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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露水情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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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季明明睡不着的时候,翻阅了那本厚厚的书,发现神仙想和人谈恋爱,其实没什么难的,难的是修成正果。大概因为两方从一开始就是不对等关系,人类的生命脆弱又短暂,而他们则拥有漫长的时光,人类的一生对他们来说,连一场电影的时长都算不上;
那么问题来了,你一生只看一场电影吗?
好,就假使他们与人类是真心相爱,决定相守一生,那就要作出选择:一,人类参加考核,和他们成为同类;二,他们放弃永生,成为人类;无论是选择一,还是二,都需要对方的同意,对方拥有一票否决的权限。
这个一票否决权定的就很鸡贼,就算人类真的一生保持灵魂的纯净,她也必须耗尽天道所给予她的时间,才拥有参加考核的资格,那么等到她垂垂老矣,结束生命的时候,那个天资出尘的人,还在爱她吗?恐怕早已忘了前尘,在看别的电影了......
所以稍微更有可行性的其实是第二个方案,但谁会为了看场电影放弃永恒的生命?多少有点缺心眼了;
所以整本书就一个意思,谈恋爱,可以;结婚?叉出去。
纪平他们,是不会有小孩的,哪怕伴侣是人类,也不会有。
所以,只是露水情缘吗?季明明丢了书,滚在柔软的被褥里,叹气。
外面远远地,有女孩子的哭声隐隐约约传来,季明明披起外套走出去,看到纪平从外面抱着一个女孩急匆匆进来,女孩子一直在哭,季明明不晓得出了什么事,也跑过去;是很年轻的女孩,胳膊上伤痕纵横交错,伤口狰狞,鲜红的血淋漓落了一路,染红了纪平的衣袖......
纪平把女孩放在塌上,季明明已经取到了上次的瓷瓶,矮身在床边,想给她上药,那女孩子挣扎着哭叫,“滚开啊,不要过来!不许碰我!呜呜呜呜......”纪平按住她,“芃芃,听话,涂了药就不疼了!”女孩犹在落泪,“别管我了,反正没人管我了,我死了就好了......”纪平给她擦掉眼泪,“不会的,别说孩子话,我什么时候不管你了?”女孩子不再挣扎,只是眼泪止不住......
季明明心是空的,她哆嗦着给那个叫芃芃的女孩上药,动作极轻极快,那女孩子疼得满头汗,紧紧咬着嘴唇,纪平的额头上也是一层细密的汗水,他看着那个女孩子,眼里是愧疚,是害怕,是紧张,还有疼惜......
季明明把药瓶放在枕边,她不能再待了,纪平说,“谢谢......”她点点头就静静地走出去了,正迎着留在后面善后的小助理回来,他还没进屋子,就看着季明明一头扎进黑暗中,他问,“老季,怎么啦?”
季明明摇摇头,不敢出声,不敢驻足,她想过自己会难过,没想过这么难过......
小助理远远地追过来,老气横秋,“季明明,你是不是哭了?你怎么了?”
季明明停住脚步,声音瓮声瓮气的,“你不忙就跟我来。”小助理快步走过来,季明明抱起他,闻着他身上奶里奶气的甜香,潸然泪下。
季明明打开柜子,“这是你喜欢吃的零食,放在这里了,吃光了你知道在哪儿买对不?”小助理点点头,他抱着季明明的腿,“老季你怎么了,你不来了吗?你不要我了吗......”季明明蹲下来摸摸他的头,强笑着,“怎会,我就是怕哪天忘了,我不会走的,还要赚钱呢!”
夜空一望无尽,季明明熄了灯,她最后看了看这间处处合心意的小房子,心里默默地告别:纪平,就当我胆小,就当我对不起吧。
灯光大亮,纪平站在门口,他还是那件染血的衣袍,难掩疲惫,“季明明,你问都不要问一句,就走?对我公平吗?”
季明明倔强的咬着唇,明明不久前还在亲吻,此时却觉得那些不过是纪平掩埋寂寞的手段,都是假象,而两个人这样不对等的关系注定要结束,或早或晚都会受伤,季明明收起情绪,摇头,“算了,我没什么要问的,我也不在乎。现在的男男女女都很简单的,气氛到了就共度良宵,玩累了就分开,纪平,我玩玩而已。”纪平真的生气了,“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些什么?”
季明明愈发痛快,笑得残忍而靡艳,点点唇,“纪平,你啊节奏太慢了,”还是摇头,“我不喜欢了......”
纪平沉着脸走过来,打横抱起她,“你最好不要后悔!”抬脚就往卧室去......
季明明流着眼泪不做声,由得纪平压着亲,过了一会儿,她推推纪平,推不开,气得狠狠咬了他一口,纪平稍稍挪开,她拉拉衣服,“起来!有人来了!”纪平凝神细听,果然有脚步声,他松开季明明,把人拽起来,给她理理头发理理衣服擦擦口水,又挨着头笑着说,“脾气这么大?这醋吃得好没道理......”非扯着她一起去客厅,季明明拗不过,被拽的歪歪扭扭的......
芃芃走进来,气鼓鼓地坐在对面,“你就为了她才总不来见我?”纪平无奈,“纪芃芃,我说过了,你要叫我哥......”芃芃更生气了,“我也说过了,我不叫纪芃芃,你也不是我哥!”她看看纪平的嘴角,那里有个细小的伤口微微沁出血珠,一看就是才咬的,她失控大叫,“凭什么的!我和你又不是一个爹妈生的!你不要我,我就去死!明明是我先认识你,你凭什么喜欢别人!”
闹了大半个晚上,纪平实在累了,他揉着眉心,“如果我没救你,你现在已经在外面游荡四年了,你想不想去看看那些游魂过着怎样的日子?如果你不珍惜自己的生命,就随便吧,上一世我照顾了你几十年,想来也对得起父母的嘱托,你说的没错,如今我们已经不是一双父母所生,我对你,尽力了。”
纪芃芃走过来,伏在纪平的膝上,哀哀痛哭,“对不起我错了,你别放弃我!”纪平轻轻拍着她的头,她就歪过去睡着了。
季明明:“你对她做什么了?”
纪平把人扛起来,“这些不该有的心思,她还是忘了好,我把她送回我那边过夜,”停了停,“等下回来,你等我。”
等纪平回来的时候,季明明已丢了床铺盖在客厅,卧室的门窗关得严严实实,纪平试着推门,季明明慌慌张张的声音传来,“我睡着了!你别吵!”
纪平轻笑着摇摇头,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