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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船靠岸了，到底我们没有想真正睡在水上。贝尔生火的时候，我在思考直接放毯子会不会湿掉，但事实上我也没有别的办法。
“烤鱼吃，我觉得它吃的要不同于世上其他所有熊了。”我有点好笑地说，摇晃着插着鱼的树枝，看着火问贝尔：“好了，你来吃吗？”
贝尔没应声，我转头看见他正抽着雪茄，烟雾缭绕在他脸上，我不太喜欢这种东西，把烤鱼给熊了。
晚餐很令人满意，我和贝尔吃了几条鱼，熊吃了更多。今天是繁星满天，不得不说，长白山的环境太好了。
我们躺在铺在雪地上的毯子上，围巾垂到地上，抬头看深紫色天空好像近在咫尺，映照着无际雪山，以及些许仅存的青绿色枝叶，似乎有道口子开在夜空中，藏着璀璨的蔚蓝。口子一直连到湖中，最后与水融为一体。
我享受了一口空气，莫名开口：“你的故乡比这里美吗？”
贝尔用手臂枕着头，懒洋洋地说：“不知道，可能不一样吧。”
“我其实挺喜欢海的。”我悄悄枕在熊身上——毛茸茸的，这样舒服极了，“说起来，你怎么来长白山呢？”
“关你屁事。”
我拿枪的手又痒了。
还好他接着说了：“钱多得没处花，来休假的。”
“……”更想弄死他了。我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他在忽悠我，他问：“那你又为什么来？”
我很直白：“厌恶规则，他们的嘴脸让我恶心。给你讲个故事，我初中……哦，是高中，有个男生说喜欢我，他长什么样来着？应该不错，认真专心爱运动，反正挺跳的。”说到还有点想笑，“你知道吗，他当时居然连续几个月陪我跑步，开始很烦他，想一枪崩了他，但反正我忍住了，最后竟然还能接受这件事——不得不每天和他一起跑步。”
贝尔一脸漠然，“我不想听你说爱情故事。”
“啊，怎么可能。”我边回想边说，“你知道我们这种人，天生没有这种感情的。”
我脑子里想想继续道：“然后……可能他太明显了吧，总之最后被老师知道了，他被叫去谈话……”我惋惜而平稳地轻叹，“唉，这就是我讨厌的，反正在他们眼里这是早恋，而早恋是不被允许的。”
我沉默了一会儿后才说完最后一段：“不过他那时候好像跟我说了一堆话，说要跟我考同一所大学。”
贝尔似乎嗤笑了一声，我认同道：“确实挺蠢的对吧。他最后当然没有如愿，心里应该挺怨恨那些老师的。”我的语气缓慢了一点，轻轻说：“我不喜欢他，但有点抱歉，可能真的没有见过那种人吧。”
这次换贝尔沉默了很久，最后他说：“一个变态和一个正常人，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换一个称呼，变态什么的太难听了。”
贝尔坐起来抽雪茄，声音含糊不清：“……或许两个变态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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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旅行大体还是不错，熊已经冬眠了，贝尔重新投入军火制造，我于是无聊起来。打猎多了，枪法已经精进到无法更精进了，之前和贝尔大约五五开，现在应该比他强一些。
事情发生在二月中旬，贝尔收拾了黑色双肩包，温彻斯特被放在最外面。
“我要离开长白山，休假结束了。”
其实早在之前两个月他重新拿到手机的时候我就有预感了，不算意外。
我开玩笑似的重复了一遍“休假结束了”，然后退到一旁，很寻常地和他道别，这幅场景就好像平时我要出去打猎了一样，只不过走出去的是贝尔。
他和列车上冷峻的样子一般无二，我最后问：“还回来吗，我要把你东西清除了的。”
贝尔说：“不确定，或许。”
我点点头，忽然想起我之前好像想在木屋旁边再建一个给熊，到时候一起去打猎，可惜没办法了。
我依然为熊建了一个类似于树洞的房子，只不过花费了不少时间，并且直到春天来时，熊重新出现在我的木屋前面，我才发现我忘记剪头发了，现在头发已经长到不绑起来时一弯腰就可以碰到熊。所以我去了一次小周镇，剪短了几厘米。
“今天吃螃蟹还是兔子呢？”我悠哉地吹着口哨，举着枪和熊一起走在森林里，现在是万物复苏的时候，枝叶还没有夏天时繁茂，这也意味着打猎会更加容易。
说实话，我和熊的配合太好了，唯一不足的是它可能威慑力太强，我们常常走好久才能遇见一只猎物。
我忽然有个想法，对熊说：“我们养只鸟好吗？……但是说好，你不许把它弄死。这么说，我们可以多养些动物，开个长白山动物园了。”说着说着我没忍住笑了，虽然开动物园这件事不可能，但养鸟还是可以的。
我本来是真的想上心，去临江市买只好看点、聪明点的鸟的，但意外总是突然发生。有次出门，恰好在小溪不远处捡到只受伤的鸟，雪白的，翅膀受了伤。我第一次觉得我的运气真好，当即把它捡回来了。
我觉得它有点像和平鸽，但我对鸟类没有研究，也不知道长白山是否有和平鸽，那就先这么叫吧。
今天天气很好，我们打算去视野开阔的地方晒太阳。
无心插柳柳成阴，躺在草地上都能遇到猎物，大概是野鸡类的，这对我实在没什么挑战性，本来没想做什么，但阳光照射下心情很好，我升起了一点玩枪的乐趣。
这话不算错，但不很准确，因为我心情不好时更想猎杀。
风吹过我脸，我勾起了嘴角，很愉悦地说：“dear，看好了哦。”
话音一落，我就按下扳机，准确无误地击中猎物，“下次得隔远点，太没挑战了。”我心里想了想，又看了看熊的表情，联想到贝尔一言难尽的表情，估计他会觉得现在的我发神经了。
想想都好笑啊。
“走了。”我潇洒地站起来，大步跨着回木屋。
我希望贝尔还能回来，即使没有原因。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