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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洗完换上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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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换上舒适的衣物后,陆茗盘腿坐在榻上,微蹙眉,排去体内杂质的她跟之前那个土小子完全换了个人。
齿如齐贝,细眉琼鼻,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更是宛若星空,深邃动人,可谓一位风华绝代的美人。
她闭着眼专心致志地梳理体内的经脉,果然,经脉的情况没有很糟,自身的修复能力出乎意料的快。
或者说,快得有些过头了。
想到那道绿光,她唤出自己的本命武器,那是一把通身散发着流动虹彩的刀,约莫一米长。
刀一现身,就不断发出铮铮的响声,不断在她手上震动。
“好了好了,知道你困难受了,但也没办法,我也想你出来帮我。”
陆茗轻轻地抚摸着刀身,安慰地低声说。
“你帮我验证一下……”话音未落,她一把握住刀刃,锋利的刃口立马在她的手掌下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顿时鲜血如注。
眼睛眨也不眨划了自己的一刀的陆茗却眉头都没皱一下。
下一刻,那道伤痕就在她的注视下以极快的速度愈合了,没留下一点缺口。
“这真的是……唉!”她惊叹地开口,然而,下一刻,她的头就被回过神的刀“哐哐”地啪。
“我错了错了。”
知道自己的爱刀生气了,陆茗连忙道歉。
而在她看不见的后颈,一道繁复的纹路突然浮现,在伤口愈合的下一秒,又渐渐隐去。
“扣扣”这时,敲门声突然响起。
“客官,菜已经送过来了。”
“进来。”发觉是小厮,陆茗从须臾袋中摸出爱刀的刀鞘,扬手解了禁。
张鱼举着托盘从门口小心迈进,抬头看了眼陆茗。
“!”
“怎么了?”
见张鱼僵在门口没有动弹,陆茗不解地问。
“没没没。”他连忙低头快速将菜肴摆到桌上,耳朵微微泛红。
奶奶阿,真是长见识了,这还是个天仙阿!
两荤一素再加一汤,闻到香味的陆茗立马从塌下移到桌前,津津有味地品尝起来。
张鱼上完菜就下去了,整个厢房只有陆茗一人。不一会,陆茗将桌上的菜都清空了,总算吃饱的她满足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又拿帕子擦了擦嘴。
这边,张鱼刚下楼梯,便看见大厅聚了一大群人。
人群中央是两位衣袂飘飘的道长,气质不凡,边走还边交谈;而一直在账房的掌柜此时也在两人的旁边恭敬地候着。
眼尖的他认出了围在周围的人有城主府的大人物,那人正是城主府的霍管事,欧阳城主手下的一把好手。
哎呀呀,看来这是来两位位大佛阿。
他心里想着,小心地从楼梯绕过去。这种场面,他这个小人物还是好好地到后厨吧。
转身之余,他余光瞟到人群之后还有个局促的少年,一身粗布,骨瘦如柴。
少年明显没见过什么大场面,一直在门口犹豫来犹豫去,虽看得出他尽力想不要引人注目,但一米九的大个子怎么让人忽视不了。
候在大人物周围的掌柜已经在朝周围人使眼色了,而转头的张鱼正好巧不巧地与掌柜对视得正着。
“……”瞧我这灵活的眼睛。
被逮个正着的张鱼笑着和掌柜点点头,接着蹑手蹑脚地绕过楼梯直奔少年。
“这位客官,你是打尖还是住店呀?”张鱼笑着低声问。
“不不不,我……找人。”少年也就是虢流,回家放下包裹,他就赶紧赶过来了。这是他第一次走进富春楼,放在平时,他都不敢停在门口。
张鱼细细打量眼前的少年,和刚刚的天仙一样都是邋里邋遢,阿不,朴素无华。眼前的少年明显营养不良,但五官深邃,有着一双碧绿的眼睛,身材也挺高大的。
“客官找谁?”
“我,我找陆茗……”少年含着胸说话,声如蚊蚋。让张鱼不免踮脚勉强凑到少年嘴边才听清。
“陆茗。”
“原来是找那位客官,想比你就是虢流吧。”听到“陆茗”二字,张鱼便猜到眼前的少年可能就是天仙提及的那位。
“是。”
“您跟我这边来。我这就带您上去。”
得到少年肯定的回应,张鱼抬高手往楼上一指,转身引着虢流从原路绕回。
大厅中央的大人物还在寒暄,张鱼虢流两人轻手轻脚地从一旁绕过。张鱼纯属是不想引起中间大人物的注意,而虢流则是,则是张鱼选的路实在对他来说太矮了;他怕弄坏人家东西,他的钱全部拿去还债了,实在赔不起。
“陈道长,明儿归藏坞的人是午时到。那先这样,我明天再来接您。你今晚好好休息。”
“好的,霍管事。”
听着对话快要结束,张鱼连忙拉着虢流,快步从二楼上了三楼。
可别碰上。
上了三楼,张鱼小心地探头看向楼下,那两位大人物已经在掌柜的引导下正往楼上来;见状,他松了口气。
回头看了看跟在身旁的虢流,张鱼整理了下衣服,在陆茗的房门口小声地喊:“客官,客官……”
屋内,吃饱喝足的陆茗正拿着个玉简昏昏欲睡,听到声,她喊了:“进”。
张鱼开了门,错身让虢流进去,随后关上门。
虢流看着坐在桌前的女子,有些吃惊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他有点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漂亮的女子居然是刚刚救自己的前辈。
而久久见虢流没出声的陆茗也疑惑地抬起头,看着虢流那小子愣在原地,伸手晃了晃:“过来坐。”
“哦,好的。”虢流局促地挪动自己的手脚,慢慢坐到陆茗对面。
刚坐下,陆茗就递过来一个玉简,“这里面就是你哥留下的内容,魔域,这个地方你也许听过。”
“魔域……”接过玉简的虢流怔怔念出声。
“或者是沙域。”
“!”虢流立马对这两个字有了反应。
沙域,位于边晷城西北边的死地;死地周围寸草不生,即使周围矿源惊人,也无人刚去那里去冒险。无数人消失在其边界,就再没出来过。
而他哥虢流,一个在城主府当值的侍卫,又怎会在哪里?
