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潭银勾》戬十姑

2、梦魇

　　奶奶的床是那种旧时候的款式，挂着紫黑色的帘子，她掀开帘子的一角，我瞧了一眼，就吓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床里睡着一个男人，可能是人吧，我不敢想太多。奶奶却彻底把帘子拉开了，她坐在床边上，抚上了他的脸。我低着头，不敢乱看。
　　奶奶好像跟他说着些什么，我听得不太仔细，只隐隐约约的听到了她快回来了，明德你就可以回来了，有救了，好，我看他们还敢不敢……
　　我想趁着她说话的时候赶紧走，她却一把拉住了我，我使劲地想要逃开，但她却牢牢地拽住我，让我不得不过去。
　　我也很讶异，她还有那么大的力气。她把我拽到床前，我又看到了那个人，那个人是个死人。他的皮肤是惨白的，一些甚至腐烂了，露出来暗红的血肉。他的脸大半都腐烂了，看不出他生前的相貌来，我的心猛然一跳，我想他可能就是那张照片上的男人。
　　奶奶突然对着我说他就是明德，你要好好记住他啊！奶奶阴森的语气又把我吓了一跳。我不由得又看了他一眼。我从喉咙处发出一股想吐的感觉，像是有虫子在喉咙里蠕动。
　　我忍着想要吐的欲望，看着奶奶对他满满笑意，连平时那种阴沉的气息都不再出现，眼神中只有对这个男人的眷恋。
　　我不明白为什么奶奶的房间会出现一具尸体，但是在我走出去这间房间的时候，奶奶叫我不要告诉别人，她最后看我的眼神中还带着一丝期盼。我答应了她，她对着我诡异地笑了笑。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里出现了一个笑着的美丽妇人。美妇坐在一张十分古朴的椅子上，她手里还抱着一个婴儿。美妇身上穿着的暗红衣裙与黑色的披风上面都绣着寿字，我还觉得奇怪为什么衣服上要绣这样的花纹。她用手轻轻地抚摸着婴儿的脸蛋，脸上的笑意深了。
　　她手抚在婴儿脸上，而长长的指甲却滑过婴儿的额头留下了红红的印。我才发现她的皮肤十分的惨白，她的头发乌黑浓密却并没有作梳妆，而是直接散开来。
　　她的嘴上涂着猩红的唇脂，她的笑容看起来可掬但是却因为双眼的空洞而感到诡异。她的手接着往下滑直到婴儿的咽喉，美妇的手在上面停留了许久，婴儿也作出了回应，对她笑了笑。清脆的笑声明明不大却仿佛还有回声，在这漆黑一片的空间里回荡。
　　美妇空洞的眼突然变得幽深，里面好像是一块化不开的墨。突然她扼住了婴儿的脖子，神情刹那间变得扭曲，可她的笑意却从没变过。婴儿的脸逐渐因为缺氧而变得泛红，婴儿开始大声地哭闹，美妇仿佛受到了刺激更加使劲。婴儿很快就开始没有了动静，美妇却小心翼翼地抱起了婴儿，站起来哄着怀里的婴儿，而婴儿再也没发出动静来。
　　不知怎的她好像开始对我笑，笑得越来越大声，我却感到一阵阵的恶寒和阴冷。
　　那一个晚上我睡得极其不安稳，可我却醒不来，只感觉到有什么尖锐的东西抚上了我的脸。