意思是，他知道我的事，还是选择不露面？他现在在做什么？”
　　纪平第一次为师父薄情难以开口，“呃，上班......”

　　季明明看不得美人垂泪，恨恨地瞪了纪平一眼，纪平：......师父，欠我的你用什么还！
　　他斟酌着问，“你现在有什么心愿吗？我会尽量帮你达成。”
　　杨清甚是嘲讽，“我想活，我才26岁，你能帮我吗？”
　　纪平摇摇头，“现在没办法了，还有别的吗？”
　　杨清：“那让蒋辰来，我要问清楚，至少让人S个明白吧？”

　　纪平依旧只能摇头。没处理过这种事情，他心里暗暗叫苦，不好干涉师父的私事，原本最好由师父自行解决，可师父纹丝不动，不像想管这档事的样子；自己去问长辈的话，怎么想都不合适，他更不可能擅自替师父答应。

　　对于纪平的抵触情绪，季明明能明显感觉到，“你是不是在怪我多事？”
　　纪平不知如何作答，“他或许是做错了，可这让我怎么开口，他是我师父，也是我的上级领导，季明明，你可不可以理解我一下？”
　　季明明黯然，“知道了，我去问贾思良，对不起，我不是想为难你。”
　　纪平沉默片刻，拉住她，“我刚刚态度不好，不是不管你，我也不是无动于衷，是确有为难的地方；你不要去，你说得对，不能问师父，可以问贾思良，但他太危险了，我会去，你在这儿等。”

　　季明明让杨清在家等，她害怕邓尧说的是真的，坚决不许杨清出面；远远缀在纪平后面，纪平并不戳穿，他知道没办法阻止季明明，还不如少争执两句，就算出了事情，他会护住她。

　　贾思良没有换地方，还是在上次那儿，他知道自己被纪平盯上了，更换住址无异于自欺欺人。院门大开，他已等在这儿许久，见纪平来，他神色自若地饮茶，“看来，蒋辰还是和从前一样，冷血自私，放任妇孺为人鱼肉，自顾自地做个缩头乌龟。”
　　“你果然认识师父，好，就算你和他有恩怨，你和他算就是了，对手无寸铁的人下手，你也算个男人吗？”
　　“他什么都不敢说罢？我不过以牙还牙！同样的事情，你敢来找我出头，你敢去找他吗？说什么男人不男人，说到底大家一样烂。”

　　“他是我师父，我尊重他，他有他的原因，不必和我解释，我也会相信他。”
　　“是吗，那你敢不敢去问问他，记不记得我贾思良，记不记得许英？年轻人，这一切都是他应得的，他让我遭遇了什么，我就还什么给他，这是天道欠我的公平！”

　　“我真的想找盆开水浇浇你，”季明明大步走进来，气得破口大骂，“你就是个怂包孬种！说的什么鬼话？你报仇跟人杨清有什么关系，你大半夜就给人害了？蒋辰他就是个始乱终弃不负责任的烂人，早玩失踪了！你根本就是打着报仇的旗号肆意戕害无辜！你真的行，真的快意恩仇，那你去捅S蒋辰啊，怎么着，打不过啊还是怕权势啊，说个屁啊，还都是一样的？呸，你少搁这儿大放厥词!我是真看不上你这么个东西，挺大年纪了脑子忘发育了？净捡缺德事干呢。”

　　贾思良每每遇到季明明都被气得咬牙切齿，“你是真的不怕S啊？”
　　“你又说那话......谁不怕啊？我怕极了，就是生气嘛......管不住嘴，你、多担待......”季明明小心翼翼用两根指头捏住抵在脖颈下的匕首，妄图推远点，纪平伸手握住刀刃，血沿着匕首滴落，贾思良眼神微闪，随即松开手，恢复那副儒雅的假面，“小姑娘，下次说话小心点，我不是总有时间等你服软。”他理理衣服，“多说无益，让蒋辰来见我！不然下一个被刀的就是你。”

　　留下这句话，他甩着袖子径自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