“我哥他!怎么……会在哪里?”虢流不敢相信地问。
“具体原因,你还是看那里面的内容吧。”陆茗点了点玉简,“手给我。”
虢流伸出手,陆茗将玉简搁在上面,手一动,红色的灵力泄出,在玉简和他的手之间构成连接。
红线一成,虢流整个人一怔,耳边似乎听到风声,眼前顿时出现一块巨石,上面被人刻上了密密麻麻的字。
“我叫虢戈,边晷城的一位侍卫,今是我在沙域的第……”
陆茗半睁着眼看着眼前沉浸在玉简上的虢流,回忆也在飞快地翻动。
那是陆茗在魔域的第五年。
那时她刚被沙兽撵得四处逃窜,好不容易摆脱它之后,她捂着自己不断流血的伤口瘫坐在巨石旁。
粗糙的石头既有风沙侵蚀的痕迹也有不少血迹和刻字,她就是在那是看到了虢戈的尸体。
残破的衣服下已是森森白骨,而白骨后便是深深的刻字。
根据虢戈的留下的文字,他原本是边晷城的一名普通侍卫,却在撞见城主和他人的密谋后,被人生生丢进炼狱。
他在魔域中坚持了六年,是陆茗那时见到的坚持最久的人,也是让陆茗最后能逃出魔域的助力之一,没有他留下的讯息,她无法找到突破魔域外层的关键点。
魔域里外分三层,外层遍地都是小型沙兽,还时不时的毒蝎和魔棘;内层则是暗含无形气刃的风沙和大型沙兽,最中心则是高塔的所在地。
在魔域中,你完全无法找到自己的方向感,高塔只能在内层才能看到。迷失了方向以及无限的攻击,很多人都被活活困死在了外层。
虢戈,一位只是练气修为的侍卫,却比许多修真者都要顽强。他走到了内层的边界,留下了讯息,自己却倒在了外层的出口。
他是个善良的人,留下的讯息大多都是关于突破外层的方法,极小部分才是关于自己的,交代自己落入魔域的原因,以及自己尚且五岁的弟弟。
承虢戈的请,他留下的遗愿陆茗会替他完成。
天色已晚,走廊处的烛光次第亮起。
眼前的沉浸在玉简的虢流正死死闭着眼,眼角却不断淌下泪水,咬得发白的嘴唇不住地颤抖。
“关于城主大人与他人的会面,其实我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那时正从拐角经过,偏头看到人影就被打晕,醒来便在沙域之中。可惜我父母早亡,我还有一个年仅五岁的胞弟;现今如果还活着,应该也有十一岁了。如果哪位能人能出去沙域,能否前往边晷城城南寻一位叫虢流的小子,为我带句话。”
看到最后的几行字,他几乎快要压制不了心中的愤怒。
在他五岁时,城主府突然传来消息,说他哥在出城做任务时失踪,已判定死亡。而早上明明告诉他今天在城主府当值的哥哥怎会前往城外。没等他去城主府问个说法,突如其来的债主便找上门,将家翻了个底朝天;哥哥那些朋友也接二连三地消失在边晷城。
原来,当时是这么回事!
剧烈的悲伤夹杂着愤怒让他痛苦地揪住自己的领口,不住地大口喘气。
见到虢流反应如此强烈,陆茗连忙断开连接。红色的灵力一断,虢流脱力地趴在桌上,死死捏紧拳头。
看到虢流的样子,陆茗叹了口气,身形一晃,闪现在门外,给他留足了空间。
“我去外面逛逛。”
出现在门外的陆茗刚一站稳,屋内便传出哭声。想一想,她手又一扬,一个简易的隔音阵便笼罩房门。
没等陆茗走到楼梯口,对面的房间突然开门,走出一位青年。
藏青色锦袍,脸上还有一副鎏金的面具,上面有着繁复的日晷纹路。
面具一露面,陆茗的脚步一顿,她认得那个面具,那是归藏坞的面具,而戴着这一面具的,只有归藏坞的天巫,而且是唯一一个。
他是归藏坞的新一任天巫?怎么会出现在边晷城?
而对面的人此时也抬起头,两人的目光顿时